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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带着苏挽月走出灵药阁。
身后，掌柜亲自送到门口，笑得嘴都合不拢。
坊市长街上人更多了。
天门大选延后一日，所有参选弟子都在抢最后的补给。
丹药铺前排着队。
符楼门口挤满人。
器铺里不断有人喊价。
苏挽月把装满寒属性灵草的储物袋收好，又摸了摸发间寒玉钗。
寒气被玉钗压住，运转比之前顺了不少。
她低声道：“夫君，花太多了。”
陆沉道：“不多。”
苏挽月看他。
陆沉补了一句：“还能赚回来。”
苏挽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知道陆沉说能赚，就一定能赚。
这人连青云宗主峰地脉都敢抽。
几箱灵石，对他来说确实不是最大的问题。
问题是，刚才秦雪柔捏碎了寒霜峰内令。
赵家的人会来。
赵鸿轩也可能会来。
苏挽月开口：“赵家若在坊市动手，执法堂不会坐视。”
陆沉道：“他们不会在坊市动手。”
“那他们会在哪里？”
陆沉看向山门方向。
“秘境里。”
苏挽月懂了。
天门秘境，生死自负。
赵鸿轩只要把人带进去，就能和秦雪柔联手。
寒霜峰要她低头。
赵家要苏家药田。
陆云霄要陆沉死。
这些人，刚好凑到一块。
陆沉拍了拍储物袋。
里面三枚加强版震天雷，压得很稳。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两人刚走到坊市出口。
前方人群忽然散开。
一群衣着华贵的女眷站在路中。
为首之人，穿着青色云纹长裙，发髻高挽，手上戴着一串玉珠。
姜素云。
陆沉的生母。
她身后跟着七八名内门女眷。
这些人平日都依附陆天恒。
此刻一个个站在姜素云身后，摆足了阵势。
陆沉脚步停下。
苏挽月也停下。
姜素云先看了陆沉一眼。
没有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没有问他被赶出宗门后有没有受伤。
更没有问他九号外院里的事。
她只盯着苏挽月腰间的储物袋，还有发间那支寒玉钗。
片刻后，她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的表情。
“陆沉。”
“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
长街两侧，立刻有人围过来。
陆沉没说话。
姜素云往前走了两步。
“我听说你在灵药阁里，花了十几万中品灵石。”
“你哪来这么多钱？”
“是不是苏家给你的？”
她说到这里，转向苏挽月。
“苏挽月，你如今已经嫁入陆家，便是陆家妇。”
“女子嫁人之后，最重要的是持家。”
“你倒好。”
“进门没几日，就带着我儿子在坊市里挥霍。”
“寒玉草，寒玉钗，你买这些做什么？”
“一个破落苏家，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周围议论立刻起来。
“这是陆长老夫人？”
“那就是陆沉亲娘啊。”
“亲娘都出来管了，看来真是花得太过了。”
“十几万中品灵石，谁家经得起这么败？”
苏挽月脸色冷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
陆沉抬手拦了一下。
姜素云看见这个动作，立刻像抓到了把柄。
“你还护着她？”
“陆沉，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弟弟马上就要参加天门大选，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你却任由一个外人把灵石花在首饰灵草上。”
“你的孝心被狗吃了吗！”
这句话一落。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姜素云身后一名贵妇立刻帮腔。
“陆沉，你娘说得没错。”
“云霄是陆家的希望。”
“你这个做兄长的，帮扶弟弟，本来就是应该的。”
另一人也道：“苏家都败了，还把灵石攥在手里做什么？”
“交给陆家保管，才是正理。”
姜素云抬手擦了擦眼角。
动作很熟。
哭不出来，也能装得像。
“我不是贪你的东西。”
“我是怕你年轻，被人骗了。”
“苏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全青云宗谁不知道？”
“他们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能真心为你打算？”
“娘替你收着，是为了你好。”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姜素云皱眉。
“你笑什么？”
陆沉道：“你说完了吗？”
姜素云脸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沉道：“我以为你会先问一句，我有没有死。”
姜素云表情僵了半息。
身后的女眷也安静了一下。
陆沉继续道：“可惜没有。”
“你只问灵石。”
姜素云立刻拔高语气。
“我是你娘！我管你钱财天经地义！”
“难道还要我求你？”
陆沉道：“你管过我什么？”
姜素云张口就要说话。
陆沉先一步开口。
“我幼年被丢在废土，是赵老三养大。”
“我进青云宗外门，住的是最差的院子，吃的是最薄的月例。”
“陆天恒见我第一句话，是让我替陆云霄联姻。”
“你见我第一句话，是问我认不认娘。”
他往前半步。
“你们挺会省事。”
“儿子有用时，叫血脉。”
“儿子没用时，叫废物。”
姜素云脸色变了。
周围人也开始变得迟疑。
不少人听过陆沉被赶出外门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陆家背后还有这一层。
姜素云立刻又换成委屈模样。
“我当年也是没办法！”
“你资质太差，宗门规矩严，我们能怎么办？”
“你弟弟天赋高，陆家资源自然要先给他。”
“可你现在有钱了，帮一帮亲弟弟又怎么了？”
“难道你要看着云霄输在大选里？”
陆沉道：“他输不输，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很平。
却把姜素云气得发抖。
“混账！”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
“云霄可是你亲弟弟！”
陆沉道：“他进秘境后若想杀我，你也让我站着别动？”
姜素云立刻道：“胡说！云霄最重情义，怎么会杀你？”
陆沉看着她。
“你信吗？”
姜素云顿住。
她当然知道陆云霄恨陆沉。
她也知道陆天恒安排过什么。
但这些不能说。
所以她立刻转向苏挽月。
“都是你！”
“我儿以前再不成器，也不敢这样顶撞亲娘。”
“你一嫁过来，就把他教成这副忤逆样子。”
“苏挽月，把储物袋交出来。”
“还有那支寒玉钗，也摘了。”
“从今日起，陆沉身上的灵石和法器，都由陆家代为保管。”
“免得你这个苏家破落户败光他的家底。”
苏挽月抬头。
“你让我交？”
姜素云冷哼。
“我是你婆婆。”
“婆婆管教儿媳，难道还要你同意？”
“你苏家家主如今丹田破碎，苏家也没资格在陆家面前摆谱。”
“我给你留脸，你别不识抬举。”
周围一部分人又被带偏。
“儿媳对婆婆，确实该敬着。”
“苏家现在不比从前了。”
“这苏挽月拿着陆沉的钱买钗子，也不太合适。”
“陆夫人管一管，也正常。”
苏挽月听着这些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陆沉身上气息沉了下去。
丹田内，无暇金丹封印微动。
只要解开一丝，他可以当场让姜素云闭嘴。
什么亲娘。
什么血脉。
到了这一步，都不值一块下品灵石。
姜素云还在逼近。
“苏挽月，我数三声。”
“储物袋交出来。”
“一。”
陆沉抬手，指尖灵力已经聚起。
苏挽月却忽然向前一步。
她挡在陆沉身前。
陆沉动作一停。
“挽月。”
苏挽月没有回头。
她看着姜素云，声音不高。
“你不是我婆婆。”
姜素云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苏挽月道：“我嫁的是陆沉。”
“不是陆家。”
“你们把他推出去联姻时，没把他当儿子。”
“现在想用婆婆身份压我？”
“晚了。”
姜素云怒道：“放肆！”
苏挽月抬手。
寒气从袖中压出。
地面结了一层薄霜。
姜素云身后几名女眷立刻后退。
她们多是筑基，哪里扛得住苏挽月的寒气。
苏挽月一步未退。
“第一，灵石是陆沉的。”
“他愿意给我花，与你无关。”
“第二，我苏家再落魄，也不会卖女儿吃女婿血。”
“第三，你若再骂他一句，我不管你是谁。”
她停顿半息。
“我先废你的嘴。”
长街瞬间安静。
姜素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威胁我？”
“我是陆沉亲娘！”
苏挽月道：“你可以再试一句。”
姜素云气得脸色发白，立刻转向陆沉。
“陆沉！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
“你还不让她跪下认错！”
陆沉收回指尖灵力。
他站在苏挽月身后，语气平静。
“她说得对。”
姜素云身子一晃。
“你……”
陆沉道：“另外，别说代管。”
“你们陆家不配。”
姜素云彻底破防。
她抬手指向陆沉。
“好，好啊！”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娘都不要了！”
“我今天就去天门台，让所有人看看，残剑阁教出来的是什么畜生！”
“我倒要问问玄清子，他收的徒弟，敢不敢背个不孝的名声进秘境！”
话刚说完。
坊市外忽然有一队人走来。
为首者锦衣折扇，身后跟着赵家武者。
赵鸿轩。
他停在不远处，看了一眼姜素云，又看向陆沉和苏挽月。
“看来，我来得正好。”
苏挽月脸色一沉。
陆沉拍了拍她的肩，往前走出半步。
赵鸿轩合上折扇，淡淡开口。
“陆沉，赵家的人够不够你一颗雷炸，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带着你娘，一起进天门台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