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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话筒那边的腔调不太标准,“你问我要直升机干什么?”
温辞没时间跟他废话:“把你直升机开过来,我要用。”
正规救援队的直升机调动还要层层申请,太慢了。宴无凭就在山下,这是眼下最快的办法。
“我的没有按照你们的法律,你也要用吗?”他的语法不对,常人根本听不明白,温辞听明白了,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开过来。”
现在是下午两点,救援队进山已经一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那两个女生早已过了害怕的阶段,此刻正努力配合专业人员找人。
“岑夏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我们捡的树枝还在这里。”她伸手指着,“他跟我们说,他不会走远的。”
贺望笙跟救援队队长站在一起,目光冷冽,平日里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眼睫投下一层沉郁的阴影:“找,把整座山都给我翻过来找。”
两个女生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会长。
岑夏消失的这座山头不大,跟周围的山比起来顶多算座小山。虽然是半开放区域,但危险系数很低。
救援队原本以为不到一小时就能收队,没想到一小时又一小时。队长几乎把能调的人都调来了,可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什么都没找到。照理说,连只老鼠都该翻出来了,偏偏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了无数圈,最终缓缓降落。温辞摘下头盔,从驾驶舱跳下来。
严亦诚迎上去:“怎么样?”
温辞抿着唇,摇了摇头。
宴无凭的长发被旋翼的气流吹得凌乱,他用母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皱起眉头看向温辞:“我第一次见你这样……”他顿了顿,一时没想起来那个词,几秒后才吐出两个字:“焦躁。”
温辞没闲心理会他,问严亦诚:“其他人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有,救援队现在是第三次进去了。”
第三次。如果这次还找不到人,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到那时岑夏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时苏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山,丁以恒跟在他身后,累得直喘:“等找到岑夏,我后面十年都不想爬山了。”
搜山靠的是人海战术,他们一个角落都不敢放过,说整座山被翻了个遍,一点也不夸张。
丁以恒已经跟着救援队搜了一轮,这是第二轮,磨得脚底冒血泡,而时苏三次进山都参与了。
每隔十米就有人,大家一点点顺着山的坡势往上摸。丁以恒实在走不动了,所以选择跟着时苏。
时苏忽然停住了脚步。
丁以恒一愣:“怎么了?”
时苏回过头。与最初听到岑夏在山里失踪时相比,他眼底翻涌的风暴此刻沉淀得更深、更沉。他开口,声音低哑:“岑哥会不会……根本不在这座山上?”
搜了三遍还没结果,是不是人其实就不在这座山上。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个人。
第三次进山戛然而止了,因为陆眠找到贺望笙,让救援队扩大范围,去旁边几座山搜寻。
救援队队长当即皱眉:“旁边的山和这座并不相连,他怎么可能跑到过去?想从这边转到其他山,必须先下山,绕路再重新上山,而下山的路又一定会经过露营地。岑夏只是进去捡树枝,没有道理绕这么远。”
社长也跟着说:“我们都没见过岑夏从山上下去,怎么可能呢?”
……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只能是真相。”面对丁以恒那句“怎么可能”,时苏平静地回道。
两人此时还在山里,丁以恒脑子懵懵的:“可是周边有好几座山,要一座一座找过去吗?”
“岑夏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在这座山上,时间是十点五十三分。也就是说,他和那两个女生分开没多久就失联了。隔了半小时,你们才进去找人。”时苏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时间线。
“短短半个小时,不管是岑夏自己走,还是有人带走他,正常手段都来不及下山,更别说转移到别的地方。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在这座山上。”
时苏的语气和表情都异常平静,眼底的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墨。他轻声说:
“如果存在一个我们认知之外的变量,一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把他从这片山林挪去了其他地方,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山风拂过,撩动他的发丝。他就那样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让丁以恒坚守了十几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都为之震颤的话。
丁以恒一瞬间毛骨悚然,声音都在抖:“你是不是疯了?”
岑夏还没找到,先疯了一个!
“岑哥还在松云山。”丢下这句惊世骇俗的判断,时苏望向远处连绵山脉,低声自语。
丁以恒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内心的责任感硬逼着他支棱起来。时苏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可不能再垮掉!
第三次搜山行进不下去,丁以恒咬咬牙,先给自己催眠,让自己相信时苏的话。
时苏聪明。抛开他那番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不说,至少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管了!
下午三点四十三分,由丁以恒牵头把四散盲目搜寻的人召集过来。松云山的地图铺在地上,时苏拿笔在上面圈了三座山头。
“重点排查这三座。”
没人问他为什么。
贺望笙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救援队人手不够,时间会拉长。太阳马上落山,山里气温骤降,到时候——”
“我来调人。”裴淮已脸色苍白,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迟昭抱臂站着,眼尾垂落,面上毫无波澜,和平日里判若两人:“设备还在路上。”
他抬眼看向温辞:“给我开个方便。”
温辞:“不用顾虑别的,我会处理。”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横亘在山顶上空的紫黄交织,云雾漫开,气温在瞬间降了下来。
丁以恒冻的瑟瑟发抖,社团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守在这里等消息。
他们抬眼望望头顶盘旋的几十架直升机,又瞥瞥刚刚空运过来的高精度红外热像仪,目光再落到一旁列队待命、刚从附近军区调过来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别说找人了,帮山里的蚂蚁找到自己失散已久的远房亲戚都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