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逆风之处有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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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龟继续说道：“五年前，你将‘劫’丢回海洋，半年前，你坠海又被‘劫’救起，没想到，乂会将自己的能力传给人类。”
    “你……认识祁野？”祁玥的脑子瞬间反应了过来，这一刻，对海龟会说话的惊奇变成了更深的震惊，她看过祁野的记忆回溯，在海洋里，人鱼给祁野起了一个带有诅咒的名字‘劫’。
    老海龟否认：“我并不认识祁野。”
    “祁野就是你说的劫，他在人类的名字叫祁野。”祁玥解释。
    老海龟视线缓慢下移，望向她胸口的双人徽章，猜测：“看来，祁野在人类世界过得很开心。”
    提起这事，祁玥鼻腔都酸了，眼底蒙上一层水汽，愧疚地摇头：“没有，他过得并不好，不仅如此，他还中了很严重的毒，我这次到海洋来，就是为了给他找净魂海的水，帮他解毒。”
    “多此一举。”老海龟的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屑。
    祁玥没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老海龟已经开口，解惑道：“祁野是前海王之子，他的治愈能力，是万毒不侵的！”
    “怎么可能万毒不侵？他这次中毒，筋脉都变成了黑色！”祁玥情绪激动地反驳。
    老海龟沉思片刻，分析道：“虽说是万毒不侵，但他的身体对毒素有一定的分解时间。”
    “你的意思是祁野他没事，他中的毒，只需要一段时间就能自己分解？”祁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撑地，脸猛地朝老海龟的脑袋凑近，和它目光平齐。
    “嗯。”
    “你没骗我吧？”
    “我活了三百年，骗你一个小娃娃做什么？”老海龟说着，脖子往后收了收，介意道，“我并不擅长跟人类打交道，你离我稍微远一些！”
    “抱歉，是我唐突了！”祁玥移开了一段距离。
    她想起那天，祁野被匕首刺中时痛苦倒地的模样，她当时真的要被吓死，真好啊，真好，祁野他没事，他不会被毒威胁到生命。
    祁玥泪花汹涌，哽咽着道谢：“谢谢你！”
    她心脏都在颤抖，激动到恨不得给老海龟磕三个响头，可要是低头，她眼泪就会掉下来，她拼命仰起头，想绷住情绪，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好开心啊！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节律失控，像在胸腔里开party！
    老海龟语重心长：“我起先还有些忐忑，但现在看来，你很关心祁野，没枉我跟了你一路。”
    “跟一路是什么意思？”祁玥两行热泪还挂在脸上，鼻音浓重，她边说话边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抹眼泪。
    老海龟道：“我想让你帮我给祁野带句话。”
    “你和他是朋友吗？”
    “不，我和他父亲交情很好，他父亲乂，当海王时，整个深海几百年来都过得安宁祥和，但乂在六十年前那场天灾中为拯救海洋生灵丧命，乂临死前，曾用传音术委托人鱼照顾自己的孩子，可遗憾的是，在乂死后，沧接替了海王的位置。
    沧心性残暴，鼓吹祁野的降生是灾厄的源头，煽动生灵憎恨祁野，有一部分人鱼被沧收买，另一部分不愿屈从的，都被沧用各种手段逼迫、威胁。
    而祁野从降生开始，就被沧控制着，我压根接近不了他，半年前，我看到他成功逃离海洋，为他感到开心，他是整个海洋里唯一能化形成人类的生灵。
    我是想让你时时给他提醒，时间有的时候可以稀释痛苦，让思绪自动淡化曾经所遭受的苦难，但我希望祁野不要抱有这种美好的幻想，他要是再次出现在海洋，沧会用尽一切卑劣手段杀了他。”
    “沧到底是什么？”祁玥不明所以。
    “沧也是人鱼，曾经是乂最好的兄弟，但沧自始至终都对海王的位置虎视眈眈。过往，海王都是由生灵共同推举出来的，这重身份，肩负着对海洋生灵的守护。但沧是自立为王，自打祁野离开海洋，沧变得越发昏聩残暴，深海生灵在沧的统治下过得苦不堪言，尤其是人鱼，几乎每天都会惨死一条。”海龟声音里添了几丝悲愤。
    祁玥表情凝重，之前她觉得除了祁野，其他人鱼都可恶至极，但其实，罪魁祸首是沧吗？
    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问老海龟：“我有件事想不明白，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嗯。”
    “你说你五年前看到我将祁野丢进海洋，半年前，我坠海被祁野救起时，又被你看见。我不是质疑你，我是单纯有些好奇，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巧，所有的关键事都可以被你看见？”
    “有记忆晶核。”
    “记忆晶核是什么？”
    “是乂死后留下的一件法器，能够监视整片海洋，这件法器被我私藏在深海，你和祁野的事都是我从记忆晶核里看到的。”
    祁玥瞳孔再度放大，她感觉自己的固有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世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宝物，人类有监控，海洋则是使用记忆晶核，她震惊之余又茅塞顿开，觉得记忆晶核可以帮到自己，急声央求道：“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半年前，潍椰岛有一个跳海自杀的女生，叫叶希，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我现在被误会成杀人凶手，惹了一大堆麻烦，要能找到那天的记忆，说不定就可以洗脱我的嫌疑。”
    “潍椰岛？叶希？”
    “对对对！”
    “行，我可以帮你去查，你这两天多在船舱外走动，我不会再冒险上船。”
    “好，谢谢您，您简直就是我活祖宗！”祁玥头颅俯冲而下，她是真没想到，这次来海洋会意外收获到这么多信息，激动到心肝都在乱颤。
    老海龟冷然道：“承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伟大的神龟爷爷，我这就送您出去！”祁玥语调里满是亢奋。
    老海龟欣然一笑：“你这小娃娃，嘴甜心善，祁野应该很喜欢你吧？给我说句实话，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嗯……”祁玥掐着手指，眉眼低垂，“在一起了，又被他单方面宣布分手，然后……我……我也说不清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良缘必经风雨，别轻易放弃他！”
    祁玥点头，狂点头。
    老海龟没再多说，用鳍足在地上一撑一挪，步伐缓慢地朝甲板外爬行。
    铁制甲板隐在墨色里，没有星光，没有照明灯，黑漆漆一片，空旷得让人发慌。
    祁玥不敢出去，远远看着背甲泛着金光的老海龟一直爬到甲板外围，遇到了困难，它硕大身型并不能从栏杆缝隙钻过去，只好艰难站立，试图翻越护栏，可护栏足足有一米二高，老海龟后鳍怎么用力蹬都翻不过去。
    祁玥急了，当下也顾不得害怕，冲过去帮忙抬老海龟的背甲。
    她身上伤还没好彻底，一用力就浑身疼，尽管如此，她还是紧咬牙关，憋着力气往起抬。
    然而累到面颊泛红，胸腔发闷，都抬不动分毫。
    这只老海龟足足有五百多斤。
    祁玥一个角度抬不起来，又换了个角度，手扒拉背甲底部、侧面，甚至试图整个抱起它，她一次次高强度发力。
    老海龟也在用尽全力蹬后鳍！
    可使出浑身解数，依旧翻不过去，祁玥累得气都提不上来了，她觉得这样不行，得智取，决定回舱室，把皮箱拿出来垫一下。
    想着便站起身，刚一回头，就和一张近在咫尺的阴冷面孔对视上。
    黑漆漆的甲板上，这一幕的视觉冲击，不亚于见到了鬼，祁玥下意识抬起胳膊，一拳朝那张脸招呼过去。
    伊乐捏住她手腕，声音阴恻恻地警告：“你胆子不小嘛，还想打我？不想活了？”
    疼痛顺手臂传进大脑，祁玥才冷静下来，她吓到呼吸都有些乱，忍不住发火：“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说完，她又有些忐忑，她吃不准伊乐要干什么，又放软语气央求：“你……能不能当今晚的事没看到？拜托了！”
    “不能。”伊乐居高临下盯她，面无表情，唬了她一瞬，又勾唇笑开，视线扫到一旁的海龟，惊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会说话的海龟。”
    他松开祁玥，在老海龟身边蹲下，有些无礼地曲起手指，敲它背甲，坏心眼道：“会发光的金色背甲，是稀罕货，杀了将龟甲卸下来，应该能卖不少钱？”
    “伊乐！”祁玥有些恼了，撑开胳膊挡在老海龟面前，表情警惕又凶狠。
    伊乐面上笑意又深了一分，挑眉：“开个玩笑，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
    祁玥眉心紧紧拧起，她觉得伊乐跟鬼一样，她那会明明很谨慎，居然没发现伊乐在偷听，叹气道：“既然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伊乐两只手已经搭在老海龟的背甲底部，几乎是有些轻松地将老海龟抬起，扔进了海里，又冲着老海龟招手：“老东西，尽快把消息带回来！”
    “没分寸的小崽子！”老海龟不悦的声音消散在海风里，朝深海游去。
    伊乐打开手电筒，试图用光追随老海龟的身影，但它游的速度太快，眨眼的工夫，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又收回视线，将手电光照向祁玥。
    近距离强光照脸，刺得祁玥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拿手电光晃我眼睛？”
    “哦。”伊乐应了声，下一秒，便把手电贴在自己下巴，往上照。
    祁玥揉了揉眼睛，转头就看见伊乐扯着嘴角，扮出了一副狰狞的鬼脸。
    不出意外，祁玥又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心里憋着火，真想给伊乐踹上一脚，但刚刚幸亏伊乐解围，还是礼貌地道了声谢，说完便朝船舱内走。
    “喂！”伊乐喊住她，不爽道，“你这女人倒也挺没良心的，你受伤的时候，我送饭又送药，我都快烧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祁玥眉心紧拧，她看出来了，下午那会她就看出来了，但她觉得伊乐这样的人，身上应该会准备应急的药品，所以只是简单提醒道：“你多喝点热水！”
    伊乐手表上的心率跳到了84，这次他感觉到了，自己是被气的，将满腔不悦压下去，提诉求：“你有没有带退烧药？”
    “带了。”
    “拿些给我，我在顶层内舱等你。”说完，他从她身旁经过。
    祁玥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回房间将包里所有感冒药都拿了上来。
    隔着一张圆桌，和伊乐相对坐下后，祁玥才瞧见，伊乐面颊红晕很重，像抹了胭脂一样，看来烧得很严重。
    她又帮忙接了杯热水，要给他配药道：“你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吗？”
    “头疼，乏力，没了！”
    “那先吃个退烧药，再加两个强效感冒药，药效重一点能快速好起来……”她盯着药盒上的说明书挨个研究了一遍，取了四颗胶囊和五颗白色的药片，给伊乐递过去。
    “你确定这药量不会给我吃死？”伊乐持怀疑态度。
    祁玥咋舌：“我爸妈都是医生，我弟平时吃的药都是我配的，你放心，我配的药吃不死人。”
    伊乐这才不吭声了，抬手接过，干脆利落地将所有药片都丢进嘴里，似乎一次吃的有些多，胶囊噎得他表情痛苦，费劲将药咽下去，刚轻咳了一嗓子，抬头，就见祁玥身体前倾，朝他凑了过来，伊乐猛地怔住。
    “把头发掀起来。”祁玥手里拿着一片撕开的退烧贴，提醒了两遍。
    伊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插进发丝里，将凌乱的刘海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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