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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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息怒，此刻不宜大动干戈，恐落人口实。”马文杰在一旁低声劝道。
    沈景玄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让韩烨在江南放手去查！柳家、贤妃，还有那些暗中串联的魑魅魍魉，给孤挖地三尺！孤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得多深！”沈景玄冷冷道，“至于朝中那些聒噪的乌鸦……先记着。等孤料理了江南的事，腾出手来，再一个个收拾！”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却半晌无法落下。
    晚音，你到底在哪里？
    是否平安？
    孤该拿你怎么办……
    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化不开的漆黑，如同他此刻沉郁的心情。
    楚怀瑾比沈景玄更早收到岑晚音在苏州再次失踪的消息。
    墨鸦传回的信息虽然简略，但“柳园”、“韩烨突至”、“岑姑娘趁乱逃脱，下落不明”这几个关键词，已足够让他心胆俱裂。
    “砰！”楚怀瑾一拳砸在书桌上，老泪纵横，“晚音！我的晚音啊！你这是要了外公的命啊！”
    他一生宦海沉浮，历经风雨，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慌无助。
    外孙女孤身流落在外，强敌环伺，太子暴怒，贤妃虎视眈眈……
    每一样都足以将她置于死地。
    “老爷息怒！保重身体啊！”老管家楚忠在一旁焦急地劝道。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楚怀瑾老眼通红，“晚音若是落入贤妃手中，或是被太子的人找到，带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宫……她还有活路吗？还有扬韵、昭昭，他们还在东宫为质啊！”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楚怀瑾对肃立一旁的墨鸦道：“墨鸦，我们的人，在江南还能动用多少？”
    墨鸦沉声道：“老爷，江南非我们势力范围，人手有限。且太子殿下和贤妃娘娘的人都在活动，我们的人行事需格外小心。目前只能确定，姑娘确已逃出苏州城，但具体去向不明。另外，柳家似乎也在暗中搜寻，动静不小。”
    “柳家……贤妃……”楚怀瑾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全靠太子！他如今在气头上，行事难免偏激。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后手。墨鸦，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老爷？”墨鸦一惊。
    “对，你亲自去！”楚怀瑾站起身，目光锐利，“带上我们最精锐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晚音！优先确保她的安全，必要时，可动用我们在江南的所有暗桩和人情，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与太子或贤妃为敌，而是救回晚音！若事不可为……至少要让她活着！”
    “是！属下明白！”墨鸦单膝跪地，郑重领命。
    他知道，老爷这是要拼上太傅府积累了数十年的暗线了。
    “还有。”楚怀瑾压低声音，“想办法……给扬韵和昭昭递个消息，让他们在东宫务必隐忍，静待时机。告诉他们，外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姐姐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
    楚怀瑾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色，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
    若是当初，他态度再坚决一些，手段再强硬一些，是否就能阻止晚音与太子的纠缠？
    是否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苏州城外，荒僻的乡间小道上。
    岑晚音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
    脚踝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身上那套破旧的男装沾满泥污，脸上也涂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从护城河外的芦苇荡爬出来，她已经在这荒郊野外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又冷又怕。
    她不敢走官道，只敢挑人迹罕至的小路。
    她不知道自已在往哪里去，只知道要远离苏州，远离任何可能被追捕的地方。
    王癞子生死未卜，韩烨的搜捕肯定已经扩大到城外，贤妃的人或许也在找她……
    天下之大，似乎已无她容身之处。
    晌午时分，她实在走不动了，躲进一个废弃的瓜棚里歇脚。
    从怀里掏出王癞子给的那个冰冷的、已经发硬的馒头，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凉水，小口小口地啃着。
    泪水混着干硬的馒头咽下，咸涩难当。
    她想起外公慈祥的面容，想起扬韵温柔的笑语，想起昭昭活泼的样子，想起太傅府中平静的岁月……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如今都已遥不可及。
    她又想起沈景玄，想起他那偏执的眼神，霸道的禁锢，以及……
    最后那次争吵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不，不能想他。
    岑晚音用力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是他将她逼到如此境地，是他让她的家人陷入险境。
    他们之间，早已是死局。
    吃完半个馒头，她小心地将剩下的包好，这是她未来几天的口粮。
    必须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子换些干粮和药物，否则她的脚伤会要了她的命。
    休息片刻，她咬牙继续上路。
    夕阳西下时，她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村庄，炊烟袅袅。
    她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村庄里人多眼杂，万一有官府贴海捕文书……
    她躲在村外的树林里，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悄悄摸进村子。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敢在村边最破败的茅屋附近徘徊。
    终于，她看到一处孤零零的、亮着微弱灯光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像是个独居老人的家。
    岑晚音鼓起勇气，上前轻轻叩响了柴扉。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警惕。
    “老……老人家，行行好，我……我路过此地，扭伤了脚，想讨口水喝，借宿一晚……”岑晚音压低了嗓子，模仿着少年沙哑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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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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