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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份上？”秦烨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龙靴停在吴谦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吴谦，母后临终前拉着朕的手，让朕照顾你。朕照顾了。朕让你做禁军副统领，朕让你领双俸，朕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朕甚至在你第一次给燕王递消息时，就拿到了证据，但朕没杀你。朕想看看，母后护着的人，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吴谦面如死灰，额头抵地，磕得砰砰作响：“陛下……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万死就不必了，”秦烨直起身，淡淡道，“一死，足矣。拖下去，凌吃。让禁军上下都看着，背叛朕，是什么下场。”
“不——！陛下饶命——！”
惨叫声划破夜空，却被厚重的宫墙吞得干干净净。
秦烨站在太庙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身后，裴老侯爷、刘敬之、大理寺卿，以及六部尚书中尚未被牵连的三位，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诸位卿家，”秦烨开口，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散，“朕这两月，病了。病得很重，重到连朝都上不了。但朕现在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像刀锋刮过皮肤。
“朕好了，就该清账了。燕王一党，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有罪的，认罪；没罪的……”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好好想想自己干不干净。”
“臣等……遵旨。”
声音参差不齐，带着颤。
秦烨看着这群跪伏在地的人，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在阶前。
“这是北境军报，”他声音平淡，“燕王既除，北境铁骑愿为朕效死。但朕不要效死，朕要听话。朕说东，你们不往西；朕说杀人，你们递刀。做得到吗？”
“臣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秦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太庙前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冷得瘆人，“朕不要你们死。朕要你们……好好活着，替朕守着这江山。”
他忽然话锋一转：“刘敬之。”
“臣在！”兵部侍郎刘敬之浑身一抖。
“你献上的马镫图纸，很好。”秦烨淡淡道，“朕赏你，也赏那位‘无名先生’。但朕更要赏的，是北境将士。从今日起，兵部督造马镫，三月内，北境铁骑全部换装。逾期一日，你提头来见。”
“臣……臣遵旨！”
“裴卿。”
裴老侯爷颤巍巍抬头：“老臣在。”
“你教子无方，”秦烨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裴邵当街与京兆尹衙役冲突，虽事出有因，但终究是莽撞。罚俸一年，禁足三月。但……”
他顿了顿，“他路见不平，帮百姓递状子，这点很好。朕喜欢有血性的人。”
裴老侯爷一愣，随即狂喜——这是陛下看重邵儿啊！
“老臣……谢陛下隆恩！”
“至于你们，”秦烨目光扫过剩下的朝臣，声音轻飘飘的，“燕王一案，朕只诛首恶，不问胁从。但朕的耐心有限。从今往后，六部官员，每旬递一份述职折子，朕要看到你们每天都在做什么。朕的暗卫，也会在你们府上‘做客’。做客期间，诸位最好安分些。”
朝臣们噤若寒蝉，额头抵地，汗如雨下。
这不是威胁，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秦烨转身，重新走上台阶，在龙椅前站定。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得极大，像一头张开翅膀的鹰，笼罩着阶下所有人。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秦烨站在晨光里，看着下面那一片臣佛的后脑勺，忽然觉得很累。
他转身走向后殿，脚步不快，却无人敢抬头看。直到那扇朱红大门在身后合上，他才终于卸下了肩上的力道，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缓缓滑坐在地。
朕赢了。朕杀了皇兄，朕清洗了朝堂，朕让所有人都怕朕。可朕……朕只有一个人。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其实，那块从小贴肉戴着的玉佩，已经系在萧景瑜腰上了。
秦烨的手指僵在半空，良久，缓缓收回，握成拳，抵在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像被挖去了一块。
三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秦烨一身玄色龙袍，端坐龙椅。殿下文武百官，再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朕今日，颁几道旨意。”
秦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第一道，废太后垂帘之权。太后年事已高，宜静养深宫，非召不得出。后宫诸事，由朕亲裁。”
“第二道，重整禁军。北营接管皇城九门，原禁军副统领以下，全部换防。新设‘玄甲卫’，直隶朕麾下，掌监察百官之权。”
“第三道，改吏部考功。凡京畿地方官，每岁由朕亲派巡查使，核查政绩。贪墨者，斩；渎职者，流放；百姓有冤不得诉者，地方官连坐。”
“第四道，开言路。朕设‘登闻鼓’于宫门外，百姓有冤，可直叩宫门。敢拦者，以欺君论处。”
一道道旨意掷地有声，像一把把刀，劈开了大秦陈腐的朝局。
百官跪伏，无人敢异议。
秦烨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颤抖的脊背，忽然想起萧景瑜说过的话——“要么就雷霆手段，要么就示弱引蛇出洞。”
景瑜哥，朕选了雷霆手段。朕这手段……你可还满意？
他垂下眸，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勾了勾唇角。
第22章朕的龙臀！！！！
屋里炭火刚生起来，暖意还未浸透四面漏风的墙。
萧景瑜把秦烨按在床边坐下，自己去灶前热了碗汤，端过来时，见那小子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虚弱”的模样，火气又“腾”地窜了上来。
他把汤碗往桌上一顿，汤水溅出几滴。
“抬头。”
秦烨怯怯地抬起眼，长睫上还挂着点方才蹭出来的泪花，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景瑜哥……”
“别叫哥，”萧景瑜磨了磨牙，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这三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去街上打听，晚上守着院门，听见官兵马蹄声就心跳如鼓，生怕下一刻就有人冲进荒草斋，说从乱刀底下拖出来个叫李亦安的首首。
他看着秦烨那张苍白乖巧的脸，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景瑜哥？！”秦烨懵了，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别动！”萧景瑜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真切的怒意，“长这么大，没人教过你规矩是吧？不告而别，玩失踪，外面砍人头砍得跟切瓜一样，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往火坑里跳？今儿不让你长点记性，你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手掌已经高高扬起——“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荒草斋里格外清晰。
秦烨：“……”
秦烨内心炸雷：他……他打朕的……朕的……龙臀？！萧景瑜！你、你、你放肆至极！朕是天子！朕刚屠了燕王满门！朕的龙体岂容你……岂容你如此羞辱？！朕要治你罪！朕要……
“啪！”
第二下更狠，带着风声，结结实实落在另一侧。
“知道错没有？！”萧景瑜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却渐渐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三日怎么过的？！我他妈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被当成燕王余党砍了！我他妈去找你，听见他们说‘王爷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我手抖得连碗都端不住！你倒好，你跑哪去了？！啊？！”
“啪！”
第三下，力道沉得像是要把这三日的惶恐全拍进去。
秦烨趴在他腿上，屁股上火辣辣地疼。那疼痛透过衣料，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砸进他皮肉里。
他本该暴怒的。
朕是帝王，朕的龙臀连母后都没碰过，你竟敢打朕？！九族！诛九族！
可奇怪的是，那股怒火窜到胸口，却撞上了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他想起承天殿上那些跪伏的后脑勺，想起燕王临死前怨毒的咒骂，想起那个叫他“皇兄”的私生子，想起满皇宫没有一个活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些人怕他，恨他，背叛他。
而此刻，萧景瑜的手掌落在他身上，不是算计，不是试探，不是臣子对君王的匍匐，是纯粹的、带着温度的怒，是哥哥对弟弟“你吓死我了”的后怕。
那疼痛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胸腔里那团憋了三日的、冰冷的胀气。
“啪！”
第四下。
秦烨没躲。
他趴在萧景瑜腿上，手指死死攥着萧景瑜的裤腿，指节泛白。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发抖。
“还、还敢不敢了……”萧景瑜的声音也抖了，第五下扬起来，却轻了半截，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落下去，像一声叹息，“小混蛋，你要是真出事了，我……”
他没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臂弯里那颗脑袋在动。
秦烨在哭。
不是之前那种“虚弱地靠在肩上”的哭，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兽终于找到巢穴后卸了所有防备的呜咽。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诗了萧景瑜的裤腿，滚烫滚烫的。
“景瑜哥……”他抽噎着，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我……我不敢了……”
那火辣辣的疼痛还在屁股上蔓延，却奇异地化作一股暖流，顺着脊背爬上来，田满了他在皇宫里被背叛、被算计、被孤独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胸膛。
原来被人打，也会这么舒服。
原来痛成这样，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萧景瑜听见那哭声，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泥。他叹了口气，把秦烨捞起来，像抱大型犬一样揽进怀里，手掌在他后背轻轻顺毛：“行了行了，别哭了，哥下手重了，啊？不打了，不打了。”
秦烨把脸埋进他肩窝，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双手紧紧环住萧景瑜的腰，抱得死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景瑜哥……”他抽抽搭搭地，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再打几下……也行。”
萧景瑜：“……？”
他不知道秦烨内心却是：再打几下吧。让朕疼着。疼着……朕才记得住，这世上还有人肯为朕掉眼泪。
萧景瑜失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犯贱是吧？赶紧的，趴回去，哥看看打坏了没有。”
秦烨乖乖趴回他腿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红得滴血。
萧景瑜掀开他外袍，又掀开里裤……
“啧，”萧景瑜倒吸一口凉气，“真红了。哥下手是重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