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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矿洞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胶水。
九十九个孩子跪在地上，面前堆满了刚刚筛选出来的“毒晶”和“剑精”。
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那是《尸狗食气诀》入门后的副作用――煞气入体，侵蚀生机。
尤其是那个叫阿七的男孩。
他练得最狠，吸得最多。
此刻，他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每一声咳嗽，都会带出一丝黑色的血沫。
那是他的肺叶受不住煞气的冲刷，开始坏死了。
“咳咳……我没事……”
阿七推开旁边想要扶他的同伴，眼神依旧凶狠。
“继续干活！大人说了，干不完没饭吃！”
就在这时。
头顶的暗门开了。
一股子浓郁到令人眩晕的香气，顺着通道飘了下来。
那是药香，混着肉香，还有一股子雷火的焦糊味。
王腾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铁桶，桶里装着满满一晃荡紫红色的粘稠液体。
“大人！”
孩子们齐刷刷地跪下，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王腾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个用来喂食的石槽前，将那一桶“还魂粥”倒了进去。
“哗啦——”
热气腾腾。
石槽里的液体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吃了。”
王腾的声音沙哑，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孩子们看着那一槽子像烂肉又像泥巴的东西，有些迟疑。
这东西还在冒泡，看着就吓人。
只有阿七。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里藏着的生机。
那是他那快要烂掉的肺叶，最渴望的东西。
“谢大人赏！”
阿七像是一条真正的野狗，扑到石槽边，把头埋进那滚烫的药粥里，大口吞咽。
“咕嘟、咕嘟。”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
痛。
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但紧接着，是一股极其庞大的暖流，在胃里炸开。
那是九转还魂丹残存的药力，混合了天雷的生机。
阿七感觉自己那千疮百孔的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愈合。
不仅是愈合。
那些坏死的组织脱落，新长出来的肉芽，比之前更加坚韧，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紫红色。
“咔嚓。”
阿七突然张开嘴，吐出了一颗牙齿。
那是一颗被煞气腐蚀发黑的烂牙。
而在牙床上，一颗洁白如玉、尖锐如锥的新牙，正顶破牙龈，长了出来。
换牙。
这是肉身脱胎换骨的征兆。
其他的孩子见状，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蜂拥而上，围着石槽，像是一群饥饿的小狼，疯狂地抢食着这锅“还魂粥”。
王腾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瞳孔深处，那一圈银色的雷纹微微闪烁。
他看到了。
这些孩子的体内，那一团团原本虚浮的煞气，在药力的中和下，开始沉淀，融入骨髓。
他们的根基，稳了。
“不错。”
“吃了这顿饭，你们就不再是凡人了。”
“你们是这黑竹峰地下的……药渣。”
只有最毒的药渣，才能养出最狠的蛊。
王腾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那块“铁剑门”令牌，突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求救。
也不是集结。
而是一种……探查？
就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通过这块令牌，定位他的位置。
“还有尾巴？”
王腾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
苏家的人已经被杀怕了，短时间内不敢妄动。
盗门的人刚死了一批，还在内讧。
这时候敢来探底的……
“吱呀――”
地面上，石屋的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沙……”
王腾眯了眯眼。
这声音他听过。
是“符堂”那些画符画疯了的纸人傀儡？
听说，符堂最近在尝试复刻上古杀阵图，废了不少高阶符纸。
王腾换上那副卑微的面孔，推开暗门。
新的一天。
看来又有新的“废纸”，要送上门来给他擦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