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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没死？”冯奇正朝着天上拜了拜，“谢天谢地，活着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家王爷交代？
你们沙国人也太娇弱了，挨一拳就赖着不起来，比娘们都不如。”
冯奇正吐槽了几句，转身走了，留下尤里一个人气抖冷。
刚才看到冯奇正满脸担忧，他还以为冯奇正是担心自己下手重了，不好跟他交代。
搞了半天，人家只是担心打死了没法跟宁宸交代。
尤里脸色铁青。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对面北蒙使者住的院子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头上......
宁宸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一瞬，天地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柳无尘站在他身侧，白发在阴风中飘扬，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通??今日，唯有死战！
“七魂合一？不过是窃取他人之力的邪道罢了！”柳无尘冷喝，长剑划破虚空，一道璀璨剑光直劈而下，“你以秘术拘禁亡者魂魄，逆天而行，早已不配为人！”
皇极殿主悬浮于青铜鼎之上，黑袍猎猎，周身缠绕着七道扭曲的黑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他轻抬一手，竟以掌为刃，硬生生将柳无尘的剑气撕裂！
“柳无尘，你不过区区凡人剑修，纵有百年修为，在本座面前也不过蝼蚁。”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鸣，震荡整个地宫，“你可知道，这七人皆是我亲手培养、操控、利用的棋子？他们的生死，皆由我定！如今他们的魂归我体，便是天意所向！”
宁宸咬牙，体内真气奔涌至极限，脚下一踏，身形如电射出，剑锋直指皇极殿主咽喉！
“那你告诉我??”他怒吼，“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为何我会在此刻反抗？为何我会憎恨你？为何我会不愿做你的傀儡？！你说情感是真的，那我现在这份恨意，是不是也是真的？！”
剑光如龙，撕裂黑暗。
皇极殿主冷笑，双掌合十，七道魂影瞬间交织成一面黑色屏障。铛的一声巨响，宁宸一剑斩在其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
“可笑。”皇极殿主缓缓睁眼，“你以为反抗就是自由？你的一切选择，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设定好了。你越是挣扎，越是在完成我的布局。你今日来此，见我真容，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一环。”
“放屁！”宁宸怒极，再次挥剑，三连斩！剑势如潮，层层叠叠，每一击都倾注全力。
可无论他如何进攻，对方始终稳立空中，宛如神?不可撼动。
柳无尘见状，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于剑身。刹那间，剑光暴涨十丈，化作一道通天剑虹！
“九转归元?剑破苍穹！”
这是他毕生最强一式，凝聚一生修为，只为斩杀邪祟！
皇极殿主终于动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双手结印，七道魂影齐齐咆哮，竟各自凝成实体??
康洛执扇而来，风起云涌；
沈怜月舞袖翩跹，毒雾弥漫；
胡智源手持权杖，谋略无形；
南康亲王披甲持戟，威震四方；
武星澄端坐虚throne，气运加身；
幼年武思君啼哭一声，天地悲鸣；
而那具“宁宸”的替身，则一步步走出棺椁，面无表情地拔剑，剑尖直指真正的宁宸！
“你……要我杀自己？”宁宸瞳孔骤缩。
“不错。”皇极殿主冷冷道，“只有亲手斩灭自己的影子，才能真正成为‘唯一’。这也是你的试炼。”
柳无尘的剑虹已至！
轰！！！
整座地宫剧烈震动，石壁崩裂，荧光石纷纷熄灭。那一剑之威，几乎要将地下宫殿彻底摧毁。然而七道魂影联手结阵，竟硬生生将剑虹挡下，随后反手一击，一道黑芒贯穿柳无尘肩胛！
老者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前辈！”宁宸惊呼，欲要救援，却被那“另一个自己”拦住去路。
替身宁宸一剑刺来，招式竟与他完全相同，甚至连气息节奏都如出一辙！
“你是我的复制体……那你有没有心？”宁宸一边格挡，一边怒问。
“心？”替身微微一顿，眼神空洞，“我不需要心。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你，完成你该走的路。”
“可那不是我的路！”宁宸暴喝，猛然爆发真气，一记回旋斩逼退对方，随即跃至柳无尘身边，“前辈，还能战否？”
柳无尘擦去嘴角血迹，艰难起身：“老夫……还没死。”
宁宸将他扶住，低声道：“我们得毁掉那鼎！冰魄封魂术靠青铜鼎维持，一旦鼎碎，七魂必散！”
柳无尘点头：“但那鼎乃上古遗物，非寻常兵刃可破。唯有‘共鸣共振’之法，方能从内部瓦解其结构。”
“我知道。”宁宸目光坚定，“你拖住他们，我去引动鼎内符文反噬。”
“你疯了？！”柳无尘厉声道，“那是自杀！你会被鼎中怨气吞噬，魂飞魄散！”
“可若不这么做，天下永无宁日！”宁宸回头望了一眼那七具棺椁，尤其是看到年幼的武思君面容时，心中剧痛，“如果她真是被人伪造的身份，如果这一切都是谎言……那我更要揭开真相！哪怕付出性命！”
话音未落，他已冲向青铜鼎。
七道魂影立刻察觉，纷纷脱离战场，朝他围杀而来！
柳无尘怒吼一声，强行催动残余真气，剑光横扫，硬生生截下康洛与沈怜月两道魂影。冯奇正此时也破墙而入，浑身浴血，大吼：“王爷！老子来帮你！”
原来他在外察觉异变，不顾紫苏劝阻，带人强行闯入地宫！
“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进来！”宁宸大喝，同时跃上青铜鼎顶，手中长剑狠狠插入鼎身符文交汇之处！
刹那间，黑气翻腾，哀嚎四起。
鼎内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嘶吼，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宁宸体内。他的经脉如被刀割，五脏六腑似要炸裂，双眼瞬间充血，嘴角溢出黑血。
“啊??！”他仰天长啸，却不肯松手。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
母亲临死前抱着襁褓中的他，泪流满面：“孩子，娘对不起你……但愿你这一生，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神。”
幼年时，一位黑袍人将他交给大玄国师，低声说道：“记住，二十年后，他会回来。”
少年时期，他在山中奇遇所得的《太虚诀》，竟是皇极殿失传已久的镇派心法！
还有安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宁宸，朕信你……可你究竟是谁的人？”
一切线索，此刻串联成线。
他不是偶然崛起，而是被精心培育的利刃！
“但我……依然可以选择！”宁宸双目赤红，体内真气逆行，竟以自身为引，将鼎中怨气尽数导入奇经八脉！
“你在自毁根基！”皇极殿主首次露出震惊之色，“你会变成废人！甚至活不过三天！”
“那就三天！”宁宸狞笑，“只要能毁了你，三天又何妨！”
轰隆??！！！
青铜鼎剧烈震颤，表面符文一道道崩裂，黑气开始倒卷！
七道魂影发出凄厉惨叫，身形逐渐模糊。
“不！！！”皇极殿主怒吼，“你不能毁它！这是我统治天下的根基！”
“你的天下？”宁宸咳着血，站在鼎上如战神临世，“从来就不是你的！是千千万万人用血肉堆出来的假象！今日，我宁宸以身为祭，破你邪术！”
他猛地抽出长剑，转身一斩，剑光直冲天际，正中鼎心最后一道核心符文！
“碎??！！！”
咔嚓！！！
一声巨响，青铜鼎从中裂开，黑气轰然炸散，七道魂影逐一湮灭！
康洛的身影最后消散，临去前竟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沈怜月化作点点光尘，轻轻拂过宁宸的脸颊，仿佛一次迟来的告别。
而那具“宁宸”的替身，在崩溃前停下脚步，喃喃道：“原来……我也曾想看看外面的春天。”
皇极殿主发出不甘的咆哮：“宁宸！你毁不了我！只要皇极殿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死！我会重生！我会归来！天下终将臣服于我！”
“那就等你回来时??”宁宸拄剑而立，浑身是血，却昂首不屈，“我再亲手杀你一次。”
话音落下，整座地宫开始坍塌。
巨石从穹顶坠落，地面龟裂，火焰自裂缝喷涌。
“快走！”柳无尘强撑起身，拉着宁宸便往出口冲。
冯奇正断后，挥刀劈开落石，护着众人撤离。紫苏和萧颜汐已在阶梯口接应，见到宁宸重伤模样，萧颜汐当场泣不成声。
“宁郎！你怎么样？！”
“没事……”他勉强一笑，牵住她的手，“我只是……有点累。”
一行人拼死逃出地宫，刚冲出地面，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尊武馆中央塌陷，形成一个巨大深坑，烟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夜风吹来，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
宁宸跪坐在废墟边缘，望着那片深渊，久久不语。
良久，柳无尘叹息道：“地宫已毁，七魂俱灭，短期内皇极殿无法再兴风作浪。但那人所说也未必全假……武思君的身份，恐怕真有问题。”
宁宸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年幼女孩。
如果是假的……那么现在的武思君是谁？
若是真的……为何会被制成标本般保存？
“我要见她。”宁宸站起身，“我要亲自问她。”
傅芦闻讯赶来，脸色惨白：“王爷！陛下……女帝陛下突然昏迷，太子监国，下令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太子？”宁宸眼神一冷，“武思君不是女儿身吗？哪来的太子？”
傅芦颤抖道：“是……是一位自称‘先帝遗腹子’的皇子，名叫武承渊……他说……他是您和女帝的儿子！”
“荒谬！”冯奇正怒吼，“女帝何时有过儿子？！”
“而且……”傅芦低头，“这位武承渊，登基诏书中宣称，尊您为‘太上摄政王’，并昭告天下，您将在禅位大典后，正式移交大玄权柄于他，由他统御两国联盟！”
宁宸闻言，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癫狂，到最后竟含着无尽悲凉。
“好啊……真是好计策。”他抹去嘴角血迹，望向皇宫方向，“先是造一个女儿，再造一个儿子……把我塑造成两国共主的父亲，然后借我的名望掌控天下？”
紫苏皱眉：“会不会是皇极殿余党所为？”
“不。”宁宸摇头，“这已经超出了皇极殿的能力。这是有人在利用混乱，趁机夺权。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武国内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颜汐紧紧握住他的手。
宁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他们想让我当太上皇……那我就当一回。”
众人一愣。
“我要进宫。”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堂堂正正走进去，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可你现在重伤未愈！”柳无尘劝道，“至少调息三日！”
“等不起。”宁宸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有些事，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解决。否则，武国会乱，大玄会危，百姓又要陷入战火。”
他转身看向冯奇正：“通知陌刀军，集结城外，随时待命。”
又对紫苏道：“准备金疮药，我要在入宫前恢复行动力。”
最后，他握住萧颜汐的手：“你不用跟我进去。无论发生什么，你要活着，把真相告诉世人。”
萧颜汐流泪摇头：“我跟你一起。生也好，死也罢，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宁宸看着她，终于轻轻点头。
一个时辰后，朝阳初升。
武国都城的百姓惊讶地发现，一支铁甲军队悄然进城，为首的是一辆朴素马车。车帘掀开，走出一名男子??衣衫染血，步履蹒跚，却脊梁挺直，目光如炬。
正是宁宸。
他没有穿王袍，也没有仪仗，只有一柄断剑插在腰间，象征着他未曾屈服的意志。
皇宫门前，禁军列阵阻拦。
“奉太子令，今日闭宫议事，任何人不得擅入！”
宁宸站在台阶之下，抬头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口：
“我宁宸，大玄摄政王，曾救武国于水火，助女帝登基，平北疆之乱，开万邦来朝之势。今日，我只想见一见我的女儿。”
守将犹豫。
“若她不肯认我……”宁宸声音陡然转冷，“那我就拆了这皇宫，把她揪出来！”
话音落，身后数千陌刀军齐声怒吼：“拆??宫??！”
声浪震天，连宫墙都在颤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宫门吱呀开启。
一名身穿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眉目清俊，气质高贵，身后跟着一群文武大臣。
“父王别来无恙？”他微笑拱手，“儿臣武承渊，恭迎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