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功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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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2章功和过
    夏日炎炎，又是吃冷陶的好时节，朝会后，皇帝赐廊下食，便有如翡翠般碧绿的槐叶冷陶。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
    这个季节，咥一碗凉面那是透心凉爽。
    以槐树取汁和面，作成面条，煮熟后经冷水浸漂，冰镇后冷藏，食用时再配以蒜泥、
    香醋、芝麻香油，真是绝味。
    左仆射房玄龄称赞道：」一到夏天，就喜欢这碗凉面。
    魏征称赞道：」槐叶味苦，性平，清肝泻火，凉血解毒，很适合这季节。」
    这鸡鸣而起，天不亮就赶赴宫门早朝，折腾半天，这会烈日当空，热起来后，人也是很困乏，来碗冰镇的槐叶冷陶，确实提神，还降火。
    右仆射杜如晦拿起筷子，」今天这冷陶，还有鱼虾浇头啊。
    6
    王珪吃了一筷子，觉得味道确实不一般。
    负责廊下食的光禄卿兼治书侍御史、长平郡公张亮在旁边笑著解释，「今天的槐叶冷陶，用的是李司徒家的方子。
    昨日太子回宫，给陛下和皇后送了李司徒家的冷陶，陛下和皇后吃后都说好，便让中厨按李司徒家之法做的。」
    王珪问，「李司徒家的槐叶冷陶有什么秘法么，确实味道不一般。」
    李逸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用新鲜嫩槐叶榨汁外，又取甘菊汁添加，槐叶汁和甘菊汁和面，做成细面条，煮熟后要放冰水中浸漂，这样颜色更鲜碧，捞起后用熟油浇拌，放入冰窖中冷藏，食用时再加佐料调味，风味更佳。
    当然，浇上些鱼虾浇头，能添加几分鲜美。」
    张亮在旁边道，「诸位相公先用冷陶开开胃，今日陛下还特意吩咐赐水盆羊肉。
    ，日子真是好起来了，之前宰相们的廊下食，规格因灾情而一降再降，以往有羊肉有酒，还有水果。
    可灾情期间，皇帝都减膳，一天只吃两顿，还一稀一干，顿顿吃掺了蝗虫粉苜蓿粉水葫芦粉的救灾粮，宰相们也只能是效仿。
    好久都没吃过羊肉了。
    现在不仅吃上冰镇的槐叶冷陶，还加了鱼虾浇头，今天还有水盆羊肉吃。
    关中人七月时，最喜欢吃水盆羊肉。
    张亮说今天不止是宰相们的堂食加餐，常参官们的廊食也一样是加了。
    加了三只羊，也有槐叶冷陶，还供了酒。
    有酒有肉，等到水盆羊肉端上来，宰相们都很是感慨。
    艰苦的饥荒日子，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
    宰相们也都能松一口气。
    咥一碗槐叶冷陶开胃，再捧著大碗吃水盆羊肉，汤清肉烂，肥而不腻，佐以荷叶饼，配上羊油辣子，真正的鲜。
    李逸吃出了一身汗，感觉浑身通畅。
    饭来来点酒也不错，今日供的是醪糟，很甜，也不用担心喝醉。
    「今日瓜果是寒瓜，皮薄籽少，瓜囊脆嫩，沙甜多汁，这些寒瓜还特意在井里冰镇过。」
    进贡宫廷的西瓜就是好，不像外面大多数西瓜，皮厚的跟冬瓜一样，还籽多。
    皇家这瓜皮很薄籽不多，很甜，甜度分布还很均匀。
    宇文士及都不由的感叹，「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魏征提醒他，「旱灾蝗灾虽然过去了，可饥情却并没完全过去，还有许多百姓仍然还靠赊欠朝廷的救灾饼生活，每月的定量仍然只够勉强果腹。」
    这话有点煞风景。
    宇文士及呵呵一笑，转移话题，「司徒，赵国公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李逸美美滴吃完一块瓜，「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既然有那么多人弹劾，那朝廷就展开调查。
    若确有其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若查明是诬告，那也还了赵国公和高长史一个清白，朝廷按诬告反坐法，治那些诬告者的罪行便是。」
    李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其实这个事情，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些数。
    长孙无忌利用舅父高士廉在剑南，确实胡来。侵占些田地，还不算什么太大的事。
    可他故意在剑南挑起与獠蛮部落的冲突，然后引起战争，又借战争，把大量獠蛮俘虏，低价买下，成为自己的俘虏，或转手加价许多卖出。
    这些行为，无疑是严重越界了。
    现在剑南道那边，獠蛮纷纷叛乱，长孙无忌可是功不可没。
    李逸能理解长孙无忌想去西南圈地开矿赚钱，也支持那些去边疆开拓的豪强贵族们。
    对于国家长远来说，这种贵族豪强们带头开拓边疆，是好事。
    可长孙无忌有点太狠了。
    同样是开拓边疆，李逸重点开发方向是岭南那边，他是以商贸开路，也跟冯冼宁陈等几大豪酋，甚至是诸如谈殿这样的狸帅也是合作为先。
    互惠互利，一起做大做强。
    他在当地开荒屯田，开矿冶炼，也一样买奴蓄奴，但不会说这么直接粗暴的攻击当地獠蛮，不会直接掳夺人口。
    自己矿场、庄园的奴隶，待遇也还算是不错的，不像长孙无忌，根本没把他们当人，一开始就奔著压榨上个十年八年就报废的那种念头的。
    不给人留余地，别人退无可退，自然得反。
    这已经不仅仅是长孙无忌跟西南獠蛮们的事了，这影响到朝廷在西南统治的安全了。
    别说有那么多人弹劾检举他，就是没人敢弹劾，政事堂也得开始插手此事。
    王珪当初是高士廉任侍中时的下属黄门侍郎，两人关系不佳。王珪密奏弹劾长孙无忌，让高士廉代呈递皇帝。
    高士廉听闻王珪的奏章是要弹劾外甥的，于是私下启封观看后将密奏扣下。
    王珪便把高士廉也告了，高士廉因此获罪，先贬安州都督，再调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当年那桩私扣密奏案，李逸怀疑就是王珪做的一个局，把自己的上司高士廉干掉了。
    如今，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又犯事，他也是在朝堂上坚持要调查二人的。
    「我觉得李司徒言之在理，有没有那些事，查一下就知晓了嘛。之前韦克已李芝等诬告李司徒，李司徒光明磊落就不怕查，主动停职接受调查，结果大家也知道了，韦克已等诬告，李司徒清白的很。」
    「现在益州大都督府长史高士廉和赵国公长孙无忌，有没有那些问题，最好的就是查，一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
    「为了保证公正，当立即召高士廉入京，以免影响调查。」
    调高士廉回京述职，这是皇帝的意思。
    而王珪要更进一步，直接免掉高士廉的官职，回京接受调查。
    这两者区别还是挺大的。
    而且回来后，再想回益州做这个大都督长史，可就不容易了。
    李逸拿起把蒲扇，轻轻摇动。
    「高长史去蜀地主政也有一年了，当地民俗轻薄，畏鬼而恶疾，父母有病情危重者，大多不亲自侍候，而是杖头挂食，遥以哺之。
    高长史随风训诱，风俗得以改观。
    而且高长史还在秦时李冰疏浚的汶江之外，又动员百姓，挖掘了一条新渠，让蜀地百姓大获其利。
    此外，他利用空闲汲引辞人，以为文会，兼命儒生讲论经史，勉励后进，蜀中学校复兴。
    短短一年间，能做出这么多实事，还是很有政绩的。」
    几位宰相都望著李逸，想知道他的态度。
    「至于说剑南獠蛮叛乱之事，自北周至隋就一直持续叛乱，隋乱之后，更是叛乱四起。
    先前泸州铁山獠叛乱，更是敢自立为王。
    此前朝廷也是特授大将军程咬金为泸州都督，出兵镇压铁山獠。
    高士廉身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对程咬金讨伐铁山獠也是全力配合，程咬金采取分兵牵制、封锁水路，分割包围等战术，最终也是成功的大破獠蛮，俘虏了两万余人，朝廷把自北周以来持续叛乱的铁山獠平定，析州置县，重新拿回了铁山矿冶。
    陛下特赐程咬金绢二百匹，御服玉带一腰，封其第二子处亮为东阿县公，赐婚皇十一女清河公主。
    高长史也是功不可没的，被陛下赐绢二百匹，封其长子高履行为安乐侯，赐婚皇九女东阳公主。
    剑南各地獠蛮叛乱，不能说都是国舅和高长史逼反的，是这些人本来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在铁山獠蛮的唆使下，呼应叛乱。」
    房玄龄和杜如晦听后都是微微颔首。
    李逸放下扇子，语气坚定，「朝廷如今平定了铁山獠，正当趁胜追击，把其余敢举起反旗的叛蛮一一镇压平定。」
    「这一点是不能动摇的。」
    「至于说长孙国舅是否存在低价买下獠蛮战俘、侵占田地等情况，得分开来处置。
    鉴于如今剑南獠蛮叛服不常，我认为此时不宜把高士廉召回朝中，这几年剑南主政官员换的太勤，也影响了剑南的安定。
    我认为高士廉当继续留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但也不影响朝廷对他的调查。」
    「此外，朝廷应当向剑南增派兵马，对于那些叛蛮绝不手软，先打赢这一仗再说安抚善后之事。」
    铁山大捷开了个好头，正是应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因为长孙无忌那点破事，影响了整体大局。
    虽说有些獠蛮是被长孙无忌他们给逼反的，但李逸认为现在朝廷不能去给这些獠蛮赔不是，这些人本就叛服不常，现在都已经反了，那就先打，将他们击败之后，再说招安抚慰之事。
    否则，獠蛮只会觉得朝廷不行了，叛乱会更严重。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这两位仆射都听明了，李逸意思这次重点查长孙无忌一人，不过多牵连高士廉。
    王珪道：「陛下都已经要求高士廉回京，司徒难道因为和长孙无忌是亲家，就要包庇他们？」这位王相公，除了早与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有旧怨外，此次穷追猛打，也是早对长孙无忌这种凭借外戚身份肆意扩张势力的行为感到不满和警惕。
    李逸望向王珪，「王相，我早表明了我的态度，案子可以查，但不能动摇了眼下剑南的平叛大局，何况高士廉在蜀地确实很有政绩，眼下还没查清楚，就要免他的职，王相觉得合适吗？
    」
    「还是说，王相觉得随便换个人去剑南接替，也不会影响大局？
    「」
    「或者，王相愿意亲自去剑南替代高长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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