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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柴火的地方离露营地不算远,三人分开行动,没一会儿,岑夏抱着一大捆树枝,和两个女生汇合到一处。
“哇岑夏,你也太厉害了,捡了这么多!”
两个女生毫不掩饰夸赞,给岑夏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放哪里?”岑夏将怀里横枝斜杈的柴火往上颠了颠。
“放那边树下就好,等下找人一起搬。”女生抬手指向后方,树根底下已经整齐码着她们先前拾来的枯枝。
篝火需要的树枝很多,几人找来的远远不够,但是附近枯枝能捡的基本都捡完了,两个女生商量着往更偏的林子里碰碰运气。
岑夏开口:“我去吧,你们找人先把这些搬回去。”
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的,我不走远。”
她们这才放心点头:“那你小心点儿。”
岑夏朝着林子深处走了一会儿,碰到合适的枯枝就捡,有些体积较大的,他还记了位置,想着等会儿要是树枝不够再叫人过来。
露营的这座山只是半开放区域,岑夏没敢走太远,捡了差不多就停下了,他抱着一堆树枝,转身准备往回走,才踏出几步,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没有路了。
他来时的道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挤在一处的树木,枝干层层叠叠,将前路堵得死死的,岑夏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方向,环顾四周。
周遭全是陌生的林木。他来时一直顺着直线走,还特意留心记下了几处显眼的标记,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全然陌生。
他明明记得,十米开外有棵断了枝的枯树。他以脚下为圆心,朝四个方向各试探着走出十几米,放眼望去,却始终没见到那棵断枝枯树的影子。
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在刚刚那个位置。这里还属不属于松云山,都未可知。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岑夏不觉得这世上还有其他存在拥有这种能力……不对,好像还真有一个。
可他跟那个神秘的东西之间,并无仇怨,也无利益冲突。
唯一一个对他有敌意的,就在他身边。
从他到了松云山后,世界意志再没出现过。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岑夏抬眼又扫了一遍周围环境,随便挑了条顺眼的路,继续往前走。
四下林木丛生,荒草蔓地,偶尔会有小动物从草丛经过的细簌声。
“嘶——”尖锐的草叶刮过小腿,岑夏停下脚步,挽起裤脚,一道浅浅的血痕印在皮肤上。
接下来的路他愈加小心,但还是不免被树枝、杂草划伤,伤口都不算深,只是密密麻麻交错在手臂、小腿上,看着触目惊心。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内置的指南针也疯了似的不停打转,他只敢隔一会儿点亮屏幕看一眼时间。他怕自己被困在这片林子里转到天黑,到时候手机一旦没电,那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时间停在十二点二十一。
他进林子的时间是早上的九点四十,跟社团的两个女生一起捡树枝的时间前后不过半小时,粗略估算,他在这片树林里打转了快两个小时了。
累是其次,主要是渴。
岑夏嘴唇开始发白干裂,他咬咬牙顺着一个方向继续向下。
继续往下走还有希望,停在原地就只能等重开了。
露营地。
射艺社的人分头找了一圈,几乎把整片林子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岑夏的踪影。最后众人只能先聚到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开始叫岑夏去捡树枝的两个女孩,脸上的泪痕都哭干了,社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冲她俩发火:
“你俩好好的,带岑夏捡什么树枝啊?这下好了,人都丢了!”
一个女孩听到这句话,一边哽咽一边道:“不是、不是你让我、我们去捡树枝的吗?”
社长顿时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捡树枝了?”
温辞头上还顶着岑夏扎的小辫,但这个滑稽的造型并没给此时的他增添温度,他整个人都处在低气压下,全程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他盯着那两个女生,冷道:“说清楚,谁让你们去的?”
两个女生又惊又惶,声音都在抖:“是、是社长给我们发的消息……说晚上要办篝火晚会,让我们去捡柴火。还说要是搬不动就找个男生帮忙,说、说可以找岑夏……”
“我没有!”社长大声否认,脸都气红了,“我从来没有给你们发过消息,再说了,这在山上,我怎么可能办什么篝火晚会!”
女生见他一再否认,也生气了,直接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自己看!”
屏幕上赫然就是她跟社长的聊天界面,内容跟她刚才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社长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还有温辞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慌忙掏出手机自证清白:“我真没给她发过消息!”
结果屏幕一点开,他自己先愣住了:“怎么可能?这是谁用我手机发的?”
“我没有,这真不是我!”社长整张脸涨得通红,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是有人拿我手机发的!”
两边各执一词,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个没完。温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给我闭嘴!”
四下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觑着温辞的脸色,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先找人,其他的等找到岑夏再说。”温辞冷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要是让我揪出来是谁——你就死定了。”
丁以恒先去酒店找人帮忙了,催着工作人员联系松云山管理处,协调救援队进山搜救。
他跟在酒店经理身后,急得满头大汗。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迎面撞见了贺望笙。学生会的人刚回来,贺望笙一踏进大堂,就看见丁以恒那张仿佛天塌下来的脸。
贺望笙皱了皱眉,直觉不对,上前:“怎么了?”
丁以恒看到他,猛地想起贺望笙家里的背景,急得语无伦次:“岑夏、岑夏进山,不见了现在,我——”
话还没说完,贺望笙的脸色就变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时苏,也恰好听见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