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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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心中的绝望，却如同潮水般涌上。
    府衙被攻破，韩烨他们恐怕凶多吉少，接下来，就轮到她和外公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破空声，显然有敌人绕过前院，直接扑向东跨院了！
    “保护姑娘和太傅！”薛无咎低喝一声，与陈三手一左一右，守在正房门口。
    他手中扣紧了银针，陈三手也将棍子横在胸前。
    苏衍依旧站在院中，仿佛对迫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只是，他握着那柄精巧手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砰！砰！”两声，东跨院的月亮门被粗暴地踹开。
    十余名黑衣蒙面、手持染血钢刀的汉子，如同饿狼般涌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正房和院中的几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目光凶狠，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四海镖局总镖头，罗威！
    “果然躲在这里！”
    罗威狞笑一声，目光扫过薛无咎和陈三手，最后落在院中那个背对着他们、仿佛吓呆了的蓝衫文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还有个不怕死的书生？一并宰了！上！杀了楚怀瑾和那丫头，重重有赏！”
    “罗威！你竟敢冲击府衙，刺杀朝廷命官，形同谋反！”薛无咎厉声喝道，试图拖延时间。
    “谋反？”罗威狂笑，“老子只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潘知府都管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杀！”
    十几名黑衣汉子嚎叫着扑上！
    薛无咎银针连发，射倒两人，但随即被三人缠住。
    陈三手挥舞木棍，拼命抵挡，但他不通武功，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连中数刀，鲜血淋漓，犹自死战不退，堵在门口。
    两名黑衣人绕过战团，直扑正房窗户，想要破窗而入！
    就在此时，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苏衍，忽然动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握着那柄精巧手弩的手臂，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和角度，向着身后，轻轻一抬。
    “咻！咻！”
    两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震动声。
    那两名扑向窗户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各多了一个细小的、正在渗血的孔洞。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直到两人倒地，院中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罗威和剩余的黑衣人骇然停步，看向那个缓缓转过身来的蓝衫文士，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这是什么暗器？
    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杀人于无形！
    苏衍转过身，面色依旧平静，甚至有些苍白，仿佛刚才那夺命的两箭，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手中的手弩，弩槽已空，但他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你……你是谁？”罗威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苏衍。
    “要你命的人。”苏衍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那只垂着的手，袖中滑出一枚乌沉的三棱弩箭，动作不疾不徐地，将其填入那柄精巧手弩的箭槽。
    咔哒一声轻响，弩箭上膛。
    这看似缓慢、实则充满压迫感的动作，让罗威等人心头寒气直冒。
    “装神弄鬼！一起上，先杀了他！”罗威怒吼，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剩余的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发一声喊，同时挥刀扑向苏衍！
    他们不信，一个人，一把小手弩，能同时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苏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两声机括响，而是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声！
    只见他袖袍无风自动，那柄精巧手弩，仿佛化作了死神的织机。
    一支支乌沉的三棱弩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弩槽中激射而出，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光痕，精准地没入每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的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过几个呼吸间，扑上来的七八名黑衣人，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一地。
    皆是一箭毙命，连挣扎都没有。
    院中，除了薛无咎、陈三手粗重的喘息和伤口的滴血声，只剩下罗威粗重而恐惧的呼吸声。
    他带来的十几名手下，除了被薛无咎银针所伤倒地呻吟的，其余全死了！
    就死在他眼前！
    被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书生，用一把小小的手弩，如同杀鸡屠狗般，轻易夺去了性命。
    这根本不是人！
    是鬼！
    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
    罗威浑身冷汗如雨，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着苏衍那双平静得可怕的淡琥珀色眼眸，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
    他忽然想起“高公公”交代任务时，那讳莫如深、带着一丝忌惮的语气……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人？
    “你……你到底是谁？是……是‘那位’派你来的？”罗威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
    苏衍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起手弩，弩箭的箭头，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死亡的光芒，对准了罗威的眉心。
    罗威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赏金，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院外逃！
    然而，他刚转身，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僵住了。
    因为，院门口，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肩头染血、面容冷峻如冰、眼神却亮得灼人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提着一柄犹在滴血的长剑，剑身如秋水，映着晨曦和火光，寒光凛冽。
    男子身后，是数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甲胄染血的精锐护卫，以及大批身着总督府号衣、刀枪如林的官兵，已将整个东跨院，围得水泄不通。
    而更远处，府衙前院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完全平息。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正在发号施令，接管防务。
    罗威看着院门口那个玄衣男子，虽然面容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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