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最大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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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最大依仗(第1/2页)
    还是那个营帐，沈安澜一边听着报告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她的姿态并不紧绷，甚至有些闲适，只有翻动书页的指尖偶尔微微一顿，透露出她对某些字句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漫不经心。夜风从帐帘的缝隙间挤进来，将烛火吹得微微摇曳，她的侧脸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下时隐时现，那双眼睛沉静而专注，像是同时注视着书页与更远的地方。她似乎总能在这种半明半暗的寂静里想清一些事，把千头万绪理顺成一根根可供操控的线。营帐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纸页翻动的细响，以及传令兵压抑着呼吸的等待。沈安澜没有抬头，由着那报告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铺陈在帐中，像一条平稳的细流，引不出她过多的情绪。可就在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像深水之下的暗流，不显山不露水，却已经悄悄改了河道。
    “总指挥，佩里联邦来消息了。”
    “嗯？”沈安澜合上手中的书籍，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那合书的声音不重，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周遭所有细微的响动都随之矮了一截。她抬起眼，目光落到传令兵身上：“念。”
    “大主教派出了大批军队打压反抗势力，可巢都底部的暴动已经愈演愈烈几乎要压不住了。”
    沈安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几下叩击短促而清脆，像某种无声的节奏在计算着时间的余裕。她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眼神在那一瞬收紧了，像是所有散乱的思绪都在同一刻被拉回了正轨。那本来闲适的身影此刻坐直了些，周身原本松弛的气息被一种无形的锋刃所取代，并不逼人，却让整个营帐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她几乎没有犹豫，一条条指令便如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般清晰地流淌出来，语速平稳却字字分明，没有半句多余：“通知下去，南部所有已经完成任务的快速召回，短时间能完成任务的抓紧时间，完成不了的放弃任务，各据点保留最基础防卫力量其余所有军队在这里集结。通知我们在联邦内的钉子，让他们宣传赤星盟人民安居乐业。整备装备，随时准备进攻。”
    “是。”
    沈安澜环顾四周，赤霄铁卫第四、第六、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九军团指挥官都围在自己身旁。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人出声，却人人都像弓弦一样绷着，只等她最后一锤定音。那是一张张被战火反复洗过的面孔，沉默，坚硬，带着久经沙场的人特有的沉敛。营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烛火都不再摇晃，所有人都把自己压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已在弦，只等她松手。那一双双眼睛里是同一副神情，像是一群等待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听见了笼门松动的声响。那神情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也有长久隐忍之后终于触碰到时机边缘的狠意。
    沈安澜笑了出来，那笑容在烛光里缓缓展开，带着几分早已料定的从容：“别心急，战士们。我们一直期待的胜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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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都顶部巨大的落地窗内，大主教满脸阴沉地看着脚下的巢都。他就那样站在高处，像一尊被冒犯了的旧神，俯视着原本该永远跪伏在他脚下的一切。
    不知何时起，一切事物都在与他作对。那些该死！渣滓一般的贱民，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自己作对？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点点火星在脚下亮起，那不是火星，那是爆炸。从顶部往下看，巨大的爆炸也不过是点点火星而已。可就是这些细碎的火星，正在一点一点蚕食着这座由他掌控了太久、久到他以为永远不会出错的巢都。
    军队的反击开始了。如果是往常，暴动的平民很快就会被军队吓得默不作声。那些只知道低头活着的家伙，本应一看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就重新缩回阴影里去。可是今天，军队的出现只是加剧了早已压迫了许久的人民的怒火。那些曾经被恐惧压弯的脊背，此刻居然敢直起来了。
    他们的愿景很简单——活下去。像是普通人一样普通的过完一生。可那个该死的大主教，他残暴的统治就连这最普通的愿景都要剥夺，所以他们反了。既然反不反都是死，那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这道账谁都会算，只是从前没有人敢把它算得这样清楚。
    他们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将一批又一批军队打退。还没完，远还没完，他们要把那个罪人彻底终结。那势头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堰塞湖终于决口，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它重新挡回去。
    大主教怒视着，怒视着自己的军队一次又一次被打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自己掌心里。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一群贱民的叛乱都处理不好，都是一群蠢蛋！”
    “不，大主教。”
    回头看去，那个出声的人，那个跟在他身后的仆人，那个本该永远低头默不作声的人。
    他抬着头，直视着大主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目光中只有平静。那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具重量，像是一面镜子，明明白白地把大主教此刻的失态照了出来。
    “这不是叛乱，这是场革命。”
    这场叛乱或者说是革命如烈火般燃起，以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为柴薪，自下而上欲要燃尽一切。那火焰不再满足于零星地跳动，而是连成片，汇成流，沿着巢都一层层的脉络向上攀烧。
    但是作为盘踞许久的军阀，佩里联邦的底牌绝对不可小觑。就在革命军即将打到大主教的皇宫时，大主教派出了他最强大的军队——铁人部队。
    作为把人类打入黑暗纪元的罪魁祸首，铁人有多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这样，银河系的军阀或多或少都藏了点铁人。你别管它会不会叛乱，不启动它不就不会叛乱吗。这几乎是所有手握这些危险遗产的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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