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如懿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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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梅初绽，皇上特意遣人送了绿梅给如懿。
    如懿趁着花势正好，设了一场赏梅宴，遍请六宫妃嫔赏梅，一时间妃嫔齐聚，显得很是热闹。
    花间笑语纷纷，如懿与绿绮没有凑热闹，她们远离了人群，双双退至僻静长廊闲坐，避开众人耳目，低声交谈。
    绿绮眸子扫过远处花枝，看似随意道，“近来豫嫔独得圣宠，也不知她究竟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她说着，玉白手指抚过自己发间垂落的宝石穗子，宝石光泽流转，衬得那手指又长又白。
    “这宫里失宠的妃嫔不少，可谁不是守着本分，若是人人都学豫嫔这般媚上，皇上身体如何受得住？”
    她说这话是为了试探，想要看看如懿能不能对皇上下狠手。
    如懿平静道，“你说得对。”
    只是她声音平静，脸上却闪过些许狠色。
    “豫嫔，快来看这一盆绿梅，比旁的都好看。”不远处传来巴林湄若清亮的声音。
    两人闻声默契地转了话头，谈花木景致，谈宫中趣事，方才那一场隐秘试探仿佛没有发生过。
    几句闲话后，一名小宫女神色慌张地奔来，“娘娘不好了，出事了，豫嫔娘娘和庆常在吵起来了。”
    如懿与绿绮对视一眼，立刻随宫女去了事发地。
    尚未走近人群，便听见尖利争执声，下一瞬，“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是厄音珠抬手一记耳光扇在陆沐萍脸上，力道极重，陆沐萍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刺眼红色。
    “厄音珠。”陆沐萍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眶瞬间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她是又气又觉得屈辱。
    她家中虽不是高官之家，但也是自幼娇养长大的，从未有人敢对她高声呵斥，更无人敢对她动粗。
    入宫数年除了受过失宠的苦，何曾受过这般当众被掌掴折辱的委屈。
    如懿快步上前，神色严肃，沉声质问道，“豫嫔，当众动手，你太放肆了。”
    厄音珠不见惶恐之色，反倒桀骜道，“娘娘这话好生奇怪，不过是小小一个常在口舌无状，不知规矩，我略作惩戒一番，何来放肆一说？”
    她上前半步，愈发嚣张道，“我出身博尔济吉特氏，世代尊贵，娘娘不过是皇贵妃罢了，何必这般苛责于我？”
    “皇上知晓我性子直率，如今不过是些许口角纷争，后宫日日皆有，娘娘偏要拿我立规矩，莫不是看我得宠，心中不快，刻意刁难？”
    “再说了，不过区区一个无宠的常在，打了便是打了，又能如何？娘娘与其盯着我的小事斤斤计较，倒不如好好坐稳自己的位罢，免得不知哪一日丢了如今的位置。”
    说完她轻蔑地看一眼如懿转身离去。
    厄音珠狂妄无状，全然不将如懿放在眼里的姿态让如懿脸都青了。
    其余妃嫔亦是一脸错愕，一时间四周细碎声响不断，人人皆道豫嫔恃宠生娇，嚣张跋扈的姿态前所未有。
    绿绮拿了一张素帕给强忍泪意的陆沐萍，她柔声温抚后询问事情始末。
    陆沐萍接过素帕哽咽道，“嫔妾不过与她起了两句口角，她便当众动手掌掴嫔妾……早前偶遇她时她便仗势欺压嫔妾。”
    “嫔妾处处退让，可她愈发肆无忌惮，实在太过无法无天了。”
    如懿看着陆沐萍委屈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皇上满眼都是她，她自然得意。”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再者，皇上已有意晋豫嫔为妃，日后豫嫔只会愈发得宠。”
    此言一出，陆沐萍一脸震惊。
    她入宫数年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可厄音珠入宫不久便独占圣宠，横行六宫，跋扈伤人，反倒还要获得晋封了，凭什么？
    她心中满是酸涩。
    宠爱，宠爱，没了皇上的宠爱什么都不是，她一定要得到皇上的宠爱。
    豫嫔恃宠行凶，又当众顶撞皇贵妃，闹得气氛僵硬，诸妃窃窃私语。
    如懿眼见陆沐萍委屈难言，又见六宫妃嫔已然没了赏梅的兴致，只能早早散了宴。
    妃嫔们各自散去，陆沐萍带着贴身宫女失魂落魄的走在宫道上。
    脸颊依旧还残留着灼痛之感，方才当众受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行至宫道僻静的花木转角处，前方两名扫地宫女并肩而行，细碎闲话随风落入陆沐萍耳中。
    一人小声叹道，“还是豫嫔娘娘手段厉害，不然凭什么年近三十，还能把皇上迷得日日留宿，依我看八成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狐媚法子。”
    另一人疑惑追问，“什么法子？”
    先前那宫女声音压得更低，“你不知晓，先帝曾有一位妃嫔，便是暗中秘制情香，凭此香迷惑了先帝。”
    “如今豫嫔娘娘得宠，用的肯定是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
    两名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走远了。
    但寥寥数语却狠狠砸进了陆沐萍的心中。
    她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宫中尊卑荣辱，从来只看得不得宠。
    厄音珠凭一己媚术便能独占帝心，纵使嚣张跋扈，目无宫规，依旧能步步高升。
    而她除了刚入宫争宠的那段日子，这些年她都是恪守规矩，如今换来的却是当众受辱。
    既然如此那她陆沐萍为何不能学厄音珠？
    只要能得宠比什么都好，至于用的是什么手段，无关紧要。
    贴身宫女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狂热与意动看得清楚，被吓得心头发慌，连忙劝阻道，“小主，您可别动歪心思。”
    “这些媚香惑主之术皆是宫中的大忌，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万万不可尝试啊。”
    陆沐萍看似温和道，“慌什么，我自有分寸。”嘴上这般说，暗中她却命人私下去寻太医，去找秘药异香。
    不过两日，陆沐萍便将那秘制异香收到了手中。
    其香香气清浅，勾勾缠缠，足以悄无声息惑乱人心。
    陆沐萍思来想去自己还需寻一个帮手兜底帮衬，她把目光瞄准了宫中常年无宠的陈婉茵。
    午后她去了陈婉茵宫中，屏退左右宫人后，她郑重道，“我如今有个法子，能让我们摆脱无宠的境地，得皇上垂怜，你若愿，便与我一起。”
    陈婉茵闻言心中一紧，抬眸看着她脸上异样的偏执之色，谨慎道，“你能有什么法子？你素来不得宠，难不成……要去用那些阴私手段去争宠？”
    被一语戳中心思，陆沐萍面色微僵，她没有细说内情，沉声道，“你不必细问，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同我一搏。”
    陈婉茵连连摇头，“就算此生无宠，寂寂度日，也绝能碰那些旁门邪术，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陆沐萍看着陈婉茵死守规矩的模样，心中了然，这人终究是扶不起的软性子，绝不可能陪自己铤而走险。
    她压下心底的失落与不耐，故作坦然道，“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放心，我不会做违反宫规的事，方才只是说笑，我定会用堂堂正正的法子争宠。”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外面夕阳西垂，晚霞已经铺满天际。
    赤红揉着鎏金的霞光漫过宫墙，落在琉璃瓦上碎作万千柔光。
    绿绮正在用膳，慎兰轻步入殿，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将陆沐萍私寻秘药，拉拢陈婉茵不成的隐秘事说了出来。
    绿绮放下手上的筷子，轻声吩咐道，“你去取一支金簪，送去给炩妃。”她又压低嗓音，细细叮嘱了几句秘语。
    不多时，慎兰亲自将金簪送去给了魏嬿婉，两人私语了几句后慎兰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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