OF2-EP2：莱明凯宁组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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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2-EP2：莱明凯宁组曲（10）
    【仅仅指出有些人比其他人拥有更多，这种批评的说服力根本不够；它引发的反应是“那又怎么样？那些拥有更多东西的人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你只是在嫉妒。”相比之下，能够证明那些享有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的人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强行征用资源和压迫较不富裕的人来获得和维持这种地位的，才能提供一种更有效的控诉。】——基莲·卡塔尔，2042年。
    ……
    远在伐折罗母星监督纸面上还在进行中的迁都工作的君特·冯·埃瑟林主要通过两种渠道和布里希加曼球状星团的皮普雷行星保持联系。第一种渠道相对而言更安全些，就算有人看到他在工作时间和天西机械公司的社长相谈甚欢，只要用股票市场之类的借口遮掩过去，那些深谙此道的同僚们大概也会相视一笑、停止不必要的追问。第二种渠道的风险则较大些，毕竟埃贡·舒勒所负责的项目关系到新统合能否及时地在危机中寻找到机遇、建立更加稳定的秩序，一切可能对行动形成干扰的无关人士最好不要知情。
    至于这第三种渠道，它比前两种更有可能将埃瑟林送进监狱。因此，在行动开始前，埃瑟林建议罗根，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渡鸦部队更应该通过天西贤治或舒勒来向自己汇报工作。他衷心盼望着罗根直到皮普雷行星上的混乱告一段落也不会遇上需要特事特报的要事，但罗根还是如他所料的那样在埃瑟林认为并不怎么合适的时候启动了渡鸦部队和埃瑟林之间的非法联络渠道。
    “……就这个？”
    “【就这个】？之前我和迈克打赌看谁能更先让您反问我们，这回我赢了。”罗根似乎为他终于成功打破了埃瑟林一向胸有成竹的形象而窃喜，也许他从令同类尴尬的举动中找到了额外的成就感，“……确实是需要特地报告的事态，关于回收格兰杰。人已经被我们暂时扣住了，我在想办法让他不必去蹲监狱。”
    “他这么快就反悔了，我实在有点惊讶。”埃瑟林披上外套，准备到外面去巡视。最近几个月来，他偶尔也会亲自驾驶VF前往伐折罗母星各处访问、确认迁都工作的进展并听取负责人的汇报，尽管他终究不必以VF飞行员的身份去参加战斗。“上一次麦克尼尔说，格兰杰是想要确认【无瑕者】自我管理的方式才放弃最佳脱离时机的。”
    “不夸张地说，他如愿以偿。可怜的马尔科姆见到了自己想要见识的一切，并且更加坚信我们人类这种生物就需要有某种力量来管着才能把事情做好——如果主耶稣基督没有办法亲临，那就只能人类自己来办了。”说到这里，罗根自己也摇了摇头。老格兰杰所描述的那些乱象呈现出了和罗根熟悉的俄国、APA、NOD兄弟会截然不同的社会，看样子无瑕者寄希望于自发行动而非强制手段来达成上述三者的某个共同目标，那么它的式微也不足为奇了。“不过呢……行动出了点差错，Nexus船团也不甘寂寞。结果上而言，他大概没法很快甩掉身上通敌叛徒的罪名了。”
    “那就不能考虑用其他名义把他吸收进入你的渡鸦部队。听着，按照现行法律，即便是不知情地协助反统合武装组织者，仍然要被收押、接受周期漫长的审查。”精通有着数万亿公民的新统合内部错综复杂的种种法律的埃瑟林不假思索地为罗根抛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即一口咬定老格兰杰只是误入歧途的雇佣兵并想办法把他交给其他企业，“用为企业奉献终生的方式逃避审查和刑罚，是很常见的手段，也是新统合鼓励的做法。”
    “国家多一战士，而少一匪徒、罪犯？”
    “差不多吧。”
    “好极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元帅……我是说，君特亲王。”罗根换了个也许符合埃瑟林胃口的称呼，而后有些担忧地说，活跃在皮普雷行星上的星际企业很可能不愿在多事之秋接下这样一个烫手山芋，即便老格兰杰是一名完全有资格入选VF-X特务部队的王牌VF飞行员。“给他找到合适的雇主还真不容易。我们被限制在【爱因斯坦实验室】太久，手头的情报也不灵通……您有什么新进展吗？”
    已经换上猎装外套的埃瑟林沉默了片刻，然后慎重地开口说，天西贤治在上个月曾经委托他调查皮普雷行星上某些看似不起眼的【本地企业】的背景，其中有一部分企业的大股东同伊普西龙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伊普西龙财团又是现存的巨型星际企业集团中最不忌讳和反统合运动扯上关系的成员之一。“就把他推荐给泽加尔重工吧，会有人愿意收留他的。那家企业的主要持股者，是伊普西龙财团一名董事的儿子。无瑕者方面可能的刻意泄密和追杀，由我来处理。”
    “了解。”罗根不禁庆幸团队中有埃瑟林这样可靠的前辈坐镇政坛、为他们抵挡明枪暗箭。生前的他也曾在所罗门淡出后这样保护麦克尼尔，直到生命尽头。“还有一件事……舒勒的计划，建立在变种心灵信标的基础上。我对这个计划，一直有些担心。”
    “通过他日后的变化，我才能知道出了问题的究竟是尤里·纳尔莫诺夫还是这类技术本身，又或者……是世界。”德意志贵族以自信和坦然掩饰着心中的迷茫，而罗根并不会戳破对方的体面，“保持观望态度……不必过分介入。我们都希望皮普雷行星早日真正回到新统合的怀抱中。”
    通话结束后，罗根找到了被关押在【吉列姆·安格利特号】上的老格兰杰，向对方说明了下一步的安排。这不仅仅是为了避免老格兰杰在监狱里度过冒险期间的时光，更是为了在麦克尼尔等人所不了解的领域安插可靠的情报员。出乎意料的是，老格兰杰本人强烈反对这个计划——假如伊普西龙财团真的长期支持反统合运动，有朝一日他就可能要和以为他早已壮烈牺牲的【战友】们在走私物资期间相遇了。
    “对外，我们双方都会表示你只是一不小心签下了错误合约的雇佣兵……而对内，我们会告诉泽加尔重工，你就是无瑕者的人，还是有资格领导秘密撤离行动的那种。”罗根连忙抓住老格兰杰的肩膀、使劲地晃着整个人都在生活于无瑕者领土期间变得邋遢起来的战友，劝对方以大局为重，“你觉得无瑕者的管理方案没救了，我也这么想。但新统合的管理模式也不怎么乐观，若是把它纠正过来，您就能成为将许多星球从本不该发生的危机中解救出来的无名英雄。”
    “少来这一套，你就是缺自己的情报人员而已。”老格兰杰当然看得出罗根的如意算盘。VF-X特务部队所掌握的情报主要来自新统合内部的其他部门，这对时刻提防着渡鸦部队成为借刀杀人工具的罗根来说一向令人不悦。“那就这么办吧，正好我也想知道它们是怎样发展得比未来科技公司还夸张的。”
    罗根向老格兰杰保证尽快办完一切所需的手续，但老格兰杰仍然在渡鸦部队的母舰上等候了一个多星期才终于得以离开。渡鸦部队不会亲自出面，代替罗根将老格兰杰送往皮普雷行星的是Nexus船团的雇佣兵们。得知负责护送任务的是彼得·伯顿，老格兰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几天来，他看得出头脑中并没有其他平行世界记忆的伯顿仍然和罗根相处融洽，料想麦克尼尔和罗根一致认可的物欲化身没有理由随便害他。
    载着老格兰杰的运输飞船平安无事地抵达了皮普雷行星，等候在太空港的泽加尔重工员工们在确认了老格兰杰的真实身份后，立即把老格兰杰带上了一辆车子，说是要前往泽加尔重工的总部大楼所在地让公司内负责雇佣兵管理工作的部长亲自和老格兰杰谈谈日后的工作，但车子却没有驶向皮普雷行星上范围愈发收缩的城市，而是前往了一处就位于巨型蠕虫留下的坑洞边缘的大型工厂。
    此地并不是皮普雷自治区在收缩定居点后规划和批准的城镇之一，却同样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居民，仅厂区内就生活着超过3万甚至超过5万名平民。因爆发在这颗行星上的天灾而失去了家园和过去平静生活的人们在这最艰难的日子里只得想尽一切办法谋生，而并不是所有企业都会在皮普雷自治区相关机构发表了【自治区没有无条件救助平民的义务】这一免责声明后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大量涌入厂区的平民导致厂区变得臃肿不堪，泽加尔重工又被迫在厂区外兴建更多的临时建筑以满足居民需求，服务于这一工程同时成为了来到这里的人们换取生活必需品的必要手段。
    老格兰杰在厂区外下了车，驻足良久。从他身旁驶过的叉车上没有天西机械公司的标志，也不可能有。在天西机械公司借助混沌的权威将市场拓展到这里之前，不会有其他企业能够挑战泽加尔重工在工业机械制造方面的支配地位，尽管它的市场在某种意义上和天西机械公司所拥有的一样是由各自的【宗主】施舍而来。穿着制服、戴着不同样式头盔的泽加尔重工员工们就在不远处教导还不熟悉工作的平民尽快加入到工程队之中、以免又有人因无所事事而饿肚子。
    如果星际企业和反统合运动因出于想要改变些什么的理念而走到一起，似乎也不是没法理解——正当老格兰杰这么考虑时，前方又走来几名员工、邀请老格兰杰进入厂区内。一行人带着不认路也没能尽快和麦克尼尔等人取得联系的前叛乱分子在偌大的厂区里转了许久，来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内。
    “请吧，格兰杰先生。”等候在此的侍者打开了壁炉，里面露出了一部电梯，“我们的主任想要和您确认一些事……一些理论上只有您才应该知道的事。”
    “主任？”
    “请吧！”
    有些紧张的老格兰杰试图把眼前的一切和自己之前执行撤离任务时的新发现联系起来，他直到走进电梯里还在思考着前因后果。出于安全需要，他和前来接应的无瑕者部队没有试图潜入戒备森严的皮普雷行星，只是远程指挥当地居民的撤离行动。在此过程中，通过和本地无瑕者同情派社区负责人的沟通，老格兰杰得知无瑕者在这颗行星上发现了一座规模未知的原始文明遗迹并尝试着开展些帮助无瑕者同情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拓展生存空间的研究，那些研究的遗产也成了渡鸦部队手中所谓【无瑕者阴谋操控巨型蠕虫攻击人类】的证据。
    现在，所有被俘虏的无瑕者同情者都被渡鸦部队和Nexus船团联合扣押，而皮普雷自治区仍一无所知。在麦克尼尔克隆人要求把这些居民送给Nexus船团充当此次行动报酬的情况下，老格兰杰自然没法去核实无瑕者撤离前已销毁一切痕迹这一说法的真假了，而且看上去泽加尔重工很有可能接管了原始文明遗迹以及无瑕者的部分研究工作。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无瑕者只进行了些有助于其支持者悄悄定居到行星背面、免受巨型蠕虫袭击的研究，它也有可能在别有用心之徒手中脱胎换骨成另一番模样，更不必说无瑕者的动机绝不会那么单纯。
    电梯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大有自由落体之势。抓住扶手的老格兰杰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便置身于淡紫色的海洋中，遍布四周的异样光彩晃得从未见过此等景象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几名雇佣兵抓住他、押送他穿过戴着不同款式头盔的泽加尔公司员工们的队伍，来到了一处摆放着巨型蠕虫尸体的空地旁。
    “主任，他来了。”把老格兰杰带来的雇佣兵们找到了自己的上司，此人虽然穿着平平无奇的黑色西服，却戴着一顶无比夸张的头盔，那上面多余的装饰物让泽加尔重工设计的一体化辅助视觉系统成了阿兹特克人的面具。“……对，混沌的人没有注意到。”
    “原地待命。”被称为主任的青年男子转向老格兰杰，晃动着头上的累赘上下打量着为脱离罪人之身而前来投奔的不速之客，“把你介绍给我们的人说，你是无瑕者里的重要成员……那么，你一定很清楚他们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
    “我是被派来接应本地人员撤离的。他们的具体工作，我并不了解。”老格兰杰对喜欢戴着花哨面具掩人耳目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上一个用这样的行头招摇撞骗的还是在最后给了麦克尼尔不小【惊喜】的麦克基利斯·法里德。“当然，如果您需要其他方面的情报，我可以——”
    “拉出去枪毙。他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了。”
    没料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格兰杰自思没有麦克尼尔那样的本事，只好不顾形象地大声求饶说，刚才自己只是担心泽加尔重工要变着法子把自己送进监狱而装作一无所知罢了。刚按照主任的命令把被五花大绑的老格兰杰架起来的雇佣兵们失望地将老格兰杰放回了原位，并为自己失去了取人性命的机会而略感失望。
    “你还有一次机会。”被夸张的面具式头盔挡住本来面目的主任和善地对老格兰杰说，他愿意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容忍老格兰杰的幽默感，“说说吧，他们都在这里做了什么？”
    “无瑕者的支持者想要建立一个完全逃离新统合视野的社会……到行星背面的地下定居。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防止巨型蠕虫来犯。”喘着粗气的老格兰杰解释说，曾经在通用银河爆发的叛乱中得到了不少技术人员的无瑕者打算以通用银河控制伐折罗的技术为基础设计能够控制或诱导巨型蠕虫行动的装置，不过这种【控制棒】的工作方式又与其前身有着明显区别，“把它们插到巨型蠕虫的身上，太危险了，而且很容易引起新统合注意……但如果是在地下的定居点周围较远的地带埋设，就没有这风险。”
    “这么说，是我们考虑错了……”被手下称呼为主任的泽加尔重工高级管理人员自言自语地说道，一直以来他和科研人员都以为无瑕者遗弃在这里的控制装置的使用方式和通用银河控制伐折罗的简易装置相同。“恭喜你，格兰杰先生，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跟我到这边来吧。”
    旁边的雇佣兵扫兴地解开了老格兰杰身上各处的拘束装置、还险些去见上帝的好好先生以自由身。总算有闲情逸致观察附近建筑的老格兰杰可以断定，这处空间并不存在于皮普雷行星地下，或者至少不是以常规形式存在于地下，因为附近几乎没有用以支撑地下空间的柱子——假如原始文明遗迹也需要遵循些常理的话。在仍然虎视眈眈的雇佣兵们陪同下，老格兰杰和主任抵达了位于外观近似金字塔的原始文明遗迹建筑附近的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研究设施，附近还堆积着不少巨型蠕虫的尸体。
    “既然你是无瑕者的VF飞行员，而且号称有着足以使你入选VF-X特务部队的能力，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正适合你。先正式互相认识一下吧。”主任在研究设施前方又停下脚步，向老格兰杰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鄙人是泽加尔重工的研发部主任，伊万·察里（IvanTsari）。”
    “……沙皇伊万？”
    “我喜欢你刚才用的这个称呼，格兰杰先生。”不知为何，老格兰杰觉得努力抿着嘴唇的伊万·察里好像笑了，但那也许只是个错觉，“为什么要加入无瑕者呢？按照他们的说法，你可以很轻松地在新统合军或雇佣兵企业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差事。”
    “那并不能让我摆脱贫穷……有些参加过第一次星际战争的老兵时至今日还拿不到退休金，您应该也听说过。”
    “这倒也是。”
    “当时我想着，我难道活该一辈子穷困潦倒？总之，都是年轻时候犯的错啊……您看，银河系如此广阔，有几乎无限的空间和资源等着我们去拥有。50年前大家以为这样广阔的世界允许每个人……允许大部分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可现状令我很失望。新统合拿不出解药，而无瑕者声称他们有。”老格兰杰把麦克尼尔描述杜兰德·布鲁尔所用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当年那位前途一片光明（假如不考虑通用银河随后的惊世之举）的通用银河管理人员也是因失望和迷茫才走上叛乱之路的，“现在我看明白了，无瑕者也只是假装有解药罢了。”
    “那么，加入我们对你来说是个正确的选择。我们不会像新统合那样亏待有能力的人，也不会和无瑕者一样说些人人平等的胡话，当然更不可能和通用银河一样妄想着把一整套新秩序强加给全人类。”伊万·察里的态度软化了不少，他脸上的坚冰自从老格兰杰吐露了以其他人的经历为蓝本拼凑的过去起就有所融化，“跟着我干，我可以保证你成为一颗行星上的头面人物……有你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等着你。”
    “哪一颗？你是说这个鬼地方？那恐怕不行。”
    见老格兰杰仍半信半疑，伊万·察里又提起了之前要老格兰杰执行的任务。他打算让老格兰杰以泽加尔重工雇佣兵的名义在【座天使】下次为平息瓦尔综合征而举办战地演唱会期间驾驶携带无瑕者所制巨型蠕虫控制装置的VF混进护航部队、把巨型蠕虫引到战场附近。鉴于当前只有号称是王牌VF飞行员的老格兰杰了解该装置的正确使用方法，最适合执行该任务的自然非他莫属，这也是伊万·察里在了解到罗根透露的情报后决定接收老格兰杰的原因之一。
    装出一副从此要和一切反统合武装活动划清界限模样的老格兰杰又推托了几次，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按对方的要求执行任务。他那副老实憨厚的相貌成功地骗过了伊万·察里，使得对方不仅再次提高了奖金金额，而且还承诺在行动失败的情况下帮老格兰杰排除嫌疑——不过老格兰杰可不会因此而感恩戴德。眼下，由泽加尔重工雇佣兵带领着前去另一个出口挑选VF-171的他必须仔细地考虑自己在泽加尔重工的阴谋败露后要怎样独善其身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