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都不及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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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林暮暮下意识出声，可对上的却是陆予深那担忧，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让她的伪装无处遁形。
    她鼻尖微微发酸，嘴巴瘪了瘪，一股醉意伴着委屈翻涌上来。
    “我……好吧，我是有点不开心，不过只有一点点……”
    她说着用手指比量出一厘米的距离。
    陆予深拉过她的手，温柔应和：“嗯，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林暮暮迟疑了许久，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半晌才道：“我好像样样都比不过小妹。”
    陆予深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眉头也微不可见地蹙起。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语气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谁说你比不过妹妹？”
    “我说的啊！”
    林暮暮半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还是有些迷离，却努力地掰开自己手指一样样数着，“妹妹嘴甜、漂亮，她学习好、性格好、酒量也好，每次她回来，爸妈都很高兴，说他的‘小酒友’回来了，他们喝酒唠嗑，一喝就是大半宿，可我、我半两酒就能睡上几个小时……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陆予深猛地攥住她还在细数妹妹优点的手。
    神情严肃了几分：“谁说的？酒量不好怎么了？还有人滴酒不沾呢，谁敢说这样的人就是没用？
    阿木，没有谁用能不能喝酒，来判断这个人有没有用？你只看到别人的优点，怎么没看到自己的优点？
    我的阿木聪明、漂亮、会做饭、会插花，功夫还好，只是酒量不好这有什么的？”
    “我不但酒量不好，我还不会哄人，他们夸我也只是懂事、能干……”
    林暮暮说着，嘴巴一撇，泪水快速氤氲视线：“但他们夸小妹的都是聪明、可爱、嘴甜、学习好，所有人都更喜欢小妹，就连你也是……”
    陆予深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
    但见林暮暮那醉言醉语的样子，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都不认识你妹妹，我怎么就更喜欢她？”
    “你喜欢朝朝。”
    “朝朝也是你。”
    “朝朝跟小妹很像。”
    林暮暮有些蛮不讲理，可那张脸却忽然又变得哀伤起来，“爸爸说我不会喝酒，少了很多热闹，喝酒都喝不起来。
    妈妈说我不能喝就不喝，喝醉了还得麻烦别人照顾，亲戚们说我只会闷头干活，到时给我招个养老女婿，可以留在家里帮我给爸妈养老，好像有妹妹在，我就会被衬得黯淡无光……”
    她闭上眼，儿时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往外冒。
    家里人都更偏爱嘴甜、性子软的小妹。
    每逢农闲聚餐，小妹总能坐在爸爸身侧，陪着喝上大半宿的酒。
    父女俩欢声笑语，似乎有说不完的闲话。
    而她就像个局外人，一点酒就能昏睡大半天。
    那个时候的她好羡慕呀！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陪着他们喝酒聊天，哄得爸妈开怀大笑。
    可她不会。
    她只会闷头干活，也只会用这样的方式获得关注和夸奖。
    她包揽了家里的所有苦活、累活。
    农忙时，她跟着爸妈下地劳作，农闲时，她就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爸妈也会夸她，说她懂事，孝顺，这个家全靠她什么的。
    虽然跟小妹相比，她获得关注和夸奖确实费力许多。
    但那个时候，最起码家人还都在。
    可现在，她那么渴望的亲情，再也没有了……
    陆予深已经隐隐猜到，林暮暮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爸妈或许不是故意偏心。
    可话里话外对妹妹的维护，也在无形中伤害了她。
    所以她明明很能干、很厉害，可心里却自卑、怯懦、渴望亲情。
    她想像妹妹那样轻松就能引起家里人的关注。
    可她不会。
    她本就不擅长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所以她既羡慕又渴望。
    也因她长期得不到无条件的偏爱，潜意识默认：‘只有我不断付出、不添麻烦，别人才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也是她喜欢自我归罪、自我折磨的缘由吧。
    陆予深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那你……讨厌你妹妹吗？”
    林暮暮晃晃脑袋:“不讨厌啊，谁会不喜欢我妹妹呢？她那么漂亮可爱。”
    她低下头，声音颓然：“我就是有点累，好像我怎么努力都不如小妹。”
    陆予深却听的心酸不已，他倾身过去抱住了她，声音低沉，莫名带着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可在我心里，你比她更好，我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在这，我就喜欢。”
    林暮暮看着他，瞳孔微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神情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难以置信。
    他说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喜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她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家里没有男孩子，她是姐姐得帮爸妈把担子挑起来。
    找个养老女婿，给爸妈养老是她这个姐姐该做的。
    可只有陆予深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待在这里就够了。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全都砸在陆予深的肩膀上：“陆予深，其实……我没那么好的。”
    那灼热的温度，烫得惊人。
    陆予深感觉心脏在细细密密泛着疼，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动作放得又轻又柔：“可你知道吗？世人千万，繁花万千，都不及眼前人！”
    话音落，他低头，在她还挂着泪珠的眼角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温柔又珍重。
    几句话、一个吻，击溃了林暮暮所有的伪装，她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疲惫，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全都顺着眼泪倾泻出来。
    陆予深抱着她，大掌在她后背轻轻顺着，声音温柔地哄道：“都过去了，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的家人，还有妈和溪溪，以后我们还会有个自己的孩子，或者三个五个也不一定……”
    闻言，林暮暮破涕为笑，纯是被他给气笑的。
    陆予深也笑，他拿出纸巾很有耐心地帮她擦着眼泪：“你笑什么？不想生那么多？”
    林暮暮嗔他一眼：“你当我是猪啊，还三个五个的生？”
    陆予深呵呵笑：“我就这么一说，生几个还不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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