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大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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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帕提尔的引领之下，阿托莉丝一行人踏入了一方幽静的庭院，这处庭院在圣托伦曼拉这片土地上显得尤为独特。毕竟古国上下皆是黄金色的风景，唯有这片庭院内，葱翠的植被欣欣向荣，绽放出活力与色彩。
    在庭院那柔和的光影交错中，他们见到了大守护者口中所提及的那位少女。她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衣裙，宛如初绽的百合，恬静地倚靠在树荫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在意识到自己才是灾厄的源泉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我了断。然而，她并没能成功，那无条件自我修复的权能，令她的身体即使受到凌迟，也能在顷刻间恢复原样。”女子说道。
    “为了防止她进一步伤害自己，初代大守护者无奈之下，用坚固的锁链束缚住了她的肢体，并对外宣告了避世巫女的死讯，只为将她保护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利用自己的能力不断做出杀死自己的尝试，而这便是你所看到的碎肉与残肢的由来。”
    跟随着大守护者，巴龙来到了对方记忆中的那片黑暗角落，门上的封印刚被解开，便有九彩色的光芒透射了出来，见此情形巴龙的神情不由凝重起来。
    牢狱内的环境出乎意料地整洁，与大守护者口中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大相径庭。地面干净，墙角无垢，仿佛就在不久前还经历过精心的打扫，给这冰冷的囚室增添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清新与安宁。
    但巴龙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的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停留，方才随着大守护者踏入牢狱，里面的人便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
    “这次是两个人吗？让我猜猜，一位是阿特耶尔，而另一位则是新的继任者。不过很遗憾阿特耶尔，圣托伦曼拉将在这一代终结，这时候再培养新人是没有意义的。”
    开口的人是一名女子，她被蒙住了双眼，四肢也被锁链束缚，她的周身萦绕着九色的光彩，光芒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堕落气息。
    她不是什么「避世之巫女」，而是阿塔耶尔记忆中的，上一任大守护者。
    “为了那个女孩，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摒弃大守护者一职，揽过终焉的权柄，仅仅是为了给予她一份渴望已久的解脱。这样的牺牲，对你来说，真的值得吗？”
    巴龙的开口，使她意识到了对面的身份，她的嘴角不禁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温婉而又略带深意的笑容。
    “无所谓牺牲与否，圣托伦曼拉的毁灭是根源性的，如果没有办法做出改变，那么死亡对我而言，就不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比起这个......”女子通过感知确定了大守护者的位置：“阿特耶尔，你果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望着眼前的女子，阿特耶尔神情复杂，他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就避世巫女目前的状况看来，恐怕距离「大爆发」已经不剩多少时日，毁灭日大抵将在近百年之内到来。”女子的视线从身为少年的他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回到了那名少女身上。
    “这是留给大守护者的选择：杀了她，或者尝试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过去的大守护者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后者。他们都是温柔的人，不愿将刀剑指向一个无辜的女孩，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能够在为难当前挺身而出的英雄。”女子说着，眼中流露出几许悲伤。
    “但......那也是一种逃避，他们失败了，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它被一而再再而三地丢给了后人，而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终归是需要有人能够站出来去充当这个恶人。”
    “所以，您打算杀了她吗？”少年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纠结与不解在其中交织。
    “不！”女子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所希望的，是让她能够得到解脱，去拥抱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女子言罢，缓缓伸出手掌，指尖轻触空气，仿佛触动了时间的涟漪。她动用了一种凝聚了历代大守护者，数百年智慧与心血的古老秘术。
    在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奇迹发生了，女子的存在与少女的命运悄然交织，最终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置换。
    她，这位曾经的守护者，如今将代替那位少女，肩负起沉重而深远的「终焉」之责，独自步入命运的残酷深渊。
    与之相对，少女的未来从无尽的黑暗中解放，她将有机会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未来。
    “这不对！”望着那样的景象，少年极力摇头：“如果圣托伦曼拉注定将要毁灭，那么您所作出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没有话语权，新的大守护者将在守城十二将中选出。”然而，女子却是答非所问，在九彩色光芒的拥抱下，她回过头来看着对方：“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你认为它是错的，就在登上大守护者一职的时候去否定它，然后去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就像是在回应当初的期待一般，成就了大守护者一位的阿塔耶尔，终于带着他的理想回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出了他那掷地有声的答复。
    “我不会像你们一样逃避，我将调动圣托伦曼拉的一切力量，与你抗衡，誓要不遗余力地将你击败，乃至夺去你的生命！”
    即便那场战争注定将以失败告结，他们也不会因为悲观而轻易放弃可能存在的希望。
    为了那位「避世巫女」，为了历代以来那些肩负重任的大守护者们，更是为了圣托伦曼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民。
    只要存在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们都将竭尽全力，抗争到最后一刻。
    对于阿塔耶尔所做出的选择，女子保持了沉默，没有给予任何直接的评判。她深知，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是非对错，往往并非一目了然，即便是她也难以断言。
    但她仍决定在这命运的尾声，选择与对方聊上几句。他们都是行将就木之人，过往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通过温暖而深沉的话语缓缓流淌，成为了彼此心中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在这漫长旅途中，最后一抹温柔的慰藉。
    然后，大守护者离开了，为了对抗「终焉」他需要有时间去准备，至于巴龙·博卡尔......
    “我已了却遗憾，在这不久之后，牠便会将我的灵魂吞噬殆尽，我能感受到牠似乎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终天厄竟之兽？”听其所言，巴龙觉着有些意外。
    “我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就让牠亲自来吧，只需要将这纱布摘下，牠的意识便会主掌我的身体。”
    “那你呢？你会怎么样？”巴龙并非全然冷漠，对于女子的状况，多少也会感到担心。
    “当然，这会促使我的意识提前消亡，不过这也无妨，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一种奇迹，在此之上我不奢求更多。”
    “我会带「避世之巫女」离开，她的存在不属于这片地脉，显然你的付出使她有机会能够跨越终焉，从而幸免于难。但其他人......恐怕......”
    “这已经足够了，至少证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见巴龙这么说，女子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只要「避世之巫女」能够从中解脱，那么大守护者们所做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
    “是啊，所以才会有圣托伦曼拉现在的繁荣，如果大家最终都能获得一个温柔且美好的结局，那该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啊......”
    女子的声音在缓缓的话语中逐渐微弱，最终归于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巴龙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甚至直至最后他都还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名字。
    “但......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开始自嘲自己的无能为力，在得知到他们的对手之前，他看起来都仍然信心在握。
    或许那并非是自信的体现，而是出于傲慢。傲慢是人性最大的恶意，同样也是最初的纷争。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迟疑地望着对方，遵从她的说法将蒙上眼睛的纱布轻轻摘下。
    不消片刻，女子睁开了双眼。
    迎着那冰冷眼眸的注视，巴龙心中明白，眼前之人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那名女子，而是在不久前才为提亚尼斯特带来史无前例的巨大危机的终焉之兽！
    “应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昔日的勇者——巴龙·博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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