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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图书馆的惊天劫案(第1/2页)
凌晨五点,莫斯科还没亮天。
四个人在莫斯科河南岸的一栋废弃公寓楼里躲了三个小时,彪子和赵刚轮流放哨,李山河靠在墙角闭眼养神,但脑子一刻没停。
娜塔莎蜷在角落里,迷彩外套裹得紧紧的,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一直没松开。
“图书馆几点开门?”李山河睁开眼。
“九点,但特殊文献区的工作人员八点就到了。”
“守卫呢?”
“平时只有两个门卫加一个值班的档案管理员,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克格勃可能在里面安了人。”
“你确定保险柜里的东西没被动过?”
“确定,那个保险柜是我父亲二十年前就租下的,登记的名字是一个虚构的科学院院士,跟科夫琴科这个姓没有任何关联,克格勃就算搜遍莫斯科也不会想到去图书馆找。”
李山河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街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了,裹着厚大衣低头走路,路灯还亮着,雪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
“赵刚。”
“在。”
“你去街上找辆车,不用太好的,能开就行,停在图书馆北面两个街区的地方等着,咱们出来之后直接上车走。”
“明白。”
“彪子。”
“到。”
“你跟我进去,但不进文献区,你在一楼大厅守着,有人追出来你就拦住,给我争取时间。”
“没问题,来多少我揍多少。”
“别杀人,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图书馆里面人多,动静太大跑不掉。”
“知道了二叔。”
李山河转头看向娜塔莎。
“你跟我进特殊文献区,开保险柜拿东西,全程不超过五分钟,拿完就走。”
“五分钟够了,保险柜就在进门右手边第三排。”
“有一个问题。”李山河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本暗红色的外经贸部代表证,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这个证件进不了特殊文献区,那地方需要苏联科学院的通行证。”
“我有。”
娜塔莎从迷彩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卡片,上面贴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但不是她本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这是我父亲安排的备用身份,莫斯科大学物理系教授,科学院通讯院士,有权使用特殊文献寄存处。”
“照片不是你。”
“我戴上帽子和眼镜,再把头发盘起来,门卫不会仔细看的,他们每天进出几百人,谁会一个一个对照片?”
李山河想了想,点头。
“行,但还有一个问题,你的脸上有淤青,太显眼了。”
娜塔莎摸了摸左边颧骨上那块青紫,皱了皱眉。
“有粉底吗?”
四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彪子从兜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手绢。
“嫂子,这个能用不?”
“滚。”
最后还是最后还是赵刚从楼下一个废弃的杂货铺里翻出来半管凡士林和一盒过期的粉饼,娜塔莎对着一块碎镜子涂抹了几下,勉强把淤青遮住了。
早上八点四十分,莫斯科国家图书馆。
这栋建筑比李山河想象的要气派得多,苏联时期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巨大的廊柱撑着门廊,台阶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缩着脖子跺脚。
李山河换上了从阿列克谢尸体上扒下来的黑色长款皮衣,把貂皮大衣叠好塞进帆布包里,头上戴了一顶从废弃公寓里找到的旧皮帽子,整个人的气质从中国商人变成了苏联军官。
娜塔莎把金发盘在帽子里,戴上一副从杂货铺翻出来的黑框眼镜,迷彩外套换成了赵刚的军棉袄外面套了件灰色呢子大衣,看起来确实像个中年女学者。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彪子落后十步,装作普通读者的样子跟在后面。
门口的保安扫了一眼娜塔莎递过去的通行证,又看了看她的脸,目光在眼镜和帽子之间停了一秒。
李山河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把上。
保安把通行证还回来,挥了挥手。
“进去吧。”
两个人走进了图书馆大厅,彪子在后面也顺利通过,找了个靠近正门的座位坐下来,拿起一本俄文杂志装模作样地翻着。
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学者模样,埋头看书。
娜塔莎带着李山河往左边的走廊走,经过两道门禁,第二道门禁前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胖女人,看了一眼通行证,在登记簿上记了个名字,然后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门禁的灯变绿了。
“地下二层,电梯在走廊尽头。”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山河低声问了一句。
“下面有几个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档案管理员,但今天不好说。”
电梯到了地下二层,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空气里有一股子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小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普通的档案管理员。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坐姿笔直,目光锐利,右手放在桌面下面看不见。
李山河的脚步没停,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克格勃。
娜塔莎也看见了,她的步伐微微慢了半拍,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走到窗口前面,娜塔莎把通行证递进去,同时递进去的还有一张填好的申请单。
灰西装接过来看了两眼,目光从申请单上抬起来,落在娜塔莎脸上。
“伊万诺娃教授?”
“是的。”
“您要取第七号保险柜的物品?”
“对,我的研究资料。”
灰西装没有马上放行,他的目光移到了李山河身上。
“这位是?”
“我的助手。”娜塔莎的语气很自然。
灰西装盯着李山河看了三秒,目光在他的皮衣和皮帽子上停留了一下。
“证件。”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外经贸部的代表证递过去。
灰西装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中国人?”
“中苏学术交流项目,我负责协助伊万诺娃教授的课题。”
灰西装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山河的手指在口袋里扣上了扳机。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
灰西装放下电话,又看了李山河一眼,把证件还回来。
“进去吧,十五分钟之内出来。”
铁门嗡的一声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特殊文献寄存处比李山河想象的要小,大概五十平方米的空间,三面墙上嵌着一排排金属保险柜,每个柜门上都有编号,从一号到三十号。
“第七号,右边第三排。”
娜塔莎快步走过去,从脖子上摘下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咔嗒一声,柜门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铁盒子,大约鞋盒大小,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记。
娜塔莎把铁盒子抱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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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黑色的胶卷盒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一张小标签,用俄文写着编号和日期。
“这就是全套图纸?”
“微缩胶卷,每一卷包含上千页的工程图纸,六卷加起来就是瓦良格号从龙骨到桅杆的全部建造资料。”
李山河把六个胶卷盒一个一个装进大衣内兜里,三个左边三个右边,分量不重但硌得慌。
铁盒子底部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
“这是什么?”
娜塔莎拿起信封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父亲放的。”
“什么意思?”
“这个信封上的火漆印记,是远东军区司令部的标志,不是我父亲的。”
李山河把信封接过来,用猎刀挑开火漆,里面是两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俄文,还有一串人名和对应的军衔。
他看不太懂全部内容,但有几个词他认得,远东军区,人事调整,即将生效。
“这是远东军区的人事名单。”娜塔莎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上面有瓦西里的名字。”
“什么意思?”
“被撤换的名单里有他,生效日期是下个月一号。”
李山河把信封和纸张一起塞进内兜里,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份名单是谁放在这里的?科夫琴科?还是别人?
如果瓦西里被撤换,那整条北线就断了。
“走,先出去再说。”
两个人关上保险柜,转身往铁门走。
李山河推开铁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灯灭了。
整个地下二层陷入了一片漆黑。
然后应急灯亮了,惨绿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走廊照得像太平间。
灰西装不在窗口后面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手里端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枪口对着李山河的胸口。
“站住,双手举起来。”
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同样的深灰色西装,同样的手枪,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把走廊堵得死死的。
“伊万诺娃教授,或者我应该叫你娜塔莎·科夫琴科小姐?”
灰西装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为换一副眼镜我们就认不出你了?你的照片三天前就发到了莫斯科所有安全部门的手上。”
娜塔莎的手往腰间摸,但她的枪在地下室里就打光了子弹,现在腰间空空如也。
李山河的双手举在耳朵两侧,但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
三角站位,间距两米,灰西装在正中间距离最近,大约四米。
四米。
“你手里拿的东西,放在地上,慢慢地。”灰西装的枪口稳得很,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李山河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确定要在这儿动手?楼上可有不少人。”
“停电是我安排的,楼上的人正在疏散,没人会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进去之前就动手?”
灰西装的眼睛眯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现在我看到了,你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了。”
李山河慢慢地把右手往大衣内兜伸。
“慢一点。”灰西装的枪口往前送了半寸。
李山河的手指碰到了胶卷盒冰凉的外壳,然后越过胶卷盒,摸到了别在腰带上的五四式手枪的枪把。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了。
右手抽枪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能做到的动作,枪口从大衣下摆扫出来的时候,灰西装的瞳孔才刚刚开始收缩。
砰。
第一枪打在灰西装的右手腕上,马卡洛夫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
李山河的身体同时往左侧倾斜,第二个枪手的子弹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铁门上火星四溅。
砰。
第二枪,正中第二个枪手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个枪手反应最快,已经扣下了扳机,但李山河的左手在这一瞬间抓住了娜塔莎的胳膊,把她往地上一按,自己整个人扑倒在地,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他趴在地上,枪口朝上,第三枪。
砰。
子弹从下往上打进了第三个枪手的下巴,从头顶穿出来,那人的身体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了。
前后不到三秒钟。
灰西装捂着断了的手腕蜷在地上,脸上全是汗,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李山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你刚才说想看看保险柜里有什么,现在看到了吗?”
灰西装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普通商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商人。”
李山河没有开第四枪,他用枪把砸在灰西装的太阳穴上,那人的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走。”
他拉起娜塔莎,两个人往电梯方向跑。
电梯不动了,停电。
“楼梯。”
娜塔莎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安全出口标志,两个人冲了过去,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往上跑。
一楼大厅里一片混乱,应急灯亮着,工作人员在疏散读者,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
彪子站在正门口,看见李山河和娜塔莎从楼梯间冲出来,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跑。
三个人冲出图书馆大门,台阶上的两个保安被突然涌出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根本顾不上拦人。
跑出两个街区,赵刚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一辆灰色的拉达,引擎没熄。
四个人钻进车里,赵刚挂挡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图书馆的方向传来了警笛声,刺耳尖锐,越来越多。
彪子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二叔,咱们这算不算抢了老毛子的国家图书馆?”
“闭嘴。”
李山河靠在后座上,手伸进内兜里,摸了摸那六个胶卷盒,硬邦邦的,都在。
然后他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那份远东军区的人事名单,瓦西里的名字赫然在列。
窗外的莫斯科在飞速后退,警笛声越来越远。
娜塔莎坐在他旁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眼睛里的光比之前亮了。
“李山河。”
“嗯?”
“你刚才三枪打倒三个人,用了不到三秒。”
“运气好。”
“那不是运气。”
娜塔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山河没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灰蒙蒙的莫斯科街道。
赵刚从前面问了一句。
“李总,往哪儿开?”
“机场,谢列梅捷沃,买最近一班飞乌兰巴托的票,咱们回家。”
话音刚落,赵刚踩了一脚刹车。
前方两百米的十字路口,三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车上跳下来的士兵正在拉警戒线,一个军官站在路中间,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全城戒严,所有车辆靠边停车接受检查,重复,全城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