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老爷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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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正罡双手扶着拐杖，神情是后悔又痛苦：“我是不信阿深为了拆迁，就放火烧死了那家人的，但警局的证据一个一个摆上来，我又不得不信。
    我怕他坐牢，就收买了一个叫陈兴泰的证人，让他翻了供，后来又见杨凛抓着这件事不依不饶，我就答应不对正丰村拆迁，跟他达成了交易……
    当时阿深刚坐到总裁的位置上，根基还不稳，外边的舆论已经掀翻了天，我只是催促警方尽快结案，但警局的结案结果我并不知道。
    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彻底坐实了我孙子的罪名，但他不是凶手，你们还是要仔细查查……”
    路向阳应声：“好，我们会依法核实。”
    陆正罡点点头，然后又一步步走到林朝朝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缓缓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林丫头，对不起。”
    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责。
    “当年是我糊涂，是我护短，是我压下了证据，瞒下了真相，让你们林家白白蒙受冤屈，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年苦……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死去的家人。”
    林朝朝指尖微颤，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
    那些恨、怨、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堵在了心口。
    她不知道该不该原谅，或者说有没有资格原谅。
    她不是当事人，没法替当事人做决定。
    但老爷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郑重其事的方式，她确实心软了几分。
    不待她想好怎么回他，沈明秋却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火气：“老爷子，我叫了你二十多年的爸，在我心里你跟我亲爸没什么两样，我一直觉得你最公正，最通情达理，可你看你办的叫什么事？
    你这叫什么护短？你这不就是在给你孙子泼脏水吗？明明跟阿深没关系，可这案子被你一搅和，阿深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了，你看看他这一年受了多少次伤？你说你是为了阿深，在我听来你更像是袒护你的另一个大孙子杨凛。”
    说到这，她深深喘口长气，泪水氤氲了视线，“你明知道杨凛是陆成君的私生子，你却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看着杨凛一次次针对阿深，甚至牵连了林家人……”
    她说着，拉过林朝朝的手：“你知道，这些年，暮暮……朝朝是怎么过的吗？你一句对不起能抹平当年这么多事吗？你知不知道杨凛到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克制的怒意。
    陆正罡脸色更白，闭上眼，声音发颤：“我知道，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今天来，我不是求原谅，是来自首的，是我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法院该怎么判，我都认。”
    陆予深紧紧攥着林朝朝的小手，脸色阴沉沉的，眉头也始终蹙着。
    情感上，他并不希望爷爷这么大年纪还要蹲监狱。
    但理智上，他又说服自己，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不管这个人是谁。
    林朝朝也没吱声，被陆予深攥着的手黏腻腻的，他知道那是陆予深的手心出了汗。
    老爷子纵然有千错万错，但对陆予深的好也是真的。
    他就是习惯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尽管这些未必是别人需要的。
    她在意识里跟阿木沟通：【阿木，你怎么想的？】
    林暮暮：【虽然爷爷的做法确实不对，但在当时他也是为了帮陆予深，那样的证据下，要不是爷爷的掺和，陆予深或许真的会被定罪。】
    林朝朝：【你原谅他了？】
    林暮暮：【倒也不是原谅，就是我很能理解他，杨凛很会操控人心，又是蓄谋已久，我不是也被杨凛骗了很多次？爷爷被利用，恰恰说明了他太在意陆予深了。】
    林朝朝：【你不必觉得亏欠陆予深，就对他爷爷心软，如果说杨凛是凶手，那他爷爷怎么也算半个帮凶。】
    林暮暮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软了心肠：【我知道，可他这么大年纪了，能帮就帮一把吧，不然会被拘留，陆予深肯定会很难受。】
    林朝朝无奈叹息一声。
    说来说去，她还不就是为了陆予深考虑。
    两人刚沟通完。
    陆正罡却看着路向阳再次出了声：“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陈兴泰，我知道他在哪！”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陆正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过去：“当年我怕他又被人收买，所以一直让人跟踪他，前两天我又让人找到了他，这是他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我只求你们尽快还我孙子一个清白。”
    路向阳接过地址，立马核实信息，然后让人去抓陈兴泰。
    安排好了这一切，他才又坐回来，看向陆正罡：“陆老爷子，虽然你是主动自首，但你还是违法犯罪了，我们得先依法对你刑事拘留，做进一步笔录。”
    陆正罡点头：“是，我知道。”
    两名警员上前，刚要带他走。
    林朝朝嘴唇动了动，迟疑着喊了声：“路大哥……”
    路向阳看向她：“怎么了？”
    林朝朝上前一步，小声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刚刚还提供了陈兴泰的住址和电话，这应该算是立功的表现吧？而且当年陈兴泰说的本就是假话，老爷子让他翻供后，他说的才是真的……”
    不待林朝朝说完，路向阳就接了句：“不管陈兴泰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老爷子都已经构成妨碍作证罪了。”
    话音落下，房间有瞬间的安静。
    不是因为路向阳的话，而是林朝朝……
    老爷子干的这些事，虽情有可原，可伤害也确实造成了，其中伤害最大的就是林朝朝。
    家里人的血海深仇到现在都没报。
    要不是老爷子隐瞒杨凛的存在，林家人甚至都未必会死。
    他们设想过任何人为老爷子求情，却独独没想过会是林朝朝。
    可现在……
    陆正罡满眼震惊地看着林朝朝，那本来站得笔直的身体，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在听到她这一大段求情的话时，鼻子一酸，浑浊的眸子瞬间氤氲起雾气，忽然就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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