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吃醋能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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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玥看完泞的回忆，心底泛起浓浓的愧疚和自责，她本对泞有几分敌意，但此刻，这种情绪已经散了，表情僵凝的愣了许久，她郑重向泞道歉：“对不起，五年前我是秉承着想救祁野的心……”
    “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泞漠然打断她。
    苍白的语言没有抚平痛楚的作用，只会在这一刻显得恶心下作。
    泞掷地有声：“五年前，你将祁野推回地狱，五年后，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捅了他一刀，你觉得他有自愈的能力，觉得他不会死，往他身上捅刀子都能如此心安理得，这就是你畸形的爱？”
    她审判的眸光逼视祁玥。
    畸形的爱！
    祁玥脑子像被闷锤敲过，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沮丧地垂下眉眼，好半晌，才声音小如蚊蝇，卑微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你这是嫌害他害得还不够？”泞眼底翻着怒火。
    气氛一度僵持。
    伊乐第一次见识记忆回溯，他感到无比的意外，最让他震惊的是，海底人鱼种类竟如此多，还如此恶毒。
    而且他属实没想到，祁野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竟没变成那种毁天灭地的魔种，实在太难得。
    空气陷入沉寂。
    三人都没再说话。
    良久后，泞再度开口，语气坚决道：“我会跟你们一起去陆地，将祁野接走。”
    祁玥不可思议地抬眼，感觉神经都受到了重创，她来不及思索其他，就光是化形的问题，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巨障，中肯地提建议：“整个海洋唯一能化形的只有祁野，你尾巴都收不起来，怎么去陆地？”
    因为太着急，她声音很高，语气很急。
    泞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质疑自己的决心，冷然道：“人类不就是有两条腿嘛，我可以将鱼尾切开。”说着，她朝伊乐伸手道，“把刀借我！”
    伊乐瞠目结舌，惊叹于泞的勇敢和愚蠢，那么大一条鱼尾，若一分为二，她还有什么活命的可能！
    况且，他本就想将泞带去陆地，现在既然泞也有去陆地的想法，便支招道：“人类世界有轮椅这种东西，你不用切开鱼尾，我回头帮你做一个轮椅就行。”
    “什么是轮椅？”泞问。
    伊乐掏出手机搜索：“就这种东西，你坐在上面，将下半身盖住不就行了。”
    “伊乐！”祁玥横了伊乐一眼，不知道他在添什么乱，言辞激烈提醒泞道，“人类世界可没你想那么简单，留在海洋至少你还能活下去，但要去了陆地，以你的身手和能力，最终归宿是被送上实验室和解剖台，那些变态科学家会挖出你的器官，将你一点一点解剖。”
    泞不以为意，世界所有生灵都对自己未走过的路，怀着不切实际的美好臆想，她呛回去：“你是害怕我见到祁野，对吧？”
    祁玥火气窜上头顶，她感到很无力，很累。
    心有执念，良言不入耳！
    既然劝不了，她索性站起身，无力道：“罢了，你自便吧！”
    话说完，便生气地回了舱室。
    躺在床上，她委屈到鼻腔发酸，满脑子都是泞说的那番话。
    她心里很难过，拿起手机，拨通了黛鹤年的电话。
    “玥玥。”黛鹤年秒接。
    祁玥吸鼻子，沉声发问：“舅舅，祁野他醒了没？”
    “还没有。”
    “你说，祁野他会跟我生气吗？”祁玥嗓音沙哑得厉害。
    黛鹤年这会正在擦拭枪支，听到这话，手都顿了下。
    这段时间，他都看在眼里，祁野是个好孩子，但祁野得罪的人身份太厉害，他这个当舅舅的没那么大本事，保护不了他。
    祁野离开祁玥，是为了不连累她，受伤，也是为了让她一家能够安然无恙，祁野怎么可能会跟她生气。
    黛鹤年长叹了一声：“听话，别胡思乱想！”为了将祁玥从郁闷的情绪中解救出来，他岔开话题，问，“船上一切都顺利吗？”
    “嗯，都很好，应该再有三天就能返程。”
    “行，我安排的那艘船还在远远跟着你，要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行，舅舅晚安！”祁玥挂断电话，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团乌云。
    她熬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也没有离开舱室，没出去吃饭，她心情很低落，一点胃口都没有。
    躺在床上，睡意浅浅，透过不隔音的门板，她听到走廊里传来伊乐高涨的声音，他似乎用皮箱给泞做了轮椅，这会正兴致冲冲，让泞坐上去检验自己的劳动成果，走廊里全是轮子碾过的声音。
    泞长得很漂亮，有一头火红的长发，鎏金色的眸子，伊乐只见了她一面，就喜欢到这种程度。
    要是泞到陆地，祁野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她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历经了那么多事，泞似乎才更配站在祁野身边。
    可祁玥光是想到这一点，心脏就开始揪疼了。
    上次，在裴允之的别墅，祁野和陌生女人睡在一起，祁玥差点被气死，她事后复盘，觉得那晚只是祁野在演戏。
    但泞是货真价实的青梅，是真正的情敌！
    她似乎应该大度一些，放手将祁野让出去，但爱情不是蛋糕，不是可以随便让给别人的东西！
    祁玥越想越痛苦，紧紧团缩着，手撕扯着衣襟。
    晚上，伊乐来敲门，问她要不要吃大闸蟹。
    祁玥回了句不吃。
    隔天她依旧没出门。
    然而这晚，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船坐久了，有些耳鸣还是，她似乎听到一阵阵低频共振般的诡异嘶吼声，那声音尖锐阴森，像野兽的咆哮，充满了攻击性。
    她探头看着漆黑一片的舷窗，集中注意力倾听着。
    房门被敲响了，准确地说是被推开了，是伊乐！
    祁玥因为他的无礼闯入有些生气，眉心蹙起还没发表不满。
    伊乐扔过来一袋酱牛肉，率先开口道：“吃醋能顶饱是吧，你也挺牛，两天不吃饭！”
    这句话，反讽意味十足。
    祁玥接过他扔来的零食，又随手放在桌上，一副我并不饿的架势。
    伊乐嗤笑：“她去陆地就让你这么头疼？”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事说事！”祁玥黑着脸，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
    伊乐啧舌，淡然道：“你不用心烦，泞她马上就要死了。”
    祁玥猛地抬起头，不解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她要死了？”
    “我打听过了，她离开海洋还有一个原因，你想知道吗？”
    “说。”
    “你这态度未免也太冷了，我都懒得跟你讲。”伊乐拉出凳子豪迈地跨腿坐下。
    祁玥实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叹气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她是在海洋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上次那老东西不是说了吗，自打祁野逃离海洋后，沧每天都疑神疑鬼。
    这小半年来，沧利用泞的能力读取族人记忆，但凡听到一丝不顺心的言论，便会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族人诛杀。
    人鱼虽然大部分都很凶残，但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鱼，泞是不想让自己的能力被利用，不想成为沧手里的一把刀，从她逃离的那一刻开始，巡猎士就在海洋里搜捕她。
    巡猎士是沧饲养的鲛人。
    你应该有听到船外诡异的嘶吼声吧？
    它们感知到了泞的存在，正在向这艘船靠近。”
    伊乐说了一大堆。
    祁玥一言不发，但那副不安的神情已经表露了一切。
    伊乐又继续道：“泞的能力是读取记忆，她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这艘船上随便一个船员都能轻易杀死她，要是让她落在鲛人手里，必死无疑。所以，你可以完全把心放回肚子里，没人跟你抢祁野，现在你只需要跟我合力，将泞丢回海里，让那些鲛人带走她就行，走吧！”
    外面的嘶吼声还在持续！
    祁玥神色凝重，这些消息并没有让她内心产生一丝的放松和愉悦，反而是愤怒。
    祁野是在海洋生存不下去，才逃离！
    泞虽说是她情敌，但泞的处境和当时的祁野一样。
    六十年前，是泞一家将祁野藏在秘境里，让祁野顺利降生。
    五年前，泞的父母渊和沫为了救祁野，用血肉之躯铺路！
    泞被拔光鳞片，鞭子抽打到皮开肉绽。
    她不想让泞去大陆，是觉得泞去了会死，但此刻明知道海洋对于泞来说更危险，她怎么可能会做出将泞丢回海洋那种缺德事，抛开情敌身份，泞也算是祁野的救命恩人。
    她不能对泞的生死置之不理，但她能做什么呢？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祁玥凝眉沉思间，视线下意识扫向枕头边放着的枪，她心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但她又很害怕，听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动静，鲛人数量应该不少，她能不能救下泞，她的举动又会不会遭到反对。
    她惆怅地叹气，抬手狠狠按揉了下眉心，回头看向伊乐。
    伊乐眼尾泛着薄红，但那双漆黑眸子明显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就像那天寒潮来袭时，他站在甲板上一样。
    此刻，他似乎在强烈期待着，让祁玥跟自己并肩，和那些鲛人大干一场！
    “你好像很兴奋？”祁玥不确定地问。
    伊乐骨节分明的手指往脸上一遮，低笑着漫出声，笑到肩线都在轻轻发颤，无比亢奋：“跟海洋生物干架，说出去多威风啊，你不心动吗？”
    “你觉得我会救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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