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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愣了一下。
“不同的想法？”
苏明远没接话，从陶哲手边那只储物袋里抽出一张锐金符，夹在两指之间。
巴掌大的黄纸，正中一道符文弯弯绕绕，在晨光底下泛着淡金色。
“就这么一张纸。”
“这一夜，五百台机甲，全靠它才啃得动这片黑石林。”
他把符纸翻过来，又翻过去。
“陶哲，咱们进大荒界到今天，从云城买了多少东西？”
陶哲张嘴就要答，可才数了两样，声音就慢了下来。
敛息阵，是多宝阁阁主炼的。
储物袋，是多宝阁卖的。
锐金符，是城西七八家符铺凑出来的。
就连百炼坊那二十几口箱子里的庚金、秘银、月亮石，也是胡胖子一箱一箱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他数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买了很多，而且每一样东西，都攥在别人手里。”
“对。”
苏明远把那张锐金符塞回了袋子里。
“今天卡住咱们的，是一张锐金符。”
“明天，就可能是一瓶回春丹。”
“后天，也许是一块阵盘。”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围过来的几个人。
“所以，对于大夏来说，光研究符箓是远远不够的。”
“丹药、炼器、阵法、灵药种植、灵兽培育、寻找矿材。”
“不只是符箓。这些我们也要成立研究小组，一样都不能落下。”
陈榕在旁边听着，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七个组？组长，咱们这儿满打满算才几个人，哪儿凑得出七个组来？”
“人不在这儿。”苏明远说，“在主世界。”
“曙光军校几十万学员，研究院上万名研究员。以前缺灵石，他们想修炼都没得修。”
“现在灵石有了，人也就有了。”
陈榕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陶哲早已把平板从怀里摸了出来，低着头，一边听一边记。
……
日头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一行人回到了营地。
陶哲把平板往火堆边的石头上一搁，蹲在旁边，手指敲个不停。
苏明远站在阵眼旁，开始一个组一个组地往下分派。
“头一个，丹药，再加上灵草种植。”
他看向韩莉。
“这一块的工作，归你管理。”
韩莉正在收拾昨夜剩下的口粮，手一下子停住了。
“我？”
“整个大夏，就你一个万木灵墟体。”苏明远说，“前几天你刚结丹，一抬手，地里就长出一株灵草来。这种天赋，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况且，你身边还有燃丹前辈帮忙。”
丹王鼎里，燃丹真灵飘出半截身子，胡子翘得老高。
“苏小友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种药和炼丹，本来就不分家。”
“老夫在丹鼎天宫的时候，宫里的丹师，哪个不是先在药田里蹲上十年，才可以使用丹炉炼丹？”
“一株灵草长了几年、哪天采下来药性最足，种药的人心里有数，炼丹的时候，火候才拿捏得准。”
“药是你亲手种的，丹也是你亲手炼的。”
他捋了一把胡子。
“这两样结合起来，才能炼出极品丹药。”
韩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了医疗区里那一千二百四十七份欠着的回春丹，想起王大山那条打了结的裤管。
还有那些病人看她的眼神。
她抬起头。
“组长，丹方我可以跟着燃丹前辈学，可灵草怎么种植？”
苏明远跺了跺脚下的腐叶。
“咱们落地头一天，你就说过，这儿随便抓一把土都是灵土。”
“敛息阵里头二十里地，先开出几块试验田来。”
“主世界那边，购买几个聚灵阵，尝试建几座大棚，看看灵草能不能在主世界种植。”
听完苏明远说的话，韩莉郑重地点了头。
“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个，符箓小组，归陶哲管理。”
陶哲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平板上飞快地敲。
“如果用天衡辅助的话，我有信心半年内做出成绩。”
苏明远点了点头。
“第三，阵法和炼器。”
“这两样归钱老那边统筹。”
“阵法的样品，我们可以去购买几套，而且还有张玄留下的阵法玉简。”
“炼器的材料，百炼坊那二十一口箱子正好派上用场。再加上黑石林的天陨钢，怎么用都够了。”
“灵兽培育。”
他扭过头。
蛊母靠在树上，没等他开口，已经站直了身子。
“奴婢明白。”
“赤鳌、青要、紫蚊，全是奴婢一手养出来的。”
“养虫和养兽，道理是相通的。”
她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这片林子里的妖兽，比虫族世界的强出不少。”
“若是能驯服几头，往后运货、看守、打仗，都能用得上。”
“最后一样，寻找矿材。”
苏明远看向陈榕。
“你带着勘测队，王焕跟着你。”
“他是本地人，血魂洲哪儿有什么材料，他多少都知道一些。”
“再加上我的侦查虫，可以一边侦查，一边寻找矿石。”
陈榕把剑往背后一甩，咧嘴笑了。
“这个好。”
“天天守着传送门，我骨头都快站僵了。”
林晚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组长，那传送门这边……”
“你留下守着。”苏明远说，“王焕那边，我会让王家再派几个人过来帮忙。”
……
分派完，营地里安静了一阵。
韩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组长，七个组一起上，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
“燃丹前辈不是说过嘛，画符跟炼丹一样，都是一门大道。”
“有的人一辈子钻研一门，到老都钻研不透。”
“咱们一口气要啃七门大道……”
苏明远还没说话，陶哲先抬起了头。
“韩莉，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他刚列的一张表。
“大荒界的修士学这些，都是怎么学的？”
“一个师父，带几个徒弟。”
“手艺在师父脑子里，师父愿意教多少，徒弟就学多少。”
“师父不想教的，徒弟这辈子都摸不着。”
“燃丹前辈说，丹鼎天宫的符阁，那帮老东西画了几百年，也才五阶六阶。”
“不是他们笨，是这种法子太慢了。”
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咱们不一样。”
“咱们是拆开来做。”
“一张符，几百个研究员一起拆。有人专门研究符纸，有人专门研究符墨，有人专门研究纹路怎么走。”
“每一步都做成数据，做成标准，写进教材。”
“一个人一辈子摸索不出来的东西，几百个人一起摸索，也许一年就能摸透。”
“摸透了，就能教。”
“能教，就能复制。”
“一个符师一天画几十张，一个标准流水线呢？”
陈榕在旁边咂了一下嘴。
“大夏当年造芯片，就是这么造出来的。”
“没错，就是这个理。”
苏明远接过了话头。
“而且，这样做的好处远不止这一条。”
“第一，不被人卡脖子。”
“这一条不用我多说，大夏吃过的亏，谁都忘不了。”
“第二，这七样东西，是一环扣着一环的。”
“找到矿材，炼器才有材料。”
“有了灵草，丹药才有原料。”
“阵法护着灵田，符箓帮着开矿，灵兽也能增加大夏的整体实力。”
“缺了哪一环，这一整条产业链都是不完整的。”
“第三。”
他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光大荒界用得上，主世界也用得上。”
“秘银能导灵力，庚金比钨还硬，月亮石能聚灵气。”
“咱们那边卡了几十年的那些技术，可控核聚变、室温超导、电磁炮，卡来卡去，卡的全都是材料。”
“大荒界的材料，兴许就是那把钥匙。”
陶哲听到这儿，眼睛亮得吓人。
“第四，人。”
苏明远说。
“军校那几十万孩子，不是每一个都适合上战场。”
“有的人修为不高，可脑子灵，手也巧。”
“以前他们没地方去，现在有了。”
“第五，安全。”
“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就不用再往云城跑了。”
“进城的次数少一回，暴露的风险就少一分。”
最后，他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隔着几十公里的林子，是一个被掏空的大坑。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血魂宗可是有三个炼虚强者，而且我们还得罪了他们。”
“正面打，咱们肯定打不过。”
“唯一的法子，就是趁着他们还没找上门，不惜代价的提升咱们的实力。”
话音刚落。
苏明远的脸色忽然变了。
识海中的蛊脉，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