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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翊琛。
付今枝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
梁翊琛把吴敏华推到她面前，目的不难猜。秦修平三年前死于车祸，官方定性是意外。可吴敏华不信，梁翊琛就拿这个当饵，让吴敏华来试探她到底掌握了秦家多少底牌。
二房不方便出面的事，让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来做。
付今枝给付今朝打电话。
“秦修平三年前的车祸，你能查到细节吗？”
“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开的，我让人调。怎么了？”
“吴敏华找我，说要聊秦修平的死。梁翊琛牵的线。”
付今朝那边停了两秒。“你打算见？”
“先查完再说。”
挂了电话，付今枝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出门。
上午十点，芯瀚的七千万确认到账，财务总监把回单送到她桌上。付今枝签了字，把回单收好。秦从越办事确实利索，说明天就明天，一分钟都没拖。
她正要打开电脑，主力手机响了。
秦从越。
“钱到了？”
“到了。”
“补充协议姜颂下午送过去，你签完让人扫描发我。”
“好。”
付今枝正准备挂电话，秦从越又开口了。
“吴敏华联系你了。”
不是问句。
付今枝手指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梁翊琛昨晚去顺义之前，先去了趟吴敏华那里。我的人跟了全程。”
付今枝没说话。
“不要见她。”秦从越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为什么？”
“秦修平的车祸不是意外。”
付今枝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谁动的手？”
秦从越没回答这个问题。“吴敏华查了三年没查出来，梁翊琛把她推到你面前，不是帮她，是在给你挖坑。你一旦接手秦修平的案子，就等于公开和二房翻脸。”
“我现在没有跟二房翻脸吗？”
“没有。你拿了暗股，拿了底稿，但你没有动过二房的人。秦伯安还在观望。你碰秦修平的案子，观望就结束了。”
付今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秦从越说得有道理。暗股和底稿是筹码，可以谈，可以交易。秦修平的死是命案，碰了就没有退路。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吴敏华？”
“不用处理，她翻不出花。”
“万一梁翊琛给她提供了什么证据呢？”
电话那边翻过一页文件的声音。
“梁翊琛手里没有证据，他只有猜测。”
付今枝没再问，挂了电话。
她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秦从越让她别见吴敏华，理由是不要公开和二房翻脸。可他说秦修平的车祸不是意外，又不说是谁干的。
他在控制她知道的范围。
该知道的告诉她，不该知道的一个字不多说。
付今枝回到桌前，给吴敏华回了一条消息。
“吴女士，这周我时间排满了，下周再约。”
吴敏华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两点，付今朝把秦修平车祸的事故认定书发过来了。
付今枝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看。
三年前十一月，秦修平驾车从怀柔返回市区，在京承高速怀柔段失控撞上中央隔离带，车辆翻滚后起火。秦修平当场死亡。事故原因：超速驾驶，路面结冰。
认定书上写得很干净。超速加路面结冰，常规交通事故。
可付今枝注意到一个细节。
秦修平的车是当天下午从怀柔出发的，出发前在怀柔一家汽修店做过保养。汽修店的名字叫“京北车行”。
付今枝截了这个名字，发给付今朝。
“查一下京北车行的工商信息。”
十分钟后，付今朝回了。
“京北车行，法人代表刘贺，注册资本五十万。这家店四年前开业，秦修平出事后半年就注销了。”
注销了。
付今枝往下看付今朝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刘贺现在在哪查不到，身份证地址是河北涿州的，户籍已经迁走了。”
人跑了，店关了。
付今枝把文件关掉，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
秦修平出事前刚做完保养，出事后汽修店就注销了，老板跑了。这中间要说没有问题，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答应了秦从越不见吴敏华。
没答应不查。
付今枝给付今朝发消息。“刘贺的事你继续跟，别声张。”
“你不是说不碰秦修平的案子？”
“我没说不碰，我说下周再约吴敏华。”
付今朝发了个省略号过来，没再说话。
下午四点，姜颂把股权补充协议送到了芯瀚。付今枝签了字，让助理扫描发给秦从越。
协议签完，芯瀚百分之九的股权正式落定。分红权加董事席位，秦从越在芯瀚有了一把椅子。
她在秦氏也有了一把椅子。
暗股百分之五，芯瀚董事席位。两把椅子对着坐，谁也离不开谁。
傍晚六点，旧手机响了。
陈若芷。
“见过了。”
付今枝放下筷子。“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了一个条件，我也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若芷停了几秒。
“他答应不追究暗股的事，我答应回北京配合他做一件事。”
付今枝的筷子没放稳，从桌沿滑下去掉在地上。
“什么事？”
“秦氏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他要我出面，以秦国铭前儿媳的身份，公开支持二房的提案。”
付今枝弯腰捡起筷子，手心出了汗。
秦伯安让陈若芷在股东大会上站到二房那边。这不是合作，是公开打秦从越的脸。
陈若芷是秦从越的母亲，如果她在股东大会上支持二房，外界会怎么看？
秦家内部出了问题，连秦从越的母亲都不站他这边。
“您答应了？”
“答应了。”
付今枝握着手机，站在餐桌旁边。
“秦从越知道吗？”
陈若芷的声音很平。“他不知道。”
付今枝闭了一下眼。
陈若芷把暗股给她，把底稿留给她，把秦从越的身世告诉她。她以为陈若芷是在帮秦从越，把保护他的工具交到她手里。
可陈若芷转头就答应了秦伯安，要在股东大会上捅秦从越一刀。
“陈阿姨，您到底站哪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付今枝等着，听见风声，陈若芷应该在外面。
“今枝，我不站任何人那边。”
“那您为什么——”
“因为秦伯安欠我的，不是钱，不是股权。”陈若芷打断她，“二十三年前他做的事，我要他亲口承认。股东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付今枝握着手机没出声。
陈若芷要的不是暗股，不是身世翻案，是秦伯安当众认罪。
她答应支持二房提案是假，逼秦伯安上台是真。
可股东大会上，秦从越怎么办？
“您想过秦从越会怎样吗？”
陈若芷的回答只有一句。
“他是我儿子，我比你更清楚他能扛住什么。”
电话挂了。
付今枝把手机放在桌上，一个人站了很久。
主力手机亮了。秦从越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老宅那边有个饭局，你来。”
付今枝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秦从越不知道他母亲刚刚答应了什么。
她该不该告诉他？
付今枝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