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封老太太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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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烛光昏暗，只床头的烛火微弱。
    崔嬷嬷看不清苏渺的脸，只觉这是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吓得尖叫。
    可声音只发出一半时，苏渺撵着细针的手便极快得在她头顶点了下。
    崔嬷嬷即刻住声，陷入昏睡。
    如意很有眼力见的把昏迷的崔嬷嬷搬到一边。
    苏渺坐到了封老太太手边。
    这老太太确实病入膏肓，周身散发着一股溃烂气味，人在床上却轻的想一张纸，只剩颓败。
    如意点燃烛火，照亮了床头，也映出封老太太的脸——
    形容枯槁，几乎瘦成了皮包骨，看上去可怖，面目全非。
    苏渺却半点都不害怕。
    看见她这副模样，她只骄傲于自己配的药竟这么有效，在封老太太身上效果真好。
    她捻起银针，在她额间两侧落了针，又给她肘间关键穴位落了针。
    激得封老太太悠悠醒转。
    她看到苏渺，瞳孔微缩，可她实在动不了，只眼珠转了转。
    睁眼清醒，几乎就用尽了她全部气力。
    苏渺也不急。
    虽然封老太太醒着，能看见自己的动作，可苏渺还是继续给她行针。
    没一会儿，封老太太就觉得意识愈发清明，甚至能说出话来了。
    她缓缓开口，微弱话语里透露这惊诧：
    “你会医术？”
    苏渺没回答，极轻得歪了歪头，“祖母醒了？”
    她说话的语气极平淡，似一汪结冰的厚厚湖面。
    纵然有石块投进去，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反而发出硬硬的声响，让人探不清虚实。
    封老太太骤然攥紧拳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用她能发出的最大声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竟然会医？！”
    苏渺慵懒得揉揉耳朵：
    “祖母，你吵到我了。”
    “你知道穆鹤吗。”
    封老太太混浊眼眸死死盯着她。
    京都煊赫世家谁不知穆鹤。
    “那是我师父。”
    苏渺话音轻落，老太太就似被雷电劈中了般，浑身筛糠似的颤抖，难以置信得看着苏渺。
    然而苏渺话还没说完呢，更重的一击紧接而来：
    “傅太医是穆鹤的师弟，也就是我的师叔。”
    她盯着封老太太，知道此刻她的意识已经回笼。
    只需要这短短两句话，就足够给这老太太一击了。
    果然，封老太太紧咬双唇，眼睛直勾勾看着苏渺，几乎要把她吞噬似的，满眼恶毒。
    难怪苏渺刚才行针那么利落！
    一看就是医术高超之人
    这么大的秘密，苏渺竟然一直瞒着她！
    封老太太灵光一闪，忽然放软了语气，轻声的，带着几分期盼得问苏渺：
    “所以你是来救祖母的吗？穆鹤的徒弟，阿渺你竟这么厉害，必然有办法救祖母的，对不对。”
    苏渺“噗嗤”一声就笑了。
    她在侯府当了太久的孝顺孙媳，竟给封老太太这样的错觉。
    封老太太对上她的笑，努力压制心底不断涌出的恐慌，企图感化苏渺似的，依旧问：
    “好孩子，你师叔都说祖母没什么大事，你前日还给祖母送了人参，你一定是来救祖母的对吗。”
    封老太太想起什么似的，起誓道：
    “你跟谁都没说过这个秘密，祖母一定帮你守着，也不告诉别人！”
    苏渺刚才几针就让自己醒了过来，甚至现在她都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
    她还有活的希望！
    封老太太满怀期冀得看着苏渺，却听苏渺点了点下巴，悠悠然遗憾道：
    “诶？祖母这是快要死了，果然脑瓜也不灵光了吗？”
    “你只要守着你孙子的秘密就好了，我的秘密，不需要祖母挂心。”
    封老太太忽然就觉得一阵窒息的寒意压得她身上每一处毛孔都炸开，似数九寒天被人扔进了冰窖里。那般透心凉。
    苏渺这贱蹄子！
    她就没打算救她！！！
    封老太太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把发生的所有事都串起来，恶毒嘴脸涌现：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侯府的孩子，你果然怀着个野种！！”
    啊啊啊！！！
    苏渺笑得畅快：“看来祖母想起来咯。”
    封老太太身上一阵阵得冒冷汗，止都止不住，从头到脚一股深深的寒意，把她血液都冻住了。
    所以一切，这一切都是假的。
    苏渺一贯以来的温顺。
    她肚子里的孩子。
    包括宫里那个太医院院正，那个傅太医，也是苏渺的人。
    她突然想起，最最开始——
    苏渺怀孕的时候。
    她怀疑过孩子是野种。
    可苏渺说请太医，而请来的太医气定神闲，告诉她，她的孙子可以生育，根本就没什么不育之症。
    封老太太被雷劈了一样定住。
    她恨不能撕碎这贱人。
    “贱蹄子，你敢骗我。”
    她极力挣扎着要起身，可用力时，心口却一阵剧痛。
    疼得她几乎要昏过去。
    苏渺还是那温柔的语气，抓着被角给她往上盖了盖被子，极其温柔体贴。
    “祖母在生谁的气呢？”
    “我的？”
    苏渺故作思考状。
    “可符巧娘领来的那个孩子也不是你侯府的血脉啊。”
    “你怎么就不生她的气呢。”
    封老太太更如五雷轰顶，连苏渺在说什么都要听不清了。
    也就是，一直以来封怀瑾都还是不能生育。
    所有的一切，她以为的侯府可以开枝散叶，原来都是假的？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一定是你这贱蹄子骗我，我不信，我不会上你的当！”
    封老太太怒吼，她还活着，她还能活很久！
    等她身子好利索了，她要扒了苏渺的皮！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渺却对她这威胁毫无动容。
    似乎看穿了她所有心思，笑道：
    “我与祖母坦诚相待，祖母怎么还骂我呢。你侯府本就是断子绝孙的命，你却要祸害别人，拉着无辜的人给侯府陪葬？
    祖母，可惜了，你看不到以后侯府的光景了。”
    苏渺轻笑着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会让所有人，死。”
    封老太太彻底僵住，像是见到了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一般，竟第一次对苏渺生出难以克服的恐惧。
    她说不出话，嘴型不停说着“不”。
    然后眼睁睁看苏渺拔掉刚才给她下的针。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张着嘴。
    脑子里一直是苏渺刚刚和她说的那几句话。
    直到天明，满侯府所有人来到松蕤轩，来看将死的，发不出声音的封老太太时，她意识还尚存，无限懊悔还在眼眸。
    只是，她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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