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她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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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肃立着“影”、礼部官员、太医，以及数百名盔甲鲜明、手持长戟、气息沉凝的东宫亲卫。
    肃杀之气，与这云梦泽的灵秀，格格不入。
    山谷入口，幽狼早已率山庄护卫肃立恭候。
    见到太子御驾，幽狼单膝跪地，身后护卫齐刷刷跪倒。
    “属下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沈景玄的目光，越过跪倒的众人，投向山谷深处那掩映在绿树碧水间的竹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他微微抬手：“起来吧。”
    “谢殿下！”
    沈景玄踏上山庄特意铺设的、通向谷内的碎石小径。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东宫亲卫迅速接管了谷口防务，与幽狼的护卫交接。
    礼官、太医等人紧随其后。
    谷内，楚怀瑾、岑晚音、薛无咎、陈三手，以及被特意叫到身边的楚扬韵、岑昭昭，已然得到通报，等候在竹楼前的空地上。
    看到那个在众人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的玄色身影，岑晚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楚怀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躬身：“老臣楚怀瑾，携外孙女岑晚音、外孙楚扬韵、岑昭昭，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岑晚音垂下眼帘，跟着外公，盈盈下拜。
    沈景玄在众人面前三步外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牢牢锁住了那个低眉顺目、跪在楚怀瑾身侧的纤细身影。
    她似乎瘦了些，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裙衫，乌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令人心悸。
    颈间那道淡淡的伤痕，已然平复，只余一道浅粉色的印记，却刺痛了他的眼。
    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平身。”
    “谢殿下。”众人起身。
    沈景玄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楚怀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尊重。
    “楚公不必多礼。数月不见，楚公清减了，但气色尚好，孤心甚慰。在庄中将养，可还习惯？”
    楚怀瑾感受到手臂上那沉稳而有力的搀扶，心中复杂，面上却恭敬道：“劳殿下挂心。老朽在此，得薛先生妙手，山庄灵秀，将养得宜，已无大碍。倒是殿下，为国事操劳，又千里奔波，辛苦了。”
    “分内之事。”沈景玄淡淡道，目光终于转向了抬起头的岑晚音。
    四目相对。
    岑晚音撞进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之中。
    那里面有思念，有灼热，有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忐忑的紧绷。
    她心头一跳，迅速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炽烈的目光，福身道：“民女岑晚音，拜见殿下。”
    一声“民女”，再次划清了界限。
    沈景玄眸色一暗，但面上不显，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岑姑娘……也清减了。在此，可还安好？”
    “托殿下洪福，一切安好。”岑晚音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沈景玄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有些紧张地依偎在岑晚音身边的楚扬韵和岑昭昭，神色稍缓，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堪称温和的笑意。
    岑昭昭壮着胆子，小声道：“太子殿下，你要接姐姐回去吗？”
    童言无忌，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气氛顿时一凝。
    沈景玄看着眼前这个与晚音眉眼有几分相似、眼神清澈中带着戒备的少年，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是。孤来接你们，还有楚公，一起回京城。那里才是你们的家。”
    简单的寒暄过后，沈景玄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竹楼正厅。
    礼官呈上礼单，皆是珍玩古玩、绫罗绸缎、珍贵药材，甚至还有专门为楚扬韵、岑昭昭准备的文房四宝、弓马玩具，可谓面面俱到，恩赏厚重。
    太医也为楚怀瑾请了脉，确认其身体恢复良好，只需继续温养。
    沈景玄坐在上首，听着礼官唱喏，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侧下方安静坐着的岑晚音身上。
    她比记忆中更加沉静。
    那种沉静，不是温顺，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内敛的坚韧，和一丝淡淡的疏离。
    这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同时，占有欲也愈发强烈。
    他要打破这层疏离，重新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牢牢掌控。
    “楚公，”沈景玄开口，打断了礼官的唱喏，“京中已靖，逆党伏诛。父皇移居西苑静养，朝政暂由孤代理。太傅乃国之柱石，帝师之尊，久离中枢，非朝廷之福，亦非孤之所愿。如今楚公玉体渐愈，孤此番前来，一为探望，二则是想请楚公，随孤回京，继续为社稷效力，亦可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共享天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岑晚音，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至于岑姑娘……昔日种种，皆因奸人构陷，致使姑娘蒙冤受屈，漂泊在外，孤心甚愧。如今真相大白，姑娘清白已证。孤意，接姑娘回京，以太子妃之礼相迎，择吉日行册封大典，入主东宫，以全孤之心意，亦慰姑娘这些时日所受之苦楚。”
    话音落，厅中一片寂静。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沈景玄亲口、如此正式、如此不容置疑地说出“以太子妃之礼相迎”、“入主东宫”时，震撼依旧非同小可。
    楚怀瑾神色复杂，薛无咎、陈三手心绪起伏。
    幽狼与东宫属官垂首肃立，仿佛早已认定。
    岑晚音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来了，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商量，是告知，是命令。
    她抬起头，迎向沈景玄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限压力与期待的眼睛，缓缓起身，走到厅中，对着沈景玄，再次敛衽一礼。
    “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她的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昔日之事，天意弄人，非殿下之过，殿下无需愧疚。民女与外公、弟妹，能得殿下庇护，苟全性命，已是万幸，不敢再有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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