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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是墨老的人？”影九试探着问。
他知道墨老是“隐刃”内部一个极其神秘的存在，据说是一位精通机关、医术、毒术的奇人，身份成谜，连“隐刃”内部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其存在。
苏衍少主似乎与墨老有旧，但具体情况他也不甚清楚。
灰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在此安心养伤，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试图离开。我会定时送来食物和药品。记住，无论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得出声，不得离开这石室。”
“是，谨遵前辈吩咐。”影九和山鬼连忙应下。
墨影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到石室另一角，那里似乎还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他身形一闪，便没入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水声滴答，和伤者粗重的呼吸声。
岑晚音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才稍稍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靠着石壁缓缓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昏迷的苏衍。
“苏先生……他会没事的，对吗？”她喃喃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有墨老的人出手，少主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山鬼安慰道，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苏衍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影九沉默地检查着石室内的物资。
干粮是耐储存的肉脯和面饼，清水充足，药品也颇为齐全，甚至还有几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这地方，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避难所，而是一个经营了有些时日的秘密据点。
墨老的人，竟然在雁回山深处经营了这样一个地方。
他们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暂时安全了，但疑问却更多了。
就在岑晚音一行人于神秘石室中暂时安顿下来时，外面的山林，却因他们的“消失”而变得更加喧嚣和危险。
沈景玄的搜山队伍如同梳篦般，反复梳理着野狼谷及其周边区域。
他们找到了山鬼故意留下的误导性痕迹，也发现了玄月教徒与不明身份者交手的地点，甚至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炭窑。
但炭窑内除了些微有人待过的痕迹，早已人去窑空。
“废物！一群废物！”临时营地中，沈景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果品酒水洒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两天了，整整两天！
调动了数百人，几乎将野狼谷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岑晚音和苏衍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殿下息怒。”一名幕僚硬着头皮劝道，“雁回山方圆数百里，山林茂密，沟壑纵横，藏几个人容易，要找出来却难。况且，对方有苏衍这等熟悉山林、精于匿迹的高手，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相助……”
“孤不想听借口！”沈景玄打断他，声音冰冷，“继续搜！扩大范围！把附近所有的猎户、山民都给孤抓来审问！凡是可疑的洞穴、山谷，一处都不要放过！另外，加派人手，盯死出山的每一条道路，尤其是通往江南和西北方向的！他们受了重伤，跑不远，必定需要救治和补给！给孤查，附近所有村镇的医馆、药铺，凡是购买治疗外伤、解毒药材的，一律给孤盯紧了！”
“是！”手下连忙领命而去。
沈景玄走到帐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仿佛无边无际的苍茫群山，胸口堵得发慌。
岑晚音，你到底在哪里？
苏衍是不是还和你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正在某个他找不到的角落，相互依偎，甚至……
想到某些画面，沈景玄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眼底泛起骇人的血丝。
“殿下。”另一名心腹侍卫低声禀报，“京中又有密信到，是皇后娘娘托人递出来的。”
说着，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沈景玄不耐地接过，撕开火漆，快速浏览。
信是皇后亲笔，字迹娟秀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
信中先是关切他的安危，询问雁回山情况，然后委婉提及陛下对他久离京城的不满，朝中已有非议，五皇子一党动作频频，让他务必以大局为重，早日返京。
信中最后提到，楚太傅近日身体欠安，似乎忧思过重，希望他能看在楚家多年忠心的份上，对岑晚音网开一面，留其性命，也算全了与楚家、与皇后的情分。
“网开一面？留其性命？”沈景玄看着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更深的阴鸷。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
“皇后啊皇后，你还是不明白。”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的痛楚和决绝。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我心头的魔障，是我唯一的执念。放了她？留她性命？然后呢？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她嫁给别人，为别人生儿育女？不！我做不到！要么，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要么……就死在我怀里！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疯狂。
什么朝局，什么非议，什么兄弟觊觎，此刻都比不上找到岑晚音重要！
谁拦他，他就除掉谁！
“传令回京。”沈景玄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影部，江南的事情，让他们放手去做，不必顾忌。京城那边，给孤盯紧老五和老七，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至于朝中那些聒噪的御史……”他眼中寒光一闪，“找个由头，敲打几个，让他们知道，孤的太子之位，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殿下，这……是否太过……”心腹侍卫有些迟疑。
太子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按孤说的做！”沈景玄不容置疑地打断他，转身走回大帐，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继续搜山！挖地三尺，也要给孤把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