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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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冷酷。
    显然，离京赴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可能暗藏引蛇出洞、清理朝堂的意图。
    苏文卿心中凛然，不再多言，只道：“在下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成行。”
    休整完毕，车队再次启程。
    只是，在离开驿站约十里后，一处岔道口，车队一分为二。
    大部分仪仗、随行文官、以及约三分之二的禁军，依旧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北而行，旌旗招展，毫不掩饰。
    而沈景玄本人，则在“影”、苏文卿、以及数十名最精锐的、换上普通护卫服饰的“暗影”和韩烨留下的心腹高手护卫下，悄然脱离大队，拐上了另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相对僻静的小道。
    数十骑轻装简从，马蹄包裹了棉布，迅速没入秋日的原野与山林之中，向着真正的目的地荆州，疾驰而去。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
    帝国的储君，为了一个女子，甘冒奇险，抛下煊赫仪仗，隐入尘烟，奔赴那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这份执着，这份疯狂，不知是该叹其情深，还是该惧其偏执。
    而就在沈景玄悄然南下的同时，京城之中，也因太子的“北巡”，掀起了阵阵不易察觉的涟漪。
    贤妃李氏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凤簪，凤首衔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华贵的光泽。
    她面前跪着的，正是昨日在御书房“仗义执言”的次辅周大人。
    只是此刻，周大人敛去了朝堂上的肃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与忐忑。
    “周大人，今日朝会上，可还安稳？”贤妃的声音慵懒，带着久居上位的漫不经心。
    “回娘娘，”周次辅压低声音，“太子殿下离京，朝政暂由内阁与几位尚书协同处理，一切如常。只是……老臣听闻，太子北巡的仪仗虽已出京，但据北边驿站的暗线回报，太子本人……似乎并未在北上队伍的核心车驾之中，且护卫力量也较预期为少。老臣担心……”
    “担心什么？”贤妃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担心太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娘娘明鉴。”周次辅道，“太子对那岑氏女执念极深，如今人可能在荆州，太子会不会……”
    “会不会亲自跑去荆州？”贤妃嗤笑一声，放下凤簪，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
    “本宫这好侄儿，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为了个女人，连储君的体统和安危都不顾了。不过……这倒正合我意。”
    周次辅心中一凛：“娘娘的意思是……”
    “太子离京，是天赐良机。”贤妃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他在京，爪牙密布，我们动起来束手束脚。他这一走，朝中那些墙头草，该掂量掂量了。陛下近来龙体如何？”
    “太医说，陛下是忧思过度，肝郁气滞，需静养，但陛下似乎对政务依旧放心不下，时常召见几位老臣询问。”
    “放心不下？”贤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那就让他，更‘放心’一些。周大人，你是三朝老臣，在朝中素有清望。有些话，你说，比本宫说，更有分量。”
    “娘娘请吩咐。”
    “太子此次北巡，名义上是巡视边关，鼓舞士气。然，国本动摇，储君为私情而擅离中枢，甚至可能行踪诡秘，此非人君之道。陛下年事已高，储君如此行事，岂不让忠臣良将心寒？让天下百姓忧惧？”贤妃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周大人，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联络几位御史，还有那些对太子近日所为不满的老臣，该上折子的上折子，该说话的说话。不用说得太明，点到即止，但要让陛下听见，让朝野听见。”
    这是要发动舆论，制造太子“因私废公”、“行踪可疑”、“动摇国本”的舆论，进一步离间皇帝与太子的关系，削弱太子的威信。
    “老臣……明白。”周次辅躬身。
    “还有，”贤妃放下茶盏，声音更冷，“荆州那边，不能停。告诉我们在荆州的人，太子若真去了，那是自投罗网。想办法，把水搅得更浑。那枚‘玄鸟影卫’的铜牌，用得不错。但光有铜牌还不够，得让那岑氏女，或者楚怀瑾，真真切切地……再吃一次亏，而且，这次，要看起来，更像太子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最好，能留下点更‘实在’的证据。”
    周次辅听得后背发凉。这是要制造第二次刺杀，而且要将戏做足，彻底坐实太子的“罪名”。
    “娘娘，韩烨和太子的人，在荆州看守甚严，恐怕……”
    “看守再严，也有疏漏的时候。”贤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楚怀瑾不是病了吗？病重之人，需要用药，需要大夫。薛无咎不是神医吗？神医也有失手的时候，或者……用的药，出了点‘问题’。至于那岑氏女，不是孝顺吗？外公病危，她会不会心急如焚，做出点不理智的事情？比如，私下外出寻医问药？机会，总是人创造的。”
    她这是要将手伸向楚怀瑾的汤药，或者利用岑晚音的孝心设局，无论哪种，都极为阴毒。
    “老臣……这就去安排。”周次辅额角渗出冷汗，但不敢违逆。
    “去吧，做得干净点。另外，告诉景阳宫那边，近日多去陛下跟前尽孝，多谈些国事民生，少提太子。陛下喜欢听什么，就说什么。”贤妃挥挥手。
    “是，老臣告退。”周次辅躬身退下，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贤妃独自坐在榻上，望着窗外宫墙一角狭窄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沈景玄，你以为你偷偷跑去荆州，就能挽回你那心爱之人的心，就能破本宫的局？
    做梦！
    本宫要让你，亲眼看着她在你面前再次遇险，甚至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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