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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第二天下午收到秦从越发来的地址。
不是秦家老宅,是西山一处私人会所。
她换了件深色长裙,素淡得体。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确认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
车子开到西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会所藏在半山腰,灯光昏黄。
付今枝停好车,走进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见她立刻迎上来。
“付小姐,秦总在二楼等您。”
付今枝跟着他上楼。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字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
走到尽头,中年男人推开门。
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秦从越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姜颂,左手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对面坐着秦伯安。
付今枝的脚步停了一下。
秦从越抬眼看她。
“来了。”
付今枝走进去,秦从越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就在秦伯安对面。
付今枝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杯。
秦伯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她。
“付二小姐,又见面了。”
付今枝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开口了。
“秦总,付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鸣,是秦氏董事会的独立董事。”
付今枝记得这个名字。
张鸣在秦氏干了二十年,是老爷子留下的老人。秦从越接手秦氏后,张鸣一直保持中立,不站队。
“张董。”付今枝客气地叫了一声。
张鸣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秦从越放下茶杯。
“今天请几位过来,是想谈下个月股东大会的事。”
秦伯安靠进椅背。
“股东大会每年都开,有什么好谈的。”
“二叔准备在大会上提什么议案,总该提前通个气。”
秦伯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准备提议调整董事会结构,增加二房的席位。”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鸣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
付今枝看了秦从越一眼。
秦从越的表情没变。
“二叔想要几个席位?”
“三个。”
秦从越笑了一声。
“二房现在有两个董事席位,加三个就是五个。董事会一共十一个席位,二房占五个,这是要架空我?”
秦伯安没否认。
“秦氏是秦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可秦氏姓秦,不姓二房。”
秦伯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鸣放下茶杯。
“两位,都冷静一下。”
秦从越没再看秦伯安,转头对张鸣说。
“张董,二房的提案如果通过,你觉得秦氏还能保持现在的发展速度吗?”
张鸣沉吟了一下。
“这个不好说。”
“那我换个问法。如果二房接手秦氏的决策权,张董愿意继续留在董事会吗?”
张鸣没有立刻回答。
秦伯安盯着秦从越。
“你在威胁张董?”
“不是威胁,是问他的意见。”秦从越把视线移回来,“二叔提案之前,总该考虑董事会的态度。张董不是二房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他代表的是秦氏的利益。”
张鸣端起茶杯又放下。
“秦总说得对。我在秦氏二十年,只看秦氏的发展。谁能让秦氏更好,我支持谁。”
秦伯安的手指收紧。
付今枝看着桌上的茶杯,没说话。
秦从越今天叫她来,不是为了吃饭。
是为了让她看这场谈判。
秦伯安提案要增加二房席位,秦从越拿张鸣来压他。张鸣中立,但更倾向秦从越。
可秦伯安不会就这么放弃。
他还有底牌。
陈若芷。
付今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秦伯安看向她。
“付小姐,你怎么看?”
付今枝抬头。
“秦董,我是外人,不好评价秦家内部的事。”
“外人?”秦伯安笑了一声,“付小姐拿了芯瀚百分之九的股权给秦从越,还是外人吗?”
付今枝放下茶杯。
“那是商业合作。”
“商业合作也是站队。”秦伯安盯着她,“付小姐站在秦从越这边,就该想清楚后果。”
付今枝没接话。
秦从越开口了。
“二叔,别为难她。”
秦伯安收回视线。
“我没有为难,只是提醒付小姐,秦家的水很深。”
付今枝笑了一下。
“多谢秦董提醒。不过我既然下了水,就不怕深。”
秦伯安的脸色更沉了。
张鸣打圆场。
“都是自己人,别说得这么僵。”
秦从越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股东大会上见。”
秦伯安也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
张鸣跟在后面出去,走之前对秦从越点了点头。
包间里只剩秦从越、付今枝和姜颂。
姜颂收拾桌上的文件。
“秦总,我先下去了。”
秦从越摆了摆手。
姜颂出去后,门被关上。
付今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山林。
秦从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付今枝没回头。
“让我看秦伯安的底牌。”
“他的底牌你已经知道了。”秦从越的声音很低,“我叫你来,是让秦伯安看清楚,你站在我这边。”
付今枝转过身。
秦从越离她很近,只有半步距离。
“你在用我向二房宣战。”
秦从越没否认。
“你不也在用我?”
付今枝盯着他。
“我没有。”
“你没有?”秦从越往前走了一步,“今枝,你手里拿着暗股、底稿、我的身世,现在还在查秦修平的案子。你每走一步,都在给我挖坑。你说你没用我?”
付今枝退后半步,后背抵住窗框。
“我查秦修平的案子,是为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秦从越笑了一声,“你是在保护吴敏华。”
付今枝的呼吸停了一拍。
秦从越抬手撑在她身后的窗框上。
“梁翊琛把吴敏华推到你面前,你就接了。我让你别见她,你说下周再约。今枝,你在拖延时间,你想查清楚秦修平是不是我杀的。”
付今枝抬头看他。
“不是吗?”
秦从越盯着她,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付今枝先开口。
“秦修平的车祸有问题,汽修店的老板跑了,你三年前销毁了协和的样本。秦从越,你怕什么?”
秦从越的手指收紧。
“我不怕。”
“那为什么不让我查?”
“因为你查出来也没用。”秦从越的声音压得很低,“秦修平的死,不是我动的手。但查出来的人,会以为是我。”
付今枝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那是谁?”
秦从越没回答。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股东大会之前,别碰秦修平的案子。”
付今枝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非要查呢?”
秦从越停下脚步。
“那我只能先把吴敏华送走。”
付今枝的后背发凉。
秦从越转过身。
“今枝,你不是救世主。秦修平的案子,不是你该碰的。”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姜颂送你回去。”
付今枝站在原地没动。
秦从越已经走了。
她在包间里站了很久,最后拿起包走出去。
姜颂在楼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