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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你按你店里最高标准去做(3w月票加更2/2!)
收拾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周砚洗漱完上楼,赵铁英他们正在看著电视摆龙门阵o
赵辰辰盯著电视机,忍不住赞叹道:「彩电可真好看啊,人和衣服都是有颜色的,咱们家那台黑白电视相比之下,确实差了点意思。」
赵铁军晚上喝了不少酒,有点犯迷糊,但闻声还是忍不住看著他问道:「咱们家哪来的黑白电视啊?你小子没喝酒就醉了啊?」
「上村长家看电视去了?」赵铁英也笑问道。
赵辰辰闻言有些惊讶地回头:「耶?大姑,你不知道砚哥给爷爷奶奶送了台电视机啊?」
赵清禾也看了过来,同样一脸疑惑。
「送了台电视机?还有这事啊?」赵铁英闻言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了刚上楼来的周砚。
「电视机!一台得四五百吧?周砚怎么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啊!」赵铁军的酒都醒了三分。
周砚笑著坐下,跟他们说道:「我想著外公外婆在山上也挺无聊的,所以今天过去先去了一趟嘉州百货公司,给他们带了台14寸的黑白电视。
加上天线那些,差不多四百块,我已经给她们全都装好了,打开电视就能看。」
周沫沫开口道:「妈妈,可惜你不在,全村人都来看热闹了,大家都在夸你命好呢,儿子会挣钱,女儿又会画画,还拿了第一名~~」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赵铁英看著周砚,有些埋怨道:「你要说你今天要给外公外婆送电视,那我今天肯定也得回家看看噻,再拿两串鞭炮放一下,给来看热闹的人抓点瓜子和糖嘛。」
没错,她的眼里没有对周砚乱花钱的怪罪,只有对自己没能到场的遗憾。
「四百块呢,这么贵的电视机,这啷个好意思呢。」赵铁军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
周砚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赵德柱的影子,这父子俩确实太像了。
「舅,这电视机是我送给外公外婆解闷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周砚爽朗笑道:「他们住在山上,又这把年纪了,想听个戏,看看新闻啥的也不方便。
有个电视,新闻能看了,川剧也能看了,这一下子就变成村里最潮流的老头老太了,好事儿。」
「你这孩子,孝顺。」赵铁军闻言有些感慨,跟一旁的赵辰辰和赵清禾道:「清禾,辰辰,你们也要学著点,以后要多孝敬爷奶和大姑、大姑爷他们。」
「要得。」赵清禾和赵辰辰点头。
赵铁英看著电视,笑了笑道:「我妈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听戏了,只要听说公社哪个村来了戏班子,不管好远都要下山去看。
她说她小的时候差点跟著戏班子跑了,半道上被你们祖祖给拦了回去,绑在树上打了一顿,后来就不敢再提了。
现在家里有了电视,她肯定是开心的,不用出门就能看川剧了,还都是省剧团的表演,唱的都是大戏。」
赵铁军也笑著道:「我都还记得,她带著我们俩个去看戏,回来的路上我睡戳了,她就把我装在背兜里背回来。」
「你小子,我就晓得你是偷懒不想走路,根本就是在装睡!」赵铁英白了他一眼。
「姐,我大部分时候是真睡戳了哈。」赵铁军连忙说道。
聊起儿时往事,姐弟俩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都忍不住发笑。
九点钟,周沫沫打著哈欠在赵铁英的怀里睡著了。
周淼把她抱回到床上,赵铁英则给众人安排了睡觉的地方。
赵铁军会打呼,今天晚上睡客厅沙发。
赵辰辰今天晚上跟著周砚睡一张床,明天开始他睡沙发。
他们家的沙发虽然是买的二手的,但胜在够长也够宽,约等于一张单人床。
七月的天气,连被子都不要,拿一张被单盖一下肚子就行了。
众人去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赵铁英跟周砚单独说道:「周砚,你还是有心了,之前我就想过给你外公外婆买个电视,但因为价钱太贵,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买,谢谢你了。」
「妈,一家人说这些爪子,那是你妈老汉儿,也是我外公外婆的嘛。」周砚笑著说道。
「好,早点睡哈。」赵铁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往房间走去,伸手揩去眼角的泪花。
儿子长大了,懂事又可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赵辰辰把门关上,立马盯上了床头摆著的收录机,满是好奇带的问道:「砚哥,你这个收录机好好看啊,能放出声音来吗?」
「来吧,给你放首天籁之音。」周砚按下收录机的播放键,音响里很快传来了夏瑶的歌声,第一首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哇哦」
赵辰辰惊呆了,守在音响前边认真听完了一首歌,回头看著周砚道:「砚哥,这是歌星唱的吗?好好听哦!」
「嗯,算是吧。」周砚点头,纺织厂第一实习歌姬夏瑶力作。
而且这还是一张独家的卡带,外边买不到。
「这明星是谁啊?」赵辰辰又问道。
「杭城邓丽君。」周砚道。
「杭城邓丽君。」赵辰辰默念,心满意足上床睡觉了,「真好听!比我们音乐老师唱的还好听。」
「回头我跟你们音乐老师说一声。」周砚笑道。
赵辰辰浑然不惧:「那有什么,能跟杭城邓丽君相提并论,是他的荣幸,我们音乐老师的二胡拉得好,唱歌就跟一破锣一样。」
「你小子。」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真是啥都敢说。
「砚哥,表嫂呢?她真去香江上班了吗?」赵辰辰又好奇问道,「你们啥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摆坝坝宴要喊我的吧?」
「关心这些,不如关心你能不能考上嘉州一中,一天天就想著吃。」周砚伸手把灯给拉了。
「我姐说了,表嫂可漂亮了,跟女明星一样。」赵辰辰道。
「嗯,这点我承认,杭城小龚雪。」周砚微微点头。
「那又是谁啊?」
「小孩子不要多问。」
「我都下学期都初三了!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姑娘没有?」
「没————没有。」
「呵呵,你犹豫了,你肯定有,你们班上的?」
「不是。」
「那就是隔壁班的了,班花啊?」
「耶?」
「你喜欢她,但人家不喜欢你。」
「你————你啷个晓得的?」赵辰辰坐起身来,在黑暗中一脸震惊地看著周砚。
周砚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睡觉!你这种喜欢只能叫青春悸动,不要去奢求结果,好好念书,等你考上了大学,那会谈的恋爱才作数。」
「哦。」赵辰辰摸了摸脑袋,重新躺回到床上。
沉默了一会,赵辰辰又忍不住问道:「砚哥,那你是怎么追到表嫂的呢?我姐说她是大学生的嘛。」
周砚悠悠道:「首先我长得帅,其次我长得高,以及我做菜好吃,能挣钱都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砚哥。」
「嗯。」
「你真不要脸。」
「周砚这孩子真是舍得,四百的电视机说买就买,我还想说到今年年底看看手头有没有余钱,要不要给我妈老汉儿买一台。」赵铁英枕著周淼的手臂,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周淼笑著道:「这孩子确实想得比较周到,不过他从香江回来,给大家都带了东西,给外公外婆带个电视回去,也是应该的,说明你这个当妈的平时教得好。」
赵铁英也笑了:「也好,这样我妈老汉儿两个人在家也不会无聊了,估计天天晚上家里都要坐满人。」
周淼又道:「铁英,今天章老三跟我摆龙门阵,问我们要不要整个三轮车/三百块钱左右,比他那辆小点,但是也能拉不少东西,我们摆摊的东西一车就拉走了,要方便些。」
「三轮车啊?」赵铁英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道:「用不著,我们也就摆两个月,隔天赶场,算下来一共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买辆三轮车放著没太大用处。
你要有时间,不如每天抽空跟著我把摩托车学了,回头再去市里考个摩托车驾驶证。
回头我们店要是搬到嘉州,这牛肉要是还回周村拿,骑自行车太慢了,你还是骑摩托车快得多,后边装两个大背兜就能装下不少肉。」
「要得,听你的。」周淼点头。
第二天早上,赵铁军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
周砚让他提了一包卤猪头肉走:「舅,你把这个卤肉拿给管工,就说是你给他带的,做个人情,日后好行方便。」
「要得,又让你破费了。」赵铁军点头,提著卤猪头肉还有点不好意思。
周砚笑道:「咱们不说这些,干活注意安全,你们一个星期有一天轮休的嘛,有空就下来耍,反正清禾和辰辰都在。」
「好。」赵铁军点头。
赵清禾跑了出来,把一个水壶递给赵铁军:「老汉儿,给你泡了老鹰茶灌进去的,天气热,多喝水。」
「要得。」赵铁军接过水壶,笑容格外灿烂,还是女儿贴心,晓得疼人。
赵辰辰今天起了个大早,这会人还有点迷糊,看著这一幕愣住了:「不是,姐?你啥时候泡的茶啊?怎么不给我倒一杯啊?」
赵铁军白了他一眼,骑上车走了。
赵清禾早上跟著赵铁英后边打转,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招呼客人还有点紧张,但执行力不错,一喊就能动得起来,收钱找零已经非常熟练,还能帮著上包子。
至于赵辰辰嘛,桌子擦得还可以,早餐还是比较简单的,收个碗盘,随手一抹就行了,也没有太多油腻的东西。
不过,因为客人多,进进出出,也还是把他跑得够呛。
「呼工厂铃声响起,店里就剩零星几个客人了,赵辰辰长出了一口气,在旁边的长凳落座,小声嘟囔:「这活可真不简单啊,比放牛割猪草还累。」
赵清禾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笑道:「那至少不用到太阳底下晒著,到草堆里钻来钻去噻。」
赵辰辰两口就把水喝了,点点头道:「嗯,这话倒是在理,在店里干两个月,我应该就能变白了。」
周立辉从后厨出来,拿起他的大茶缸灌了几大口凉茶,看著赵辰辰嘲讽道:「辰辰,你还得练啊,我早上可是四点四十就起床了,五点就到饭店了,一直在切肉、刮毛。你六点半才起床的呢,就收个碗,擦一下桌子,这就喊累了?」
赵辰辰连忙起身:「辉辉,我这叫战术性休息!不累!根本一点都不累!」
「啥子辉辉哦,你要喊辉哥,我比你大一岁呢。」周立辉说道。
赵辰辰看了他一眼:「你喊我辰辰我都没挑你理,真要论辈分的话,我喊砚哥表哥,你说你该喊我啥子?」
周立辉闻言愣住,旋即立马说道:「辰辰,刚刚是我说话大声了点,你喊我辉辉就要得,喊辉子也行。」
「嗯,辉辉,算你识相。」赵辰辰有些得意地笑了。
赵清禾在旁忍不住笑了,这俩人其实是同一年的,一个上半年生,一个下半年生,所以差了一届。
也挺好,来这边交个朋友了,一起干活。
老周家的爷们都有血性,赵辰辰就该多跟他们待一起,以后才能担得起事,不走他们老汉儿的老路。
「辉辉,你带著辰辰去桥头买根冬瓜回来,挑最大的,挑根好的。」周砚走了出来,掏了一块钱递给他,「记得砍价,买完自己扛回来,接下来拿冬瓜练刀工。」
「要得!」周立辉眼睛一亮,拉上赵辰辰就走。
赵辰辰一脸疑惑:「不是,你练刀功,为啥要我跟你去买冬瓜啊?」
「等一下。」周飞把俩人喊住,拿了根扁担,又拿了根绳子递给周立辉:「要是太大就抬回来,两头绑,系紧了,别摔了。」
「要得。」周立辉点头。
「一根冬瓜能有多重啊?又不是小猪,用得著扁担挑吗?」赵辰辰有些疑惑。
两人拿著扁担,去了桥头,抬回来了一根三十多斤的大冬瓜。
「啥呀,你们的冬瓜这么重这么大啊?这是冬瓜王吧————」赵辰辰忍不住吐槽道。
「你以为呢,一根冬瓜一块钱呢,今天咱们买到了整个市场上最大的一根冬瓜。」周立辉有些得意道。
赵辰辰回头看著他问道:「辉辉,你以后要当厨师啊?」
「对,我要成为像我小叔那样的大厨!」周立辉点头,目光坚定。
「要得,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赵辰辰立马说道。
周立辉看了他一眼:「以后吃饭不想给钱啊?」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赵辰辰嘿嘿一笑,「你好好学厨啊,跟著砚哥可太有出息了,要不是我大姑不同意,我都想来跟著砚哥学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太好过了。」
周立辉笑道:「你就好好念书吧,你跟我不一样,要是考上了大学,还能分个好工作。学厨可不简单,早上五点就要起床,一天下来要干的活可不少呢。」
「我想去首都看看,听说那里有最好的大学。」
「你倒是想得美,你们学校你还没考到第一呢,就敢想首都的大学了。」
两个少年扛著一根冬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冬瓜抬回饭店,周立辉立马跟周砚说道:「小叔,冬瓜买回来,刚好一块钱,三十六
斤,老爷子还给我们少了一毛钱。」
「嗯,还不错,这冬瓜挺大的,皮毛也好。」周砚微微点头。
三分钱一斤的冬瓜,无疑是夏天练刀工最好的食材。
当年他师爷练刀工的时候,用的也是冬瓜。
「这样,辉辉,你用直切法先把冬瓜切铜钱厚的薄片,再切丝,今天练三分之一个冬瓜。」周砚跟周立辉说道:「剩下的冬瓜你放到冰箱里去,明天拿出来继续切。」
「要得。」周立辉应了一声,自己抱著那大冬瓜进厨房去了,干劲满满。
对于一个学徒来说,练刀工的机会可是弥足珍贵的,更何况还是老板出钱买冬瓜给你练。
周飞跟周砚说道:「我老汉儿今年也种了几棵冬瓜,晚上回去我问问他结的怎么样,要是有的话,我去摘几个来给辉辉练刀工,免得花钱去买了。」
「那就更好了。」周砚笑道。
练刀工没有捷径,就是不断重复。
直切法是最基础的刀法,一个合格的墩子都是从掌握直切法开始的。
直切法对于腕力和手力的运用,以及左手移动食材的距离与配合,都有著对应的要
求,练的是刀工中的基本功。
力道、准度、距离感练好了,再上手其他刀法,那就简单多了。
你像推切法、拉切法、锯切法、侧切法————这些刀法上手难度相对要高一些,练得越杂越乱,不如先把直切法掌握好了,再练其他刀法,会有一通百通的功效。
周砚从柜台后拿了一根竹枝条,跟著转进了厨房,亲自监督和指导周立辉去了。
竹枝条可是好东西,楠竹的侧枝,枝条圆润,韧性十足,久抽不易断,抽娃的上等神器。
把控好力道,疼不留疤,对于记忆力的提升有著显著效果。
「小————小叔?你这是干嘛?」周立辉刚把冬瓜切出来,瞧见提著竹枝进门来的周砚,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这东西,他妈有一根同款的。
看到的第一眼,屁股已经开始疼了。
周砚看著他,表情严肃道:「之前都是让阿伟和你老汉儿指点你,零零散散学了一个学期下来,我看也没得啥子成效,还是那么菜。
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两个月,要是练不成,以后不要碰刀了,安心烧火洗碗就行了。」
周立辉闻言一下子站直了,一脸认真道:「小叔,我一定好好练!」
「跟我说没得用,你跟它说。」周砚扬了扬手里的竹枝,「既然是学艺,就得有规矩,练得好是本分,练不好就要挨涛,要是涛都涛不明白,就要挨鞭子,能懂不?」
周立辉喉咙滚动了一下,但态度认真:「要得。」
周砚接著道:「好,你把这块冬瓜先抱到冰箱里放著,明后天继续用。这一块先切一圈五公分厚度的冬瓜下来,把皮削了,然后按照我先前说的,切铜钱厚的片,然后切丝。」
周立辉立马照做,把冬瓜厚切,开始小心翼翼地削皮。
「这是冬瓜,不是炸弹,下刀果断点!这么大个冬瓜,一刀不对下一刀改就行了,你一刀都要分三段切,削出来的冬瓜表面三个台阶像话吗?」
「右手抬高,下刀的时候垂直下刀,不往前,不后拉,直起直落,这才叫直刀法。」
「你拿刀的手法太丑了,阿伟教你的啊?」
「刀法练的左右手的配合,你是右手刀,那左手持料也非常关键,手指这样自然弯曲,把料按稳了。
用中指第一关节顶住刀身,根据你所需的厚薄、大小,不断向后退相同的距离,这样就能保证刀落下的时候切出来的料的宽度是你需要的。」
放养了一个学期,这是周砚第一回亲自上手给辉辉进行教学。
其实这一个学期也没白练,基本功还是练出来了一些,但有些技术要领掌握得不太好,还有一些动作细节也需要调整的。
刀工是一个厨师最基本的东西,哪怕以后成了总厨,手底下有墩子和打荷负责切配,你没有一手好刀工,一样很难服众。
更别说各种厨师等级考试,也不可能让你带著墩子去考试,所以周砚对辉辉的刀工要求是非常高的,绝不含糊。
该说不说,常年吊车尾,被老师从小淘到大的辉辉,抗压能力确实不错。
周砚训话比起平时可是严厉了许多,辉辉除了表情严肃几分,并没有出现那种崩溃大哭,闹著不干了的状况。
赵辰辰探头看了两眼,吐吐舌头溜了。
他不行,他要被砚哥这么骂一通,这会应该在抹眼泪了。
这厨师还真是不好当啊。
得挨多少打,遭多少淘,才能成角啊?
相比之下,读书好像还挺简单的。
读书好,这书得好好读。
等他明年考上一中,砚哥给他奖五十,他老汉儿给他奖五十。
到了一中,他再考个前十,每个月还能领十五。
读书有什么苦的,你只要成绩好一点,老师把你当宝贝哄著呢。
周砚也没想到,自己教辉辉练刀工,还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心疼不?」赵铁英跟赵红小声道。
「心疼啥阿,周砚这不教的挺好的嘛,竹枝条拿进去了,也没见他抽的嘛。」赵红摇摇头,笑著道:「这要换成我啊,切冬瓜皮那一下就上手了。」
「不切冬瓜皮都得挨两下。」周飞弱弱道。
「我作证!」周立帆举手。
赵红扫了一眼二人:「你们俩皮痒了是不?」
「我再去写会作业。」
「我去把门口扫一下,刚刚看到有点脏。」
父子俩突然忙了起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一上午,周立辉都在切冬瓜。
屁股上一共挨了两鞭子。
这两下也没白挨,原来那些小毛病在周砚的细心纠正下,基本上都扭回来了。
周砚的【因材施教】还是有点说法的。
最后一块冬瓜切片后又切丝。
周砚抓了一把丝丝丢到装了水的盆里,冬瓜丝根根分明,大小、长短基本一致,微微点头道:「嗯,不错,明天再切一天,要是能保持住最后这一块冬瓜的水准,咱们再来优化速度,你现在一刀一刀切是没问题了,但慢了点。」
「好的,小叔。」周立辉松了口气,脸上也是有了一丝笑容。
这比读书有意思多了,能看到自己一点点在进步,而且也知道怎么改进。
读书就不一样了,那个方程不会解就是不会解,老师别说拿鞭子抽了,拿刀砍他也不会解啊。
「耶!周师,你这个专项训练确实成效明显啊,一个上午就给辉辉调教成这样了?比我教一个星期都管用啊。」阿伟看了有些惊讶,看了眼周砚手里的竹枝条:「下回我也得拿著这东西教,还是不能对这小子太客气了,我小时候练刀工,屁股就没好过。」
周立辉看著他一脸认真道:「阿伟,我小叔教的确实比你教的好,有重点,能听得懂,也知道怎么改。」
「耶?你个学渣还懂啥子重点啊!」阿伟有点破防。
周立辉吐了吐舌头:「你是初中毕业,我也是初中毕业,大哥不说二哥哈。」
「来,阿伟,下回你教也别客气。屡教不改,就得长点记性才行。」周砚把竹枝条递给了阿伟。
阿伟接过竹枝条,看著周立辉笑出了声:「桀桀桀!」
「阿伟,我错了————」周立辉立马怂了。
「还喊阿伟啊?」
「伟师!」
傍晚,五点半。
嘉洲码头。
「祖祖,你慢点哈,我们到嘉州了,你看那对面就是嘉州大佛。」黄书梅搀扶著田会
兰小心翼翼地从船上下来,然后指著对面说道。
叶宾白牵著李秀清的手,跟著从船上下来。
后边跟著的是叶守安和叶振军、叶振明父子三人,一人挑了一个担子,担子两头是大麻袋,装的都是芽菜。
他们一行早上六点就从合江门码头搭船出发,从宜宾坐船,顺著岷江逆流而上,来到了嘉州码头。
比起走陆路,水路的时间长了一倍多,但确实没那么颠簸。
登上码头,叶宾白顺著黄书梅手指的方向看去,摇头道:「那就是嘉州大佛啊?从这还看不到呢。」
黄书梅说道:「对,爷爷,大佛在那山坳里呢,得坐船到前边才能看得清,或者坐船到对面去,爬到山上去看。」
叶宾白一脸期待道:「要得,明天早上我们先坐船去下边看看,再爬到山上去看看。
我有个画家朋友画了一幅三江汇流,蔚为壮观,我也想去看看。」
黄书梅道:「那你可来对了,最近河里水比较多,比冬天的时候更壮观。」
「祖祖!我们外公家就在前边,从码头过去没得好远!」叶振军有些兴奋道。
「那走嘛,我们都没有提前打招呼,亲家怕是都没有准备,等会我们喊上亲家,直接
去外边吃饭嘛。」叶宾白跟黄书梅道:「书梅,等会去吃饭的话,我来付钱哈,我们这趟是出来耍的,不能给你妈老汉他们增加负担。」
「要得,爷爷,我会拦著他们的。」黄书梅笑著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从香江回来的爷爷的脾气。
他这个人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有啥说啥,不是假客套。
你要跟一般老辈子那样和他推推拉拉,他反倒不高兴。
她妈老汉做点芽菜,编点背篼卖,一年确实挣不到几块钱。
爷爷回了嘉州,三天两头带著奶奶和祖祖去下馆子,一顿饭稍不注意就吃十块、二十块的,消费习惯是有差异的。
这要换成他妈老汉儿,一顿饭吃二十块钱,要心疼几个月。
一行人顺著阶梯往上爬,旧的城墙和门楼还没拆,从港口大门出来,迎面就瞧见了对面立著的一栋大楼。
叶宾白脚步一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是大楼,其实也就两层半的样子。
但这楼跟周围的房子相比,那确实称得上大楼二字。
一楼挑高五米,跟隔壁二层楼一样高。
而且这楼占地比较大,整体修建起来后,跟旁边那些平房相比,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一样。
黄书梅瞧著那大楼也愣住了:「耶?这里原本不是邱府吗?啷个推了修这么大一个房子呢?」
「就是,过年我们回来的时候都还没有修的嘛。」叶守安也是有些惊讶。
叶宾白笑了笑道:「嘉州码头对面,新修的大楼,看著样式像个酒楼,这估计就是小周说的新饭店哦。」
「周师的新饭店啊?」
「周师也太有实力了吧?」
黄书梅和叶守安震惊道,这酒楼也太大了吧?得花多少钱才能修起来啊?
「以小周的厨艺,这样的酒楼才能配得上嘛,没得错了。看这样式,应该还是请了设计师做的设计,造型挺漂亮的。」叶宾白笑道:「这个地段真不错,从码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想看大佛都得往这里来坐船,等饭店开起来,生意肯定不会差。」
「嗯,东大街上,属这个铺子最好了。」黄书梅跟著点头。
众人议论一番,继续往前走。
东大街上全是饭店和小吃摊,叶振军和叶振明走了没几步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叶宾白大手一挥,一人来了碗豆腐脑先垫垫肚子。
船上颠簸,中午都没吃啥。
「嘉州还是有些稀奇,光是豆腐脑的口味都这么多种,跟我们宜宾的豆腐脑相差好大哦。」叶宾白吃著豆腐脑道。
黄书梅如数家珍:「就派系来说,主要分峨眉派、牛华派、夹江派,口味就丰富了,肥肠、牛肉、酥肉————」
叶宾白听得津津有味,等黄书梅讲完后,好奇问道:「书梅,你老家不是宜宾的吗?」
黄书梅说道:「爷爷,我老家虽然是宜宾的,但我从小是在嘉州长大的,东大街这片我很熟悉的。我跟守安能认识是因为那年回家探亲,姑婆给介绍的,觉得这傻小子挺有意思的,就又嫁回了宜宾。」
「原来是这样啊。」叶宾白笑著点点头。
黄家就在东大街上,吃完了豆腐脑,黄书梅带著众人回家。
黄书梅敲门。
「学兵回来了啊。」李春兰开门出来,瞧见站在门口的黄书梅愣了一下,旋即欣喜道:「书梅!你们啷个回来了啊?」
「妈,军军和明明放假了,我说送他们回来耍一个月。」黄书梅说道。
「外公!外婆!」
叶振军和叶振明已经急著喊道。
「哎!哎!」李春兰和黄枫连忙应道,满脸笑容。
黄书梅又介绍道:「这是守安的爷爷,奶奶和祖祖你们都见过的,这次来嘉州耍两天,看看嘉州大佛,也来看看你们。」
「哦,亲家,里边请。」黄枫和李春兰连忙说道,招呼众人进门。
众人之前都见过,就叶宾白第一回见。
黄老头今年也快七十了,常年劳作,光看长相,比叶宾白还要年长几分。
但要论辈分的话,叶宾白还高一辈。
叔确实喊不出口,就喊亲家了。
叶宾白带来了见面礼,叶守安挑的担子里放著一台收录机。
黄枫看著那台收录机,有些不安得搓了搓手:「哎呀,亲家啷个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哦,这————这啷个好意思嘛。」
叶宾白笑著道:「亲家,我听书梅说你平时主要编背篼、篾子那些东西卖,这个收录机放在旁边听听川剧、评书那些比较安逸,又不用看,不耽误干活。」
「老汉儿,你们就收著嘛,爷爷的一份心意。」黄书梅说道。
黄枫见状,只好点头,感激道:「要得,谢谢亲家了。」
三百多块钱一台的收录机,换成他们老两口自己,一辈子怕是都舍不得买。
守安这个从香江回来认亲的爷爷,一看就像是文化人,怕是在香江确实挣了大钱的。
众人寒暄一阵。
黄枫看著叶守安和两个外孙挑回来的麻袋问道:「那几袋又是啥子?」
黄书梅解释道:「芽菜,周师订的芽菜。我说这次回嘉州,守安他们也来,让他们顺道挑了两百斤芽菜过来,明天给周师送到店里去,能省一笔拖运费。」
「哦哦,也好,周老板这个人多对的。」黄枫点头。
李春兰说道:「老头子,你去泡茶,我去做饭,再炒几个菜上来。」
「书梅。」叶宾白给黄书梅使了个眼色。
「妈,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黄书梅心领神会,起身拦住了李春兰,笑著说道:「都快六点了,等会还要去招待所给爷爷他们办入住那些,直接去外边下馆子。」
「下馆子啊?」李春兰犹豫了。
黄枫接过话:「也要得,家里啥子菜都没得,下馆子合适,外边到处都是馆子。」
正说著呢,黄学兵回来了。
众人寒暄一阵后,开始商量去哪家饭店吃。
叶宾白问道:「书梅,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开得时间比较久,然后口碑比较好的老店嘛?」
「开得比较久的老店?」黄书梅略一思索,脱口道:「飞燕酒楼!说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以前是嘉州第一酒楼,名气非常大,还有客人专程从蓉城过来吃。离得不远,往前边玉堂街走一段就到了。」
「要得,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吃飞燕酒楼。」叶宾白说道。
黄枫和李春兰闻言,欲言又止,对了一下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
李春兰默默转身进屋,又拿了点钱揣身上。
飞燕酒楼确实出名,不光菜出名,价钱也贵得有名。
众人出门,直奔飞燕酒楼。
今天不是周末,二楼包厢还有。
黄鹤笑脸相迎,亲自给众人带上了二楼,拿著菜单让叶宾白点菜。
这些人当中,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能做主的。
这老先生看著气质不俗,一看就像文化人,而且还是有钱的文化人。
其他人进门,东张西望,表情都有些紧张和好奇。
这老先生从从容容,也四处打量,会在一些挂的画前边稍作停留,但表情始终没太大变化。
这种感觉,他一般只在一些大老板的身上看到过。
而且老先生的衣服看材质和剪裁也不简单,真丝的面料,剪裁非常得体。
包括那位老太太脖子上戴的玉牌,一看也是上等好货。
黄鹤从小在飞燕酒楼长大,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叶宾白接过菜单随意翻看了两眼,这飞燕酒楼的菜品定价跟宜宾饭店是差不多的,菜品也比较丰富,而且颇具嘉州特色。
「老板,我们十个人,你给我们配一桌菜就行了。就按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上,你自己信心都不足的,就不用上了。我们老年人比较多,耙一点的菜也整几道嘛。」叶宾白把菜单一合,跟黄鹤说道。
黄鹤微笑道:「要得,那我给客人搭一桌。不过各位贵客今天来的有点晚,很多宴席菜没有提前准备做不出来,另外也有一些菜已经估清,我会尽量给大家搭。」
「没得事,我相信你这个百年酒楼。」叶宾白说道。
「好,请稍等,我这就去点菜。」黄鹤笑著退了出去,让服务员把茶倒上。
果然是老板,这调子就起的不一般。
那他肯定是往高价菜上边点,可惜来的有点晚,很多菜临时都做不出来。
不然高低要整一桌燕席给他们尝尝。
当然,这样的老板更难伺候,因为人家啥都吃过,嘴巴挑的很。
叶宾白打量著这包间,从窗户的雕工,吊顶的木饰板不难看出当年确实相当豪华。
几经翻修之后,整体感觉还是保留下来了,有百年老店的古朴感觉。
墙上的花鸟画虽不是名家之作,但还算雅致。
实木的大圆桌,一整套的圈椅,包间面积不小,十个人坐著都挺宽敞。
单从环境来说,确实蛮不错的。
服务也跟得上,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水,然后退到门口候著,随叫随到。
李秀清这段时间跟著叶宾白到处吃喝,倒是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场合。
田会兰盯著一旁墙上的画认真瞧著。
黄枫和李春兰在凳子上坐得笔直,有点坐立不安。
他们来嘉州几十年了,在东大街上也住了三四十年,飞燕酒楼在旁边,但这还是头一回来吃饭,头一回坐到了二楼的包厢里。
飞燕酒楼是什么地方?
当年嘉州名流、贵人出入的大酒楼,邱小姐当年嫁给段先生就在这办的婚礼,他们还来凑热闹看了的,那场面,相当有排场。
后来收归国有了,主要负责接待。
前两年又归还给私人了,但依然是嘉州最有名的饭店之一。
他们不敢想,急头白脸地来这里吃一顿要花好多钱?
没办法,亲家点名要吃这家,人家刚给他们送了台收录机,贵点就贵点,该吃还得吃,不能给书梅丢了脸面。
只希望这黑心老板少点两个贵菜,不要一桌整个百八十块,那他们两三个月白干。
「老汉儿,码头对面那个大房子是周师的酒店啊?」黄书梅问道。
众人跟著看向了黄枫。
黄枫点头道:「对,那里原来是邱府的嘛,外加后边两个房子,都被周老板买下来了,前边修成了酒楼,后边还修了个院子拿来住人,面积还多宽呢。
而且他们修得特别快,年后才开工,现在主体都修完了,说是已经开始装里边的东西了。」
「周师还是太有实力了,搞这么大的饭店。」叶守安感慨道。
「看来我猜对了。」叶宾白笑了笑,周砚确实年少有为,不过他估计老孟应该也会帮衬一下他,毕竟这孩子人确实不错。
众人闲聊著,没多久开始上凉菜了。
六个凉菜,椒麻脆肚丝、红油耳丝、琥珀核桃、烟薰鸭子、怪味鸡丝、松花皮蛋。
酒叶守安带了一瓶,服务员帮忙开了,把酒给倒上。
叶宾白笑著开口道:「凉菜都上来了,我们边吃边摆嘛。」
「要得。」
众人笑著应道。
叶宾白端起酒杯道:「我先提一杯,今天过来也没有提前跟亲家说,有些唐突和冒昧,希望你们莫怪哈。」
「不会不会,就当回自己家,哪有这么客气啊。」黄枫连忙端起酒杯说道。
众人纷纷举杯,然后开始动筷。
叶宾白尝了椒麻脆肚丝,又尝了一下怪味鸡丝,微微点头道:「嗯,味道还是不错的,百年老店是有些东西。这盘子也挺好的,都是老盘子,而且摆盘也很漂亮。」
热菜跟著一道接一道地上,四上鲍鱼、锅贴火腿、豆渣鸭脯、大蒜鲢鱼、红烧肘子汤菜上的鸽蛋燕菜,一人一个小盅。
一共十八道菜,大伙吃得都挺满意的。
尤其两个半大孩子,大快朵颐,嘴就没停过。
黄枫和李春兰吃得心惊胆颤的,尤其最后那道鸽蛋燕菜上来的时候,听说这里边是高级清汤和燕窝的时候,两人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不用想也知道,这道菜价格肯定贵得很。
「春兰,钱带够没得?」黄枫小声跟李春兰确认道。
「带了八十二块五,家里就这么多了,不晓得够不。」李春兰小声道,也有点发愁。
黄枫心里也没底,小声道:「不够的话,管书梅先借点。」
李春兰微微点头。
中途叶宾白去上了个卫生间。
大家都吃饱了,众人准备走人。
十八道菜,他们这桌老人占了一半,战斗力不算太强,还剩了一些菜。
黄枫有些心疼,让服务员把两个凉菜给打包了。
然后带著李春兰下楼去前台结帐。
黄鹤笑著道:「哦,刚刚那位老先生已经结过帐了。」
「亲家,我结过了。」叶宾白他们也刚好下来,微笑说道。
「你们来做客,哪有你们结帐的道理哦,亲家,吃了好多钱?我们把钱给你。」黄枫连忙说道。
「亲家,不用这么见外,我跟书梅都说好了的。」叶宾白笑著道。
黄书梅连忙上前,「老汉儿,爷爷结了就行了,确实来的路上他就跟我说了的。」
黄枫和李春兰见状,大厅里那么多人,也只好作罢。
「老先生,今天的菜合口味吗?」黄鹤笑著问道。
叶宾白点头:「挺好的,那大蒜鲢鱼和鸽蛋燕菜特别好,其他菜也是有水平的。」
「你们吃得满意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啊。」黄鹤笑眯眯地给众人送出门去。
这一桌临时加的席,吃了88。
他也没想到,六点多了还能来这样一个大单!
「爷爷,你觉得这飞燕酒楼的菜怎么样啊?」走远了些,叶守安开口问道。
叶宾白点头道:「还行,那大蒜鲢鱼和鸽蛋燕菜确实挺好的,其他菜也有些水准,跟宜宾饭店相差不大。不过,和我期待的百年饭店有点差距,感觉底蕴并没有我想的那么
深。」
「那跟周师的饭店相比呢?」黄书梅问道。
叶宾白说道:「我在小周的饭店吃的菜不多,但就那几道菜来说,我觉得水平要比飞燕酒楼的厨师更高一些,是那种把一道菜做到极致的好。
这次把你们都喊上,就是想尝尝他们家的包席,看看他做的那些高端菜味道如何。」
「叶老,周砚家的包席是需要提前一天预订。」黄学兵说道,「要不我明天早上早点下去,帮你们预订一桌,他菜要是能备上,应该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学兵,那就辛苦你了。」叶宾白跟黄学兵说道,「你帮我们定一桌明天中午的席,你让小周按最高标准上,他给我们配就行了。
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嘉州大佛,看了大佛,我们就坐班车去苏稽吃饭,十二点左右到。」
「要得。」黄学兵点头应下。
黄书梅和叶守安先把叶宾白他们安排到了玉堂街上的招待所入住,这是嘉州最好的招待所,环境那些都不错,而且离得近,明天去看大佛也方便。
李春兰原本想让他们去家里住的,但被黄枫给拦住了:「人家住不惯的,有钱住好点也是应该的。」
黄书梅他们是在黄家住的,家里又给他们留房间。
俩大外孙坐了一天船,回到家倒头就睡。
黄书梅则陪著二老摆龙门阵。
叶守安和黄学兵到旁边捣鼓收录机去了,准备先把频道调出来,老辈子才方便用。
「书梅,今天晚上吃了好多钱啊?」李春兰问道。
「八十八。」黄书梅说道。
「哎呀!一顿饭吃八十八,造孽哦。」李春兰一脸心痛。
「守安爷爷要是没给钱,我们带的钱还不够。」黄枫也是一脸感慨。
黄书梅笑著说道:「妈、老汉儿,出去吃饭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守安爷爷从香江回来,人家就是这个消费水准和习惯,他也确实提前跟我打了招呼的。
明天你们休息一天,跟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大佛,然后去周师店里吃顿饭嘛。」
「要得,陪亲家他们耍一耍嘛,我也想去尝尝周老板的厨艺,他做的卤肉那是当真好吃得很。」黄枫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学兵就出门上班去了,到周砚店里还没六点钟。
周砚看著站门口的黄学兵有些意外:「兵哥,你来这么早爪子?包子都还没有熟,你们今天训练啊?」
黄学兵点头道:「对,今天要训练,所以我早点下来,顺便来找你订一桌包席。」
「包席?订哪天?几个人,定哪个价位的?」周砚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钢笔。
「就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十个人,你按你店里最高标准去做。」黄学兵说道:「叶老和李奶奶、我姐他们来了,今天中午想来你店里吃饭。」
黄学兵道:「昨天晚上到的,从宜宾坐船上来,今天早上准备去看大佛,然后中午来苏稽吃饭。」
黄学兵说道:「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些菜不太好准备?」
周砚沉吟道:「时间是有点紧,不过好在你来得早,我现在去张罗一下,大部分菜都能来得及,岩鲤能不能搞到不好说,然后樟茶鸭今天做不了。
叶老来了,那我肯定得给他好好张罗一下,你放心,包他满意。」
「要得,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黄学兵笑著道,骑上车走了。
临时加的一桌席,让周砚忍不住挠头。
叶老从宜宾过来,还特意要带著一家老小来店里吃饭,那他肯定得好好表现表现,让人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现在店里最高端的包席就是五十一桌的,其他菜都好说,樟茶鸭今天临时确实做不出来,昨天晚上就必须要把鸭子腌著,不然入不了味。
不过樟茶鸭不行,咱们就上葫芦鸭嘛,都是鸭子,葫芦鸭也是顶级功夫菜。
凉菜可以添个椒麻鸡进去替补,其他照旧。
葫芦鸭压轴的话,就把干烧岩鲤提到烧菜里边去,这可是大硬菜。
汤菜还是上的圆子汤,没得选,现在跷脚牛肉店里也没做了。
他倒是还会一道高端汤菜竹荪肝膏汤,但一锅高汤几十块,他也实在下不去手。
而且,这个时间点开始熬高汤也晚了,时间不够。
叶家旅游团,老年人占比较高,所以在口味和成菜口感上,他也要多多照顾老年人。
东坡肘子就挺好的,给保留下来,肘子皮和肥肉一抿就化,不费牙。
衔接菜还是上芙蓉鸡片,美观又好吃。
整体思路就出来了。
周砚还想找老罗做个大蒜烧鳝鱼,这道菜他前两天吃过之后念念不忘,把原菜单里的牛肉烧笋干给替换掉,那道菜太常规了。
叶老是什么档次的客人?
人家都开口说要按最高标准来上了,周砚也不能藏著掖著噻。
周砚在纸上刷刷写著,很快把菜单给敲定了下来。
「小曾,包子你先做著,我出门一趟。」周砚跟小曾招呼了一声,骑著摩托车出门去了。
鳝鱼和岩鲤得提前预定。
周砚骑上摩托车先去找了王川,刚到王川家门口,还没开口呢,院门打开,王川推著二八大杠出来,车子下边别著一根长竹竿,瞧见周砚吓一跳:「嚯!周砚,你爪子?」
「王叔,找你订一条岩鲤,今天中午用。刚到,还没喊呢,你就出来了,这要晚点,可不就找不到你了。」周砚说道。
「平时都是提前预定的嘛,今天来得这么急?」王川笑道。
「今天来了个熟人,没得法的,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嘛。」
「要得,十一点我给你送到店里来。」王川应道。
「好。」周砚得了王川的承诺,当即又骑上车去找鳝鱼张去了。
鳝鱼张打著哈欠,两眼迷蒙地跟周砚道:「周砚,两斤鳝鱼,下回十一点再来找我,顺手就扣了,大早上的,让我多睡会,等会我给你送来嘛。」
「要得,张叔,你再去睡个回笼觉嘛。」周砚笑著说道,骑上车走了。
苏稽两大奇人,一般人还喊不动呢。
周砚接著往苏稽桥头转去,今天赶场,趁早去,能挑到好货。
叶宾白他们今天也起得挺早的,本来年纪大了就觉少,刚好趁著早上凉快,起来逛逛。
早餐在东大街海汇源吃的纸皮烧麦,配上热腾腾的鸡丝海带汤,可美了。
然后喊上叶守安他们,坐七点那班最早的游轮去看大佛。
游船缓缓行驶在岷江之上,向著三江汇流之处驶去,江风裹著水汽扑面而来,转过山弯,大佛完整地撞入眼帘。
「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当真如此!」叶宾白抬头看著眼前这尊以整座山雕刻的大佛,也是不由惊叹道。
「哦米陀佛,菩萨保佑。」田会兰看著大佛,也是双手合十拜了拜。
游船逛完上山逛,黄枫和李春兰这两个本地人不太想上去,刚好在山下陪著田会兰老太太。
叶宾白和李秀清还有叶守安他们登上山。
站在佛头平台上,叶宾白很快找到了孟芝兰那幅画的角度,看大佛,看三江汇流。确实蔚为壮观。
「孟芝兰可真是个天才!老孟命真好,生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叶宾白仍然忍不住赞叹,她的那幅画构思可太精巧了,既画出了佛头细节,又画出了三江汇流的壮美。
叶宾白在平台上看了足有一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山。
回头他也想画一幅三江汇流,没有画家看完了大佛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从山上下来,众人去乘坐班车,直奔苏稽。
半个多小时后,班车在嘉州纺织厂门口缓缓停下。
叶宾白搀扶著田会兰下了车,指了指厂门口的饭店道:「就这,周二娃饭店。」
叶守安也下车来了,顺著看去:「跟新店相比,有点破旧和小啊,而且,这都快到饭点了,好像没啥客人?」
「叶老!」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店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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