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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独自扛(第1/2页)
一路返程,气氛凝重沉然。
马车分为两辆,男女分坐。
当先的那辆马车里坐着裴夫人,裴夫人的哭啼从未停歇,断断续续。
裴容悦挨着母亲坐,柔声安慰。
但裴夫人心中悲痛难以平复,哭声依旧不止。
“母亲,仔细身子,三哥他许是有苦衷的。”
裴夫人抬起红肿的眼,“苦衷?他有苦衷为何不说?非要这样决绝伤人心……”
待到马车抵达庄子门口,车帘被掀开,柳闻莺就要下车,忽听背后传来裴夫人哭得嘶哑的嗓音。
“柳闻莺,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柳闻莺回眸道:“好。”
车厢逼仄,大夫人先将裴老夫人带下去。
裴容悦本来也要跟着下去,听见母亲叫住柳闻莺,便又坐了回去。
裴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看向柳闻莺。
她像是终于为被压抑太久的悲愤找到了出口。
“你告诉我,钧儿他要与裴家断绝关系,是不是为了你?”
柳闻莺心头一震,眸间茫然失序,禁不住蹙眉反问。
“为了我?裴夫人你这话是何意思?”
她从未想过,三爷的决绝会与自己有关。
见她似懂非懂的模样,裴夫人心中的悲痛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尖锐。
“若非为了你,钧儿当初怎会执意离京?”
“若不是为了你,他离京归来,又怎会做出与家里断绝关系的荒唐事?”
她抽噎着,泪珠汹涌滚落,心口堵得发闷,哽咽到难以出声。
“可你呢?你对他无心,如今更是怀了旁人的孩子,钧儿那般为你,你却半分回应都没有,我真的……真的为钧儿感到不值!”
裴夫人越说越激动,话语里带着几分刺儿。
裴曜钧虽是义子,可她与裕国公早已将他视如己出,捧在手心长大。
而今他为了一个对自己无心的女子,不惜与家里决裂的痛让她难以承受。
起初,柳闻莺被裴夫人的悲愤指责冲击得片刻失语。
可不久,她便冷静下来,面色从容。
“裴夫人,当初是你觉得我出身卑微,够不上三爷,配不上裴家。
也是你让我断绝与三爷的关系,我也一直按照你的意思做,事实证明没有用。”
当初,她听了裴夫人的话,该躲的躲了,该做的也做了。
“三爷早已及冠,在战场上带过兵、杀过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担当,他做出的决定,皆是他自己的选择。
为何你还要将他看做没长大的孩子,将他的选择,全都归咎于我身上?”
字字落地铿锵,句句有理有据。
裴夫人本就悲痛交加,闻言更是如遭重击,悲声大作,浑身止不住颤抖。
裴容悦紧紧抱住她,不断安慰。
话是对方先挑起的,但柳闻莺心底也有几分不忍,不愿再继续刺激她。
“裴夫人你好好歇息。”
柳闻莺就要掀帘下车,帘栊却在此时被掀开。
燥热的风灌进来,如火暗红也钻进车厢。
裴曜钧来接柳闻莺,自然也无意中听到车内的那番话。
听到裴夫人为难柳闻莺,他就要出声,没想到柳闻莺已经先他一步反驳回去。
的确,他不是谁的提线木偶,他有自己的意识,能主导自己的人生。
断绝与裴家的关系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并非一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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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儿,你来了,你别看你爹他同意了,实际上你说几句好话,他不会不答应你回来的……”
裴夫人见到裴曜钧,忙擦掉眼泪,惊喜说道。
“裴夫人。”
疏离的称呼让她定在原地。
裴曜钧垂眸,不看她,仍继续道:“我的事,我自己能负责,你不该怪罪旁人。”
悔恨顿时席卷裴夫人心头。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那般固执,反对钧儿的婚事。
如果当初同意了他们,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诸多事了。
不等裴夫人再说什么,裴曜钧便握住柳闻莺的手。
“我们走。”
车厢内,裴夫人看着两人离去背影,靠在裴容悦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满心后悔绝望。
柳闻莺被裴曜钧拉着往庄子里走。
庄内夏目葱茏,浓荫蔽日。
蝉声在暗处嘶鸣,声声叠着,叫得人心头发慌。
柳闻莺被他拉着,沉默前行,走到一处浓荫下再也忍不住。
“三爷,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裴曜钧背对她,肩胛骨在暗红衣料下绷紧,“好。”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愿意为她敞开心扉。
“三爷,你到底为何要与裴家断绝关系?”
裴曜钧避开她的视线,就要重复早已备好的说辞。
“恩情已了,我……”
“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全然的十成十的相信。
他身上到底背负什么,重到非要斩断二十多年的亲情不可?
不久前的回忆在脑海闪过,渐渐串连起来。
从裴家众人刚从牢里被释放,他便避而不见,还让她去接。
接回庄子后,他也不肯在庄门口露面,不愿与裴家人相见。
直到今日,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他毅然提出断绝关系。
“……三爷,你是不是回京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做了?”
裴曜钧身子一震,沉沉点头。
“为何?你明明那么在意裴家,为何要这样做?”
裴曜钧不愿言说,日光将他侧脸轮廓勾勒锋利,下颌线绷紧。
忽然,柳闻莺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
拥抱来得突兀,裴曜钧浑身僵硬如石。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是我从前告诉三爷的。”
“现在我想再告诉三爷一句话,身边有人相伴便不是孤立无援,凡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裴曜钧,有什么苦与难,我想替你分担。”
裴曜钧的呼吸乱了。
俘虏营暗无天日的炼狱里,她像抹月光,照亮他的漫漫长夜。
可纵使月光倾落人间,也怕乌云横亘,也怕琉璃易碎、月色难圆。
裴曜钧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仿佛拥着易碎的月光。
“我要的事情很危险……”
柳闻莺仰起脸,清凌凌的眼格外灿亮。
“谋反的事我都要做了,还有什么比它更危险?”
裴曜钧怔住,随即低笑。
他释然了,不想对她有所隐瞒。
“北狄的中军大帐里,我与耶律元嘉做了交易,以此交换他放我归京。”
他被北狄俘虏后并没有逃出来,而是被当作棋子般放回名为大魏京城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