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凝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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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里用了三个时辰。
    比正常速度又慢了一截——魏沉鱼在最后三十里的时候法力告警，不得不降落步行了一段。王丰没有说什么。宋月灵递给她一颗从归墟遗址带出来的一颗低阶聚灵丹。不是上品回灵丹那种，是王丰从丹药铺顺手买的普通货色。
    魏沉鱼接了。表情是“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那种。但还是吃了。
    凝霜城比那个无名小镇大得多。有城墙——不高，但有。有守卫——金丹期的城门守卫，盘查进出人员。有阵法——城墙上的防御禁制虽然老旧但还在运转。
    三人以散修身份入城。登记的修为是金丹后期——王丰、宋月灵和魏沉鱼各报了一个不起眼的假名。城门守卫懒洋洋地登了记，连储物袋都没搜。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传送阵。是找客栈。
    “先休息。”王丰说。“天亮再走。”
    魏沉鱼难得没有反对。她的体力到了极限——不是法力的问题，是精神上的。从海底到地面，从绝域到逃命，再到空间裂缝的颠簸，连续的极限状态让她的精神紧绷了太久。
    客栈叫“醉霜楼”。三间上房。王丰一间，宋月灵一间，魏沉鱼一间。用了六十灵石。不贵。
    魏沉鱼拿了房间钥匙直接上楼，门关得很响。
    宋月灵站在楼梯口看着王丰。
    “你也该休息。”
    “一会儿。”王丰坐到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我需要把几件事理一理。”
    宋月灵看了他两息，上了楼。
    大堂里还有几桌客人。低阶散修居多，喝酒吃菜聊天。嘈杂但不吵。王丰要了一壶茶——茶的品质不怎么样，但热水进胃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正经喝过热水了。
    茶壶摆在面前。天理镜像在他的意识中铺开了一张信息网。
    问题一：北轩阁第二使者。
    合体后期。追踪能力未知。是否能持续定位天心辐射——这个需要验证。王丰在海底时压缩了天心辐射，但100%修复时的信号爆发被对方抓住了。现在天心辐射重新压缩，对方还能追踪吗？
    如果能——那跑到哪都一样。
    如果不能——那对方只有回到天庙去搜索常规线索。
    王丰倾向于后者。理由是：如果使者能持续追踪天心信号，他不会在海上让王丰跑掉。从他出手到王丰钻入裂缝之间有三到五息的间隔，这个时间足够合体后期的修士补上第二击。他没有补——说明他需要时间重新定位。
    好消息。
    问题二：天庙的情况。
    白沧在半个月前报告过使者的存在。天庙关了山门。使者离开后天庙的人安全吗？宋月灵出发前做了什么安排？
    他需要联系白沧。
    通讯符——从储物袋中翻出那枚和白沧联通的玉简。注入一丝法力激活。
    等了约一刻钟。回应来了。
    白沧的声音很平稳：“庙主。你在哪？”
    “东大陆北部。明天回来。天庙的情况怎么样？”
    “安全。那个人走了之后没有回来过。但他走之前在天庙外围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感知类法器。四个方位各一枚。只要有合体期以上的修为波动进入天庙百里范围，就会触发警报——警报传向他本人。”
    王丰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怎么发现的？”
    “宋长老走之前提醒过我注意周围的异常灵力源。我带人排查了一圈。找到了四枚。没有动它们。”
    没有动。好判断。动了等于告诉对方“我发现了你的东西”。不动的话，对方还以为监控有效——这就是一个信息差。
    “别动。”王丰确认了白沧的做法。“我不从天庙方向回来。有别的路。”
    “明白。”
    通讯断开。
    四枚感知法器。百里范围。只针对合体期以上的修为波动。
    王丰是出窍期。宋月灵和魏沉鱼也是出窍和化神。都不到合体期的阈值。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们压住修为进入天庙范围，那些法器不会触发。
    但如果他用出天心系统的某些高端功能——比如殿主令的护盾——那个一次性的合体中期防御释放时产生的波动，会不会被法器捕捉？
    可能。
    以后在天庙附近用任何高阶能力都得谨慎。
    问题三：下一步做什么。
    短期目标明确——安全回到天庙。利用天庙的资源和人手稳住局面。长期目标也明确——继续修复天心碎片。帛书上说太明天还有一枚碎片在“幽冥海·沉骨岛”。那是第二个目标。
    但在这两个目标之间横着一个北轩阁第二使者。合体后期。王丰的出窍期修为正面对抗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躲。躲到修为足够硬抗。
    要么——找帮手。
    天庙的战力？白沧是化神初期。其他长老化神的有三位。加上魏沉鱼恢复后是化神后期。宋月灵出窍中期。这些人加起来对合体后期依然不够看。
    那还有谁？
    王丰翻了脑中的人际关系网。少得可怜。
    凌媛在沉渊城，合体初期，但远在天渊海。来回需要时间。
    孟七——北轩阁的观察使，化神初期。他在混乱中跑了，不知道站哪边。
    静渊——三百年的守望者，化神后期。重伤状态，短时间内没有战力。
    流云宗主——合体初期。但他是追杀者阵营的。
    归墟鼎的那个老者——合体初期。更不可能合作。
    没有合体后期的盟友。
    王丰喝了口凉茶。思路转向另一个方向——不正面对抗，那就让对方找不到自己。天心辐射压缩后对方失去了追踪手段。天庙外的感知法器只盯合体期以上。只要他不暴露行踪，第二使者就是个瞎子。
    做隐士。闷头修炼。等出窍期巅峰甚至化神期再说。
    这是稳妥的选择。
    但——时间不等人。帛书上标注的那枚太明天碎片。如果北轩阁也知道碎片位置呢？大祭司的系统日志里有定位功能——北轩阁完全可能有同样的信息。第二使者来太明天，不单是追杀王丰。搜集碎片也是目的之一。
    如果让北轩阁先拿到那枚碎片，天心就永远修不完了。
    茶凉了。王丰把杯子推到一边。
    结论：躲不是长久之计。需要在躲避的同时暗中行动。先回天庙，确认安全，恢复状态。然后开始调查“幽冥海·沉骨岛”的具体位置——这个地名不在他任何已知的资料里。需要情报。
    大堂里的客人走了一半。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更天。
    王丰上楼。房间不大，胜在干净。床硬，但比海底的岩石软了一万倍。
    他盘膝坐在床上。不是要修炼——是要做一件在海底没时间做的事。
    殿主令的第三个功能。回响——读取历代持有者残留的记忆碎片。
    齐恒的声音留言是通过神识印记直接播放的。但殿主令本身的“回响”功能是另一回事——它读取的是令牌在被不同持有者使用期间自动记录的片段。像一台直在拍摄的监控器。
    王丰取出殿主令。黑色金属在烛光下不反光。
    “启动回响。”
    天心系统配合殿主令的协议握手完成。一段画面涌入意识——模糊的、断续的、带着时间损耗的噪点。
    第一段。
    画面中是一双手。年轻人的手。在摆弄一具复杂的法阵模型。背景是一间宽敞的工坊。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和。
    第二段。
    场景跳转。一条长廊。两侧是高大的书架。有人从书架中抽出一卷典籍递过来——递给“镜头”的方向。
    第三段。
    夜空。星辰排列。有人站在一座高台上，背对着“镜头”。身形高大，白发披肩。那个人转过头来——
    画面戛然而止。
    天心系统弹出提示：“当前修复度下可读取的记忆碎片已达上限。需天心修复度95%以上方可解锁更多内容。”
    三段画面。信息量不大。但第三段里那个白发之人——天理镜像对画面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做了逆向分析。
    结论：那个人的法力特征与归墟殿传承数据库中记录的“第十五代殿主”的档案匹配度达到81%。
    第十五代殿主。丰元是第十七代。中间隔了一代。
    十五代殿主的名字在数据库中有记录——“元徵”。归墟殿历代殿主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据记载已在两万年前坐化。
    但殿主令的记忆碎片里他还活着。白发，站在高台上看星空。那段画面的记录时间——天心系统标注为“约五千年前”。
    一个两万年前就该死了的人，五千年前还被殿主令记录到了画面。
    要么记录有误，要么——“坐化”这个说法本身有问题。
    王丰把这条线索标记为“待查”。现在信息太少，做不出可靠的推断。强行猜测只会浪费脑力。
    他关闭回响功能。收起殿主令。躺下。
    半刻钟后睡着了。不是修士的入定状态——是实打实的、普通人一样的、沉入黑暗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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