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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断绝关系(第1/2页)
翌日天色微亮,柳闻莺睁眼,意识从混沌里苏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帐顶熟悉的青纱纹样,随即察觉身侧有人。
有人?她屋里怎么会有除了落落以外的人?
而且落落昨晚和小丫宿在养济院,根本没回来。
柳闻莺侧过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凤眸。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揉眼再看,那人依旧在。
她倏然坐起,锦被滑落肩头。
嚯,床尾椅子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薛璧倚在椅子把手,单手支颐似是浅眠,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目光与她相撞。
柳闻莺声音发干,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们……怎么在我房里?”
薛璧起身,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
“昨晚我来送安神汤,闻莺忘了么?”
“你饮完便睡了,我见你睡得沉,不忍惊扰,便守了片刻。”
柳闻莺怔怔望着他,脑中飞快回溯。
是了,昨夜他确来送过汤药,还替她按了穴位。
可可可……她也没让他留下啊?
所谓的守了片刻,怎就守到天亮了?
她转头看向裴定玄,语气里带着更深的困惑,“那大爷你呢?”
裴定玄低声:“昨夜我想找你说些事,见你睡了,便想等你醒来再说。”
有什么话不能等第二日再说?非要深更半夜来,还支支吾吾,倒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她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地砖上,好在是盛夏也不算太凉。
柳闻莺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一手推一个,将两人往门外赶。
“出去,都出去!我要更衣洗漱了,有什么话晚些再说!”
两个男人被她推得踉跄,都不敢用力反抗,生怕伤着她腹中胎儿。
门砰地关上,落了闩。
两人站在廊下面面相觑,模样都挺狼狈。
恰在此时,月洞门处又转出来两个人。
陆野走在前面,萧以衡缓步跟在身后。
见裴定玄与薛璧杵在柳闻莺房门外,俱是一怔。
陆野讶然,“二位这是……守夜?”
萧以衡难得与他附和,补了一句。
“确实,瞧二位的精神头,怕是守了一整夜都没合眼,呵。”
裴定玄和薛璧被噎得说不出话,场面有些窘迫。
屋内,柳闻莺将擦脸的帕子盖在面上,叹了口气。
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清净了。
裴家旧祠堂。
裕国公府虽遭抄没,但大魏律法规定祭祀产业能不被没收,这方祠堂方得以保全。
祠堂内,供桌上积累厚厚灰尘,牌位一排排立着,黑底金字。
裕国公在桌前手抖着点了三炷香,而后跪下去,膝盖在青砖地面砸出闷响。
“不肖子孙裴鸿泰,携全家老小叩谢列祖列宗保佑,裴家遭此大难,若非祖宗积德,怕是……”
喉咙哽住,裕国公伏身,额头触地。
待裕国公上完香,便依次是裴老夫人、裴夫人、大爷、二爷、三爷和四娘子、大夫人和烨儿。
轮到裴曜钧上香,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神色虔诚,久久未起。
往日里的桀骜张扬、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只剩眼底的凝重与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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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后,他久久凝视牌位,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裕国公浑浊的眼里泛起欣慰,以及难以言喻的悲苦沉痛。
钧儿长大了,不再是当初的顽劣不羁。
偏偏这份成长,是以裴家落寞,满门颠沛流离换来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一众人依次上完香,祭拜完毕,就要离开。
“钧儿,怎么不走?”裴夫人见他伫立在那儿发呆。
裴曜钧以行动作答。
“噗通”一声,膝盖跪地。
“裴家列祖列宗在上,我本非裴家血脉,这些年来裴家养育之恩,我铭记在心。”
“此番以军功换得裴家从大牢中释放,该还的恩情,我自觉已经还清。”
“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我请求与裴家断绝关系,从今往后,荣光罪责,各不……相干!”
裕国公身体晃了一下,嗓音变调道:“你说什么?!”
裴曜钧沉声:“我要与裴家断绝关系。”
裴夫人怔愣后,眼泪先行模糊双眸,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钧儿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素来最疼,待他胜过亲生。
听得他要断绝情分,只觉心口阵阵抽痛,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裴定玄扶住裕国公,不解痛心道:“曜钧,你疯了不成?”
裴家刚得以团聚,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他怎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
四娘子裴容悦也扶住裴夫人,“三哥,你可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一家不是好好的吗,为何、为何要那样做啊?”
裴老夫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被裴泽钰搀住。
柳闻莺站在祠堂外,往前一步,却被薛璧握住手摇头。
到底是裴家家事,他们不便插言。
“裴曜钧,你到底是何意思!什么叫该还的恩情都还了?什么叫荣光罪责各不相干?”
裕国公又气又悲,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质问。
裴曜钧不辩解,对着父母长辈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三个响头,他磕完后抵在地面不起身。
“我心意已决,只求成全。”
“好、好、好啊!”
裕国公连道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字咬得重。
他甩开裴定玄的手,“我裴家养你二十年,教你诗书武艺,待你如亲生骨肉,就换来你这番话。”
裕国公仰头大笑,“罢了罢了,你要断便断,我就当裴家从未有过你。”
裴夫人一听,哭得更是站不住。
裴容悦搀着母亲,泪眼模糊望向他。
裴曜钧长睫低垂,哑声道:“谢裴大人成全……”
裕国公心中悲怒交加,咬牙狠心,甩袖离去。
裴夫人她们亦被带回马车,免得哭坏身子。
祠堂门像个画框,将裴曜钧跪地的身影框进去,孤寂苍凉。
他长跪不起。
柳闻莺就要上前,被身侧薛璧按住。
“你身子不方便,莫要动,我替你去。”
薛璧走到裴曜钧面前,弯腰便要去扶他。
怎料裴曜钧避开他的手,缓缓站起。
薛璧收回手,丝毫未在意。
“时辰不早,诸位还是先回庄子,有什么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