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如懿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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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珣微微一笑，拿起银筷拨了拨盘中的鹿脯，“三哥多虑了，尽孝乃是本分，咱们只是以子孙的身份前去问安侍奉。”
    “什么都不说，只陪着太后闲话家常，讲讲宫内外的趣闻，只要我们心中坦荡，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他又转头望向一旁沉默的永琪，“五哥你以为如何？”
    永琪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他如今不如三哥那般得朝臣扶持，若是能将太后拉拢过来那是好事啊，他沉吟片刻道，“尽孝是理所应当，只是凡事还需把握分寸，不可太过张扬。”
    “若是我们三兄弟一同前去，反倒惹人注目，不如咱们错开时日，轮流入宫，如此便不会太过扎眼。”
    永珣举杯相向，“还是五哥想的周全，那就依五哥所言，往后我们错开时日，轮流去往慈宁宫问安。”
    永璋也端起酒盏，与二人轻轻一碰，“好，那就依两位弟弟之意。”
    三只酒杯轻轻相撞，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响起。
    酒过三巡后，永璋与永琪告辞了，两人皆是暗暗打定主意，要多往慈宁宫走动，博取太后欢心。
    之后几日二人去慈宁宫都送上了好东西。
    永璋选了岭南新进的暖玉佛，永琪精心准备了七宝琉璃串。
    太后见两人殷勤孝顺，事事周到，收下了两人送上的东西，还格外赐下绸缎玉佩，待二人很是亲和慈爱。
    反观永珣去了慈宁宫，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太后见到他时，神色冷漠，言语寥寥，全程冷淡疏离，几句客套话后便草草将人打发了，全然没有对待永璋和永琪的半分慈爱。
    这事很快传入了绿绮耳中，在入夜皇上驾临时，她眼眶泛红，垂泪软声诉说着委屈。
    “皇上，今日臣妾听闻一桩事，心中实在替永珣委屈。”
    她依偎在皇上身侧，分外可怜道，“永珣和永璋、永琪一同入宫给太后请安，兄弟几人皆是一片孝心。”
    “可永璋永琪入宫，太后是厚赏不断，唯独永珣次次前去，只落得冷眼相对。”
    她偏过头泪珠从白皙的脸上滑落，“同是孙辈，三兄弟一起尽孝，偏偏只有永珣受尽冷落。”
    “皇上莫怪臣妾，臣妾实在舍不得孩儿次次入慈宁宫受委屈……”
    皇上看着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微软，当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好好好，不哭了，不去便不去。”
    “太后孙子多，不差永珣这一个尽孝的孙子，往后不必勉强永珣入宫了。”
    数日转瞬而过，这日上过早朝后，皇上召见永璋和永琪二人。
    皇上看似和两兄弟闲谈，实则字字暗藏深意，言语间句句暗示外戚权重，干政结党的隐患。
    永琪听了这些话后，惊疑不定，当下便暗自揣测，莫非是近日自己与永璋频繁出入慈宁宫，触了皇阿玛的忌讳？
    可一旁的永璋却全然没能领会皇上的话中深意。
    他半点未联想到太后权重的事，只一味以为皇上是怕额娘的母家见自己起势，会干预朝堂。
    于是他诚恳道，“皇阿玛放心，苏家上下素来安分守己，不会有逾矩僭越之举。”
    这番自作聪明的应答，让皇上一口气哽在喉头，心中万般无奈。
    他所言的哪里是什么苏家，他说的是太后，但诸多算计却不能明说，因此即便永璋答非所问，皇上也只能故作赞许，“嗯，你有分寸就好。”
    皇上这一句表面认可，也把永琪带偏了，他原本猜测是慈宁宫走动惹了祸事，此刻反倒茫然了，猜不透圣心所向。
    他只能愈发沉默，任由永璋独自喋喋不休。
    永璋这番愚钝莽撞，只会胡乱揣测表忠心的模样，再加上他此前暗中拉拢朝臣培植势力的举动，惹得皇上心中积满火气。
    自此之后，皇上对永璋愈发严苛，但凡永璋处事稍有疏漏，便会被皇上斥责。
    短短数日，曾经风光得意的永璋，接连数次受责挨骂，处处碰壁，事事不顺，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整日灰头土脸的。
    就在永璋失意之时，蒙古诸部与寒部纷纷遣派使臣入京，以示和睦。
    一众使臣队伍浩浩荡荡奔赴京城，蒙古各部使者率先抵达京师，先行入宫面圣。
    此番蒙古使团中，巴林部的使者正是索柱，乃是巴林湄若的亲兄长，身份尊贵，在部落中声望颇高。
    索柱觐见皇上时，奉上巴林部的宝刀和良马，言辞恭顺，其进退有度，得了皇上赞许。
    在与皇上攀谈后，索柱并未急着离宫，而是恳请皇上恩准，想去看望妹妹，巴林湄若。
    皇上同意了，多年后兄妹二人终得相见。
    巴林湄若听闻兄长入宫后，心中高兴，早早立在廊下等候，和她一起的，还有魏嬿婉生下的两个女儿，皆是粉雕玉琢，灵动可爱。
    兄妹相见，一番寒暄叙旧后，巴林湄若拉着身侧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孩，温柔道，“快来见过舅舅。”
    两个女孩软软糯糯的，齐齐唤了一句，“舅舅。”
    清脆的声音落入耳中，索柱爽朗一笑，他素来疼惜幼辈，又见这两位公主乖巧灵动，心中甚是喜欢。
    当即挥手命随侍仆从抬来两只紫檀木箱，箱盖掀开，金光璀璨，两只木箱中竟都是满满的金条。
    “一点心意，权当给孩子添些体己。”
    巴林湄若笑着谢过兄长，又吩咐宫人将两位公主抱下去好生照看。
    殿中只剩兄妹二人，索柱目光望向公主离去的方向，认真问道，“方才那个大点的女孩就是你的养女？”
    巴林湄若点头，“是，另一个孩子也是魏氏所出，我对她们视如己出。”
    索柱沉吟道，“妹妹，我来大清还有事与你商议，我膝下长子品性端正，我想为长子求娶公主。”
    这话一出，巴林湄若心中一动，大清公主历来难逃抚蒙和亲的命运，大多远嫁陌生部落。
    既然要嫁，嫁到巴林部，嫁给自己的亲侄子，有她在，哥哥和侄子必会善待公主，绝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她已经心动了，只是终究不敢擅自许诺，“兄长之意我明白了，只是公主婚嫁乃朝堂大事，这事终究还要皇上做主，我不敢妄下定论。”
    索柱闻言表示明白，他不再说这事，只关心起妹妹来。
    等索柱走后巴林湄若去找了魏嬿婉，然后她带着魏嬿婉又去找了绿绮，之后她才说了兄长的打算。
    魏嬿婉听完心头一窒，她知大清的公主担着抚蒙和亲之责，可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这般快。
    眼中落寞转瞬即逝，她心里是一阵的疼。
    绿绮见她神色黯然，出言宽慰道，“公主和亲，远嫁异部孤身飘零，可你的孩子不一样，若是真能嫁入巴林部，有颖妃在，那是亲上加亲。”
    魏嬿婉一想是啊，与其让女儿远嫁其它部，不如嫁去颖妃母族，还能得一世安稳富贵。
    她抬眸看向巴林湄若，问道，“既是索柱大人有意，不知他属意哪位公主？”
    巴林湄若闻言一笑，“能娶公主已是天大的机缘，哪里有他挑挑拣拣的份儿？全凭皇上定夺。”
    入夜，皇上来了绿绮宫中，绿绮芺蓉面上带着些许忧愁，“臣妾今日见颖妃愁眉不展，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皇上闻言生出几分疑惑，“哦？颖妃今天不是见了她哥哥吗？何故愁闷？”
    绿绮柔声细语道，“皇上有所不知，此次巴林部使者入京，还想为自己长子求娶一位大清公主。”
    “颖妃疼惜爱炩妃所出的两位公主，如今兄长求亲，颖妃既不愿辜负兄长心意，又舍不得公主远离京城，故而闷闷不乐。”
    皇上听罢，板着脸道，“公主抚蒙是国策，羁縻边部本就是皇家公主的宿命。”
    “既然索柱有心求娶，巴林部又素来恭顺忠心，便将魏氏所生第二女，册为固伦和恪公主，待公主及笄之后，和亲巴林部。”
    不过半日光景，赐婚圣旨便送到蒙古使团居所。
    索柱接旨后满脸喜色，他才不像科尔沁那般挑剔，在他眼中，皇家公主都是天家贵女，圣上骨血，何来尊卑之分？
    能娶到大清公主，是巴林部莫大的殊荣，无论哪位公主和亲巴林部，他的孙子爵位前程那都稳了。
    索柱得了赐婚圣旨，科尔沁也不是全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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