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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娜擦了把眼泪，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兽皮，双手捧过头顶：“就是这个！阿娘说她花了二十年研究祖上留下的功法残篇，发现风无赦修炼的禁忌功法有缺，缺的那一味药引是——”
哗！
风无赦猛地睁开了三只眼睛——它的眉心裂开一道缝，一颗血色的竖瞳赫然睁开，疯狂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张兽皮。
黑沉铁链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十一根完好铁链上的金色符文在一瞬间黯淡了七成。
风百川面如死灰：“它还有第三只眼！它一直在隐藏实力！”
林玄收回了剑。
他走到风娜面前，接过那张兽皮，展开扫了一眼。
兽皮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满了功法口诀，而在最末尾的空白处，有一行用炭灰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迹——那是一个女人的笔迹，每笔每划都在颤抖，显然写这些字时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药引：皇者本源，取自活皇之境，用以替代缺失的《万化归元》心法第三重。若得此引，无赦可醒。”
林玄将兽皮合上，低头看向风娜：“你阿娘还活着吗？”
风娜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阿娘今天早上就走了……她让我拿这块肉来给曾爷爷，说、说就当是……”
她说不下去了。
林玄沉默了两息，然后抬头重新看向被锁链束缚的风无赦。那双猩红的兽瞳里除了疯狂，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四百年被封印在黑暗地底，四百年与体内邪力对抗，四百年听着地面上子孙后代被同村鄙夷却无能为力。
“你全听到了。”林玄对着那怪物说。
风无赦没有回答，但那张狰狞的脸上，獠牙间的嘶吼渐渐变成了某种含糊的音节。
林玄将兽皮扔还给风娜，转身看向风百川：“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第二，你们继续锁着他，等我踏入皇者境，用一份活之本源把他救回来。”
风百川愣住。
“你……”他的声音干涩，“你真的有把握踏入皇者？”
林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迈步朝出口走去，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回来：“我的东西不是白给的。救他一次，大风村欠我一个共主之位。”
“共主？！”风百川的声音拔高。
“不只是大风村。”林玄的脚步没有停顿，“方圆万里，十二个村子，都得姓林。”
他走到石阶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风娜跪在地上抱着兽皮在哭，风百川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而风无赦的三只眼睛一齐望着他，猩红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林玄收回目光，踏上了向上的石阶。
……
石阶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林玄踏出地牢时，身后风娜压抑的哭声已经渐渐远去。
回到地面，阳光刺眼。
风百雄早已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松了口气：“老村长，解决了？”
“暂时。”林玄没多解释，抬头望了一眼村外的荒山野岭，忽然道，“风百雄，这地方太偏僻了。”
风百雄一怔。
“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连个像样的狩猎地都没有。”林玄一字一顿道，“搬。”
“搬？”风百雄愣住了，“搬去哪儿？”
“找。”
这一找，就是一个多月。
林玄和风百雄带着几名至尊，翻越十二条山脉，跨过九条大河，最终在一片群山环绕的碧波潭前停下了脚步。碧波万顷，山峦叠翠，湖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雾气。山间有瀑布飞泻，潭边有大片平地，正是建城立村的绝佳之地。
“就这儿了。”林玄一锤定音。
风百雄也看得两眼放光，当即传讯回部落。三天后，整个永恒部落拔营起寨，所有房屋建筑被收入乾坤戒，众人在风百雄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奔赴新址。
房屋落地那天，部落所有人一齐动手。
风百雄站在高处指挥调度，二十几个至尊将房屋按环形排列，外围留下布阵的空间。林玄则亲自出手，以九劫剑为阵眼，布下了两道绝世大阵——内圈是不朽青冥千机阵，青芒流转，坚不可摧；外圈是毁灭青冥千机阵，杀机暗藏，见血封喉。
阵法落成的瞬间，两道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部落笼罩其中。
“成了。”
林玄收剑而立，看着环形排列的房屋和街巷中奔走欢笑的孩童，眼神平静。新家园依山傍水，猎人队进山入湖皆有路，部落腹地宽阔平坦，足够未来千年发展。
风百雄走到他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老村长，四十天了，总算安定下来了。”
“还早。”林玄扫了一眼山下密林，“地方有了，粮食得跟上。”
“已经在安排了。”风百雄指向部落中央的训练场，“八支猎人队，轮番进山狩猎，每组六天一轮。山里凶兽多，肉食不成问题。至于湖里——”他笑了笑，“昨天三队在碧波潭外围发现了一窝碧麟蛟，杀了两条成年的，够全族人吃好几天。”
林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永恒部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期。八支猎人队轮番出动，每次回村都满载而归。巨兽的肉被分割、风干、储藏，皮毛交给工匠制成铠甲，兽骨兽角炼化成各类兵器法宝。部落腹地的孩子们在街巷间追逐打闹，嘴里啃着烤得焦香的兽肉，笑声不断。
荒族人天生体魄强健，但对肉食的需求也远超常人。一个成年荒族，一天没有三五斤肉下肚，力气便会衰减。也正因为这种体质，荒族的生育一直是个难题——气血不足的女子根本怀不上孩子，即便怀上也多半保不住胎。可如今肉食管够，女人们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不过十来天的工夫，已经有三个女子传出孕讯。
风百雄把这事告诉林玄时，笑得嘴都合不拢：“老村长，这要是一直下去，用不了三年，部落人口能翻一番。”
林玄正坐在碧波潭边的一块巨岩上钓鱼，听完只说了四个字：“粮食为本。”
然而好景不长。
进山的第十二天，猎人二队出事了。
那天傍晚，林玄正在屋内打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他推门出去，就看见十几个猎人浑身是血地跌撞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
“怎么回事？”风百雄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一个踉跄欲倒的猎人。
“首、首领死了……”那猎人吞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副首领也死了……十八条人命，十八条人命啊！”
风百雄脸色骤变。
二队的首领贪心是至尊境中期的高手，副首领更是至尊境巅峰，两人联手竟然全死了？
“说清楚。”
另一个猎人稍微镇定些，但说话时嘴唇仍在哆嗦：“我们在北山深处遇到了一只星河虚无境熊犬……首领说这种凶兽的幼崽能驯化，就带着我们追。结果……结果那不是普通的星河虚无境熊犬，那是王……”
“星河虚无境熊犬之王？”风百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颤抖，“你们疯了吗！那可是拥有始祖血脉的上古异种，别说至尊，就是皇者见了都得绕道走！”
那猎人眼眶红了：“我们不知道……它的体型比普通星河虚无境熊犬大了三倍不止，额头上有一道金痕，六芒星瞳孔里能射出毁灭光束……首领就是被那道光束穿透胸膛，当场就……”
风百雄闭上了眼睛。
十八条人命，两员大将，这对刚安定下来的永恒部落来说无疑是沉重一击。
就在这时，林玄开口了：“它在哪儿？”
所有人一齐看向他。
“老村长……”风百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大变，“不行！那可是星河虚无境熊犬之王——”
“我问它在哪儿。”林玄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那猎人颤抖着指向北方群山：“八、八百里外，烟云山深处，有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就是它的巢穴……”
林玄转身朝部落外走去。
“老村长！”风百雄冲上前拦住他，“那东西太危险了！咱们好好商议——”
“没什么好商议的。”林玄脚步不停，“它杀我猎人十八条命，我就让它拿命来偿。”
“可——”
“风百雄。”林玄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目光平静，却让风百雄把后面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一刻钟后，林玄带着猎人二队残余的七个成员出发了。几个猎人虽然恐惧，但更不敢违逆林玄的命令，只得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
山路崎岖，密林幽深。林玄走在队伍中间，不时以幽冥圣眼扫视远方。幽冥圣眼是他在一次遗迹中得到的异宝，能穿透八百里内一切障碍，洞察秋毫。
三天后的黄昏，幽冥圣眼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目标——一片烟云缭绕的山谷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的岩石被利爪刨出深深的沟痕，周围数百丈内没有一只活物。
“找到了。”
林玄收起幽冥圣眼，带着七人加速前行。又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抵达了山谷入口。
“就、就在前面……”一个猎人牙齿打颤，指着前方山壁上的巨大洞口，洞口有大片藤蔓遮掩，但从缝隙间隐约可以看见洞内弥漫着暗紫色的凶兽气息。
林玄迈步向前。
就在他走到距离洞口不足五十丈时，洞内的紫气猛地暴涨——
轰！
藤蔓炸裂，碎石飞溅。一头庞然大物从洞中冲出，落地时地面震颤，掀起一阵狂风。它身高近十丈，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四只利爪插入地面如同刀切豆腐。最可怖的是它的头颅——两双六芒星瞳孔闪烁着毁灭光束，额头上一道金痕从眉心延伸至脑后，散发着古老而狂暴的威压。
星河虚无境熊犬之王。
它低下头颅，四只六芒星瞳孔死死锁定了林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嘶吼。
林玄抬手，示意身后的七个猎人退后。
“总算出来了。”他看着面前这头拥有始祖血脉的绝世凶兽，嘴角微微扬起，右手缓缓握住了九劫剑的剑柄，“我的部落还缺一条看门狗，你正好。”
话音刚落，星河虚无境熊犬之王已经扑了过来。
近十丈的庞大身躯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四只六芒星瞳孔同时爆发出暗紫色的毁灭光束，直射林玄胸膛！
林玄没有拔剑。
他双足踏地，不朽青冥剑体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剑气铠甲。四道毁灭光束轰击在剑气铠甲上，炸出刺目的光芒，却连一道裂痕都没能留下。
下一瞬，熊犬之王的巨爪已经拍到了面门。
林玄抬手。
徒手。
砰！
巨爪与手掌相撞，空气炸裂，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将身后七个猎人掀飞出去数十丈。林玄脚下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缝，但他的身体纹丝未动。
熊犬之王的四只瞳孔骤然收缩。
它身为星河虚无境的霸主，拥有始祖血脉，一爪之力足以拍碎山岳。眼前这个体型不足它十分之一的人类，竟然徒手就挡住了？
林玄五指收紧，扣住熊犬之王的爪尖，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一抡——
轰！
近十丈的庞大身躯被他硬生生甩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巨坑，碎石冲天。没等熊犬之王挣扎起身，林玄已经一脚踹在它的腹部。
那一脚蕴含着六重劲的发力技巧，力量层层叠加，从肌肉传递到骨骼，从骨骼传递到内脏，六波劲力在熊犬之王体内接连炸开。
“吼——！”
熊犬之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踹得贴着地面滑出去百丈远，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它翻身而起，四爪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四只瞳孔中的六芒星疯狂旋转，杀意暴涨到了极致。
林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心中已经对它的实力有了准确评估——相当于中等超级至尊。
“还算不错。”他微微点头。
这个评价彻底激怒了熊犬之王。它仰天咆哮，额头上的金痕骤然亮起，一股古老的威压从它体内爆发出来，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泥沼。它四肢发力，地面炸裂，整个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林玄撞来。
这一撞的威势，足以将一座千丈高峰夷为平地。
林玄没有再徒手接招。
他的右手握住了九劫剑的剑柄。
天青冥剑出鞘。
剑身通体呈现天青色，剑刃上有星河流转，剑气吞吐之间演化万象生灭。这把剑伴随林玄征战多年，葬送过无数强敌，剑锋上的杀意已经凝练到了极致。
熊犬之王的身形猛然一顿。
它的四只六芒星瞳孔死死盯着天青冥剑，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是血脉深处的本能警告——这把剑，能杀它。
没有任何犹豫，熊犬之王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极快，四肢蹬踏之间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朝群山深处狂奔而去。
“跑？”
林玄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熊犬之王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天青冥剑的剑身已经横拍在它身上。林玄用的是剑身而不是剑刃——他要活的。
轰！
熊犬之王巨大的身躯被这一剑拍得横飞出去，如同一颗陨石般撞穿了左侧的一座高山。山体被贯穿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窟窿，碎石从山体另一侧喷涌而出，整座山都在震颤。
林玄身形一闪，跟进窟窿之中。
窟窿深处，熊犬之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林玄已经落在它面前。他没有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九劫剑横在它咽喉前，锋锐的剑气刺破鳞甲，渗出暗紫色的血液。
与此同时，林玄的左眼亮起了幽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