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休想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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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话，我是你表姐。”皇后替她擦去眼泪，又叮嘱道，“在东宫，若有什么难处，或需要传递消息，可试着接触一个人。东宫典膳局的女史，姓姜，三十许人，左眉尾有颗小痣。她是表姐安排进去的人，还算可靠。但你与她接触，也需万分小心，不可频繁，更不可留下把柄。”
    “我记下了。”
    姐妹俩又低声说了会儿话，多是皇后询问岑晚音在江南的经历，岑晚音捡能说的说了，隐去了苏衍和许多凶险细节。
    时间有限，估摸着前殿宴会快要结束，皇后才依依不舍地让岑晚音回去。
    “晚音，记住表姐的话，保护好自己。表姐会一直看着你，也会想办法。”皇后最后拥抱了她一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表姐保重。”岑晚音行礼告退，将那块令牌贴身藏好。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让自己恢复成那个平静淡漠的样子，才在女官的引领下，回到了麟德殿。
    她回到席位时，宴会已近尾声。
    沈景玄似乎多喝了几杯，面色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见她回来，他并未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仿佛能看透她刚刚与皇后的会面。
    宫宴终于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皇帝、皇后起驾回宫，众人恭送。
    沈景玄也带着岑晚音，登上车驾，返回东宫。
    回程的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沈景玄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
    岑晚音坐在他对面，也沉默着，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夜景，心中回想着表姐的话，和那块沉甸甸的令牌。
    忽然，沈景玄睁开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皇后与你，说了什么？”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低哑，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岑晚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看着窗外，淡淡道：“皇后娘娘关心臣女，问了些起居琐事，勉励臣女安心。”
    “是吗？”沈景玄不置可否，忽然伸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矮几，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岑晚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晚音。”他看着她瞬间绷紧的侧脸，声音低缓，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锐利。
    “你记住，无论皇后与你说什么，无论楚怀瑾、周明轩之流如何上蹿下跳，你都只能是孤的人。这东宫，你进来了，就休想再出去。太子妃之位，是你的，迟早的事。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也别做不该做的事。否则……”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疼得岑晚音眉头微蹙，却咬紧牙关，不肯呼痛。
    “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岑晚音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沈景玄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提醒她，他洞悉一切，掌控一切。
    与皇后的会面，清流的发难，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危机四伏。
    但有了表姐的令牌和承诺，有了外公和清流们在外的努力，她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似乎又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忍，在沈景玄织就的这张无形大网中，寻找那一丝或许存在的、渺茫的生机。
    马车驶入东宫，停在撷芳殿外。
    沈景玄没有下车的打算，只是对岑晚音道：“下去吧，好生歇着。过几日，孤再来看你。”
    岑晚音行礼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灯火通明、却冰冷如牢笼的宫殿。
    沈景玄坐在车中，透过车窗，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眼中神色幽深难明。
    宫宴次日，天光未亮，寅时三刻，撷芳殿内已亮起灯火。
    岑晚音几乎一夜未眠。
    昨夜与表姐的短暂会面，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微光，让她冰冷绝望的心，重新感受到一丝暖意和力量。
    表姐的令牌，沉甸甸地贴在心口，那是她如今所能握住的、唯一的、实质性的希望。
    然而，回程马车上沈景玄那看似随意、实则警告意味十足的话语和动作，又如一盆冰水，让她刚刚回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或者说，他至少猜到了皇后会给她支持，会让她产生离开的念头。
    他那句“你只能是孤的人”，不仅是宣告，更是无形的枷锁，锁在她的颈项，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辗转反侧间，她反复思量着表姐的话。
    忍耐，顺从表面，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她需要更谨慎，更隐忍。
    在东宫这片被沈景玄严密监控的土地上，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不仅对她，更会牵连表姐、外公和弟弟妹妹。
    卯时，宫女准时敲门，端来热水、布巾。
    秦嬷嬷也准时出现在殿内，监督她梳洗、用早膳。
    一切都与往日无异，仿佛昨夜的宫宴、皇后的维护、周明轩的质问，都只是一场梦。
    岑晚音沉默地用着清粥小菜，举止文雅，却食不知味。
    秦嬷嬷在一旁垂手侍立，目光偶尔扫过岑晚音过分平静的脸，心中暗自思量。
    昨夜宫宴上的风波，她虽未亲见，但早已有耳闻。
    这位岑姑娘，看似柔弱顺从，实则心性坚韧，且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太子殿下对她又势在必得……
    日后这东宫，乃至后宫，怕是不会太平了。
    “岑姑娘。”秦嬷嬷开口，声音刻板无波，“昨夜宫宴，姑娘应对得体，未出差错，表现的很好。殿下颇为满意。”
    岑晚音放下银勺，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嬷嬷过奖，我不过是依礼行事，不敢有违殿下和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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