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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第九重礼,是我自己(第1/2页)
栏杆上的两只白头翁扑扇翅膀,飞进树冠。
百米高空的剑光往下压。
没有落进院子。
紫青色的长虹在半空折了个弯,斜着掠过前院草坪,落向庄园正门外。
沈行舟趴在台阶边,脖子往前伸。
“落外头了?”
他扭头看身后的沈正廷。
“爸,妹夫怎么不直接飞进来?”
沈正廷弯腰,把滚到脚边的苹果捡起来,搁回果盘。
“飞进来像什么话。”
老爷子拿手帕擦了擦裤腿上的茶水,往大门口走。
“那是登门,不是砸场子。”
“行舟,去把正门全打开!”
周德昌抓着季敬山的袖子,光着一只脚,一蹦一跳往外赶。
“快快快!慢了连衣角都摸不着!”
季敬山顾不上捡地上的碎镜片,扶着老伙计的胳膊跟在后头。
“你慢点,别踩着石头!”
二楼客房窗口。
陈小雨把手机稳定器往回收,转身就往门外冲。
林可可一把没拉住,只拽到了她的卫衣帽子。
“小雨你干嘛去!”
“下楼啊!我哥来了,我还在楼上干看着?”
陈小雨拉开房门,拖鞋跑掉了一只,踢踏着往楼梯口冲。
“可可你快跟上,帮我拿充电宝!”
庄园铁艺大门外。
水泥路面上积着一层薄灰。
剑光贴地三寸,散成点点星火。
靴底落地。
啪。
没有随从,没有仪仗,也没有吹锣打鼓的道童。
整条柏油马路上,只有陈时渡一个人。
五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陆沉带着四十九名刑罚殿弟子还跪在泥沟旁,没人敢起身,也没人敢往前凑。
风从江面吹过来,掀起紫金法衣的衣角。
腰间那枚阳平治都功印撞在玉带上,发出极轻的脆响,印面上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
右手松开剑柄。
天师法剑往里一缩,彻底隐入袖中。
陈时渡抬脚,走到两扇四米高的铁艺大门前。
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
他伸出右手,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往前一推。
嘎吱。
沉重的铁门往两侧滑开。
门轴有些缺油,摩擦声在安静的前院里传出很远。
主楼台阶上,沈行舟刚跑下来两步,看到大门自己开了,脚步一顿。
车道长百米,两旁种着香樟树。
陈时渡迈过门槛,踩着黑色的沥青路面,一步步往里走。
步子不快,跟平时在太清宫后山散步一样。
树影落在他的七宝芙蓉冠上,明暗交替。
路灯还没开,一根灯柱底下趴着只瘸腿的狸花猫,听见脚步声,抬头喵了一声,没跑,缩着爪子继续舔毛。
管家刘叔最先从侧门迎上来。
老人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跑得有些急,领结歪到了锁骨边。
跑到车道中段,距离陈时渡还有五步远。
刘叔停下步子。
他看着那身只在古画里见过的紫金法衣,还有对方腰间那方镇压国运的大印。
呼吸发紧。
两条腿一弯,膝盖直接往硬邦邦的柏油路面上砸去。
“老奴……”
膝盖没能挨着地。
陈时渡走到他跟前,右手抬了抬,在半空中虚扶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刘叔的胳膊肘,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不必。”
陈时渡收回手。
“刘叔,折我寿了。”
刘叔站稳身子,后背全是汗,双手垂在裤缝边,头压得很低。
“姑爷,您这是……”
“来送礼。”
陈时渡越过他,继续顺着车道往主楼走。
草坪两侧,几十名沈家的黑衣保镖全退到了冬青树丛后头,一个个把头埋到胸口,大气不敢喘。
周德昌和季敬山跑到车道边,被沈正廷伸手拦了一下。
两个老头停住脚,站在草坪边缘,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件法衣上的金线刺绣。
“老季,你看那袖口。”
周德昌压着嗓子,声音发颤。
“天水碧的底子,双面苏绣的二十八宿,这是明代内造局的手艺啊!”
季敬山使劲咽了口唾沫。
“别看衣裳了,你看他空着手呢!”
“空着手?”
沈行舟耳朵尖,听见这话,往陈时渡左右手看了一圈。
左手袖口垂着,右手空空如也。
背上没背匣子,腰间除了印和剑,连个布袋子都没挂。
“爸,妹夫真没拿东西啊。”
沈行舟凑到沈正廷耳边,小声嘀咕。
“前面八重聘礼,连鼎带伞,恨不得拿卡车拉,这最后一重怎么空着手就来了?”
“闭上你的嘴。”
沈正廷瞪了大儿子一眼,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往前迎了三步。
“时渡来了。”
陈时渡停在主楼台阶下,对着沈正廷点了下头。
“沈伯父。”
“一路辛苦,快进屋喝口热茶。”
沈正廷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时渡没动。
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
陈小雨单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举着手机从大厅里冲出来,直接扑到台阶边。
“哥!”
她嗓门很大,带着鼻音。
林可可拎着充电宝和另一只拖鞋追在后头,跑出大门,看见台阶下那个紫袍人影,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在门槛上,赶紧躲到陈小雨背后。
陈小雨眼圈红红的,想往下跳,看了看哥哥身上那件威严得吓人的法衣,脚尖缩了回来,规规矩矩站在台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第九重礼,是我自己(第2/2页)
“哥,你咋才来啊,外头现在乱成啥样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陈时渡看了一眼妹妹光着的左脚。
“把鞋穿上,地上凉。”
林可可赶紧把拖鞋放在地上,陈小雨胡乱套上,手机镜头正对着台阶下。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盯着屏幕,弹幕密密麻麻滚过。
【空手来的?第九重聘礼呢?】
【不会是在空间戒指里吧?修仙小说都这么写!】
【前面的醒醒,之前送雍州鼎和天罗伞都是人抬过来的,哪有什么空间戒指!】
【难道是天师法剑?还是腰上那块大印?】
【不管送啥,天师亲自登门,这排面已经拉满了!】
院子东侧的走廊下。
秦无衣抱着斩马刀,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咔嚓一声。
“喂。”
她开口,下巴往陈时渡空着的双手抬了抬。
“太清宫的宝库,真被你搬空了?”
苏青鸾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秦无衣旁边,手搭在栏杆上。
“九礼十八仪,第九重是压箱礼。”
她看着陈时渡。
“玄默师伯最守规矩,不该让你空着手下山。”
周德昌实在忍不住了,从沈正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搓着手问。
“天师,老朽多嘴问一句,这第九重聘礼,可是放在庄园门外了?需不需要找几个人去抬进来?”
台阶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陈时渡身上。
沈行舟也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门外只有空荡荡的马路,连辆板车都没有。
陈时渡站在青石台阶前,没看周德昌,也没看秦无衣。
他伸出左手,从宽大的袖袋里,把那根打磨光滑的雷击木发簪取了出来,递给站在最前头的刘叔。
发簪很普通,除了尾端雕着一朵玉兰花,连半点灵光都不显。
周德昌愣了一下,眯起眼看那根木簪。
“木簪子?这是……定情信物?”
刘叔双手接过木簪,托在手心里。
“刘叔,劳烦把这个交给念清。”
陈时渡开口。
“告诉她,山上长老盯得紧,三书未成,婚前不能见面,我今天不进这个门。”
沈行舟张大了嘴。
“不进门?妹夫,你飞了几千里过来,连口水都不喝就走?”
“那第九重聘礼呢?”陈小雨举着手机,替直播间两千万人问了出来,“哥,你就送根木头簪子当压箱礼啊?”
陈时渡转过头,看了一眼妹妹,又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正廷。
“木簪是随手雕的,不算聘礼。”
沈正廷愣住。
“那这第九重礼……”
陈时渡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主楼屋檐的距离。
他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玄底紫金法衣的衣领,将腰杆挺得笔直。
夜风吹过前院,吹动他耳畔的黑发。
“沈伯父。”
陈时渡看着沈正廷,声音平稳,传遍整座庄园。
“前面八重礼,太乙笺、七星灯、荡魔碑、凤鸣琴、都天阵、雍州鼎、天罗伞、织星绫。”
“是太清宫与天下道门,给沈家的体面。”
他顿了一下,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第九重聘礼,是我自己。”
全场安静下来。
连陈小雨手里的稳定器都忘了晃动。
沈行舟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陈时渡放下手,接着说道:
“今日我穿这身天师法衣来,是给沈家交个底。”
“下个月十五,婚期不改。”
“在这之前,不管是极北的阴脉,四十三处鬼窟,还是西边大雷音寺那几尊老佛。”
“天塌下来,我陈时渡拿命顶着。”
“我活一日,江城便安稳一日,沈家便无人敢动一指头。”
“这百十斤的身家性命,连同太清宫第六十四代天师的道统,今日全押在沈家门前。”
“请沈伯父,收礼。”
话音落下。
陈时渡双脚并拢,双手在身前合抱,对着主楼台阶上的沈正廷,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
紫金法衣的下摆垂在青石板上。
台阶上,沈正廷看着弯腰行礼的年轻人,眼眶发热,双手都在抖。
老爷子赶紧走下三级台阶,伸手扶住陈时渡的双臂。
“好!好!好!”
沈正廷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发哑,用力拍了拍陈时渡的肩膀。
“这礼,沈家收下了!比什么九鼎、圣器都重!”
旁边,周德昌抬手抹了一把老脸,扭头对季敬山叹气。
“老季,咱们俩白活八十年了,眼皮子浅,光盯着那些死物看。”
季敬山连连点头,眼睛也红了。
“以身作聘,拿天下安危当彩礼,这手笔,古今头一份。”
走廊下,秦无衣握紧了手里的刀鞘,转过身,靠在柱子上看天,小声骂了一句。
“酸死了。”
苏青鸾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转身走回屋里。
陈小雨吸了吸鼻子,拿手背擦掉眼泪,镜头死死锁着哥哥的背影。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满屏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陈时渡直起身,对着沈正廷点了点头。
他没有往大厅里走,只是往后又退了两步,站在宽阔的前院正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主楼二楼的灯亮着。
他抬头,看到了窗前那个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