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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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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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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志?你也回来了。青山呢?”沈复长老站在门口,等了秦云志许久。
    “青山他……”秦云志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沈复长老同样关心陈青山,他怕自己说出实情,让沈复长老担忧,过多消耗长老的心神。
    他更怕自己不说,沈复长老不知道陈青山的情况,怕错过了请长老救陈青山的机会。
    沈复长老看着秦云志纠结犹豫,心下了然。
    “那孩子,在秘境中又闹了事是吗?年轻还真是好啊,我当年可没他那种心气。”沈复长老领着秦云志到了后山的剑冢,他抽出了自己配了一生的剑,找了块空地,将剑插入土中。
    “可惜,我还以为能等到你们三个都出来。不过你和吴尘先来,也不错。以后灵山得多靠你们,该叮嘱的也能及时说了。”沈复长老缓缓坐在地上,白发铺了满地,他笑起来,“就是不知道青山那小子出来,会委屈成什么样。”
    秦云志眼一酸。
    他这些年都在灵山,自然最知道师父的状态。
    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硬撑着多守了灵山几年,愣是拖着腐拜的身躯,看着自己收来的弟子一点点长大,能够独当一面,才终于敢卸下一口气。
    秦云志也知道,比起他,沈复更关心那个为了灵山,揽下所有罪名独自离开的陈青山。
    “对了,要是青山问我,你跟他慢慢讲。”沈复道,“别的我不担心。你向来稳重,吴尘如今成神了,我也无需担心。只有陈青山,他太重情。有些事情当局者迷,他太执着,反而会看不太清。”
    秦云志点点头。
    “那我放心死了。”沈复长老还想和秦云志开个玩笑一般,语气故作轻松。
    秦云志扑通一声跪下,热泪盈眶:“师父。”
    才从秘境出来,兄弟只剩一口气了,师父将要离去,秦云志心里一沉又一沉,难过地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行为,去解开这种痛苦。
    沈复不再回答。
    秦云志只是把头压得更低更低,低到额角与地面的石头摩擦出血珠,也不敢轻易抬头。
    他知道,那个会温声扶他起身的师父,不会再对他说任何一句话了。
    灵山剑宗,弟子房。
    陈青山缓缓睁开眼睛。
    胸口还是很痛,心上还是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陈青山呼吸乱了几分。
    哦不对,不是巨石,是他的吴尘吴师兄,正枕在他胸前,不知在做些什么。
    陈青山动了动胳膊,让吴尘起身,自己则低头掀开衣领,瞥了一眼血肉未愈的伤处。
    他感觉自己痛的快死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可不知从何处蔓延出一根丝线,牢牢锁住了陈青山最后一点理智,他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清醒,他甚至能冷静的回忆吴尘持剑刺向他的瞬间。
    陈青山冷静到,仿佛方才的遭遇,受害者不是他本人一样。
    吴尘看起来很紧张,他攥着手站在陈青山床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青山,你醒了……”
    陈青山侧首,望向吴尘的眼睛。
    “师兄还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还有什么话可以解释吗?
    吴尘抿了抿唇。
    “没有啊?”陈青山自嘲地笑了笑,“见我之前就知道我有道骨,对我好是为了让我放松,这么多年哄着我,让着我,陪我上床,跟我成亲……为了这根骨头,你牺牲真大。”
    吴尘嘴唇动了动。
    他觉得自己应该否认这些事实,先稳住陈青山,其他的,以后再说。毕竟陈青山那么爱他不是吗?只要他随便编一个理由,陈青山一定会原谅他的。
    但想了想,吴尘没有说任何话。
    毕竟陈青山没说错。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也都是他曾经想的。他的初衷卑劣至极,无可辩驳。
    陈青山没听到吴尘回答,于是继续问道:“师兄,你成神了吗?”
    “应该是成了的。”陈青山挣扎着从床榻上下来,他取下身边的仙果,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床边。
    “当时没来得及恭祝你成神之喜,现在补上,师兄应该不会计较吧。”
    吴尘听不出这句话到底是讥讽,还是其他。
    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认,只能拉住了陈青山的手,好言软语地道:“你先躺着,要干什么跟师兄说,我帮你……”
    陈青山扯了扯嘴角,看向吴尘:“我想下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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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人再贱,也不该……
    吴尘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太痛了,导致陈青山有了些小脾气。
    生气的时侯,说的都是气话,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等过一段时间,陈青山缓过来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那样。
    吴尘一如既往地温柔:“青山,别这么说。秦云志的仙药效果很好,你的境界只是比原来低了一些而已,你的天赋还在,完全能够继续修行。”
    原本摆在床头的剑被吴尘拿起,递到陈青山面前:“别说这种气话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给你,我可以等你成神。”
    陈青山简直想要发笑。
    吴尘认为是修行的事。
    可是陈青山在意的是,吴尘为什么骗他。
    那么多年的相处,怎么可能连一点真心都没有?
    偏偏陈青山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事实就是如此。
    相见的第一面之前,他的好师兄,就已经想好了他的死法,每一次的亲近,甚至是成亲,都是吴尘早已想好,把控住陈青山的办法。
    作为师兄,作为恋人,作为陈青山视为救赎毫无保留的人,吴尘最清楚不过,陈青山有多么注重感情。
    陈青山低头看着吴尘塞过来的剑。
    他把剑推到一边,说:“不用了,请转告秦云志,谢谢他的仙药。”
    吴尘见陈青山想走,皱了皱眉:“陈青山!”
    “……”
    “你要去哪里?”
    “我看看师父就走。”陈青山几年才回来一次,不管是什么原因要走,总归得跟师父说一句。
    吴尘快走几步,攥住对方的手腕:“不要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伤养好。”
    “为什么?”
    连让他看一眼师父都不行?怕他告状?
    陈青山似乎恍然,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坏了你在沈复长老面前的形象,秘境之内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长老待他不薄,陈青山已知沈复长老身体不好,自然不可能再用自己的事,让长老过度烦忧。
    吴尘却依旧死死抓着陈青山的手不放,想将人带回屋里:“我们先休息,等以后……”
    “我不想等。”陈青山现在冷静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硬生生割开他的感情,他无比理智,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清醒,他甩开吴尘,重复道,“我想下山。”
    说完,他不等吴尘做出反应,直接踏出,缩地成寸,一步跃至沈复长老房前。
    只是还没等陈青山抬起手,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青山,你醒了?”
    是秦云志。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为陈青山苏醒而感到的喜悦。
    陈青山蓦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师父呢?”
    秦云志深深看着他,摇了摇头。
    “青山,我们没有师父了。”
    陈青山如遭雷劈。
    他分明只是进入灵山秘境传承,怎么出来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心脏仿佛被抽空,陈青山木木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秦云志的话。
    一下子冒出太多让他难过的事,陈青山像坏掉的机关,反应不过来这么多复杂的事件,于是卡壳在原地,任凭再悲伤的事情刻在心上,陈青山也没了应对的情绪,只呆呆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要做什么?
    哦,下山。
    这下好了,现在灵山上,彻底没有值得他留下的事情了。
    陈青山抬起的手悬在门前,许久才放下,无力地垂在身侧。
    秦云志抬眸,眼中还透着血丝和未干的泪光。他知道陈青山最重感情,师父的死讯若不如实相告,陈青山日后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他望着灵魂仿佛被完全抽走的陈青山,声音发轻发飘:“陈青山,现在灵山只有我们了。”
    “师父说要我们照顾好自己,尤其说了你。”
    陈青山眼珠转了转,他魂不守舍地回头走了几步。
    “师父说,你重感情,容易为情所困,有事不要憋在心里。”
    陈青山走到秦云志面前,听着秦云志的声音和风一样在耳边吹过。
    “师父说,你要有什么情绪,困扰,都可以跟我们说,灵山永远是你的家。”
    陈青山脚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坚定迈出,与秦云志擦肩而过。
    秦云志却抓住了陈青山:“青山,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你的修为也……秘境里的前辈让我问你。”
    陈青山垂下眼眸,看着灵山土里爬出来的蝼蚁:“我不想说。”
    秦云志并不强求:“那便算了。”
    陈青山还欲再走,却听秦云志又问道:“你伤还没好,是要去哪里?”
    虽说聚少离多,可毕竟也算是一同上山,经历了不少事情的朋友,秦云志同样了解陈青山,他当然能看得出陈青山状态有多差,有多魂不守舍。
    连回弟子房的方向都走错了。
    陈青山无意说假话,他讨厌别人骗他,自然也不稀罕骗别人:“我想下山。”
    秦云志沉默片刻,回答道:“也挺好,出门散散心。”
    “要是在外累了,就早些回来。”
    秦云志重复了一句,道:“灵山永远是的你的家。”
    是吗?
    陈青山不确定,他不再回复秦云志。
    感受着背后的目光,陈青山缓缓下了灵山。
    说来奇怪,当年还未踏入修行这条路的时候,上山反而是吴尘带着他,两个人一同飞上灵山山顶。
    反倒是现在,他修为也不低了,竟一个人一双腿,就这样简单潦草地匆匆住了几天,又匆匆下山。
    在外漂泊多年,原以为会多留几日,若是可以,陈青山还想如此在灵山度过余生,似乎也不错。
    不过天不遂人愿。
    回时无意山下景,去时雪满山,不得不睁开眼,从茫茫天地中寻一条路。
    原来已经是冬天了吗?
    他好久没注意过了。
    岁月对修士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可现在陈青山切实感觉到了雪落在身上的寒意,时光也算短暂留过了痕。
    “你是剑修,要下山,好歹带上剑。”吴尘不知想了什么,带着剑追了过来,远远望着陈青山的背影,一咬牙,还是绕到陈青山面前,与对方对视一眼,吴尘又哑了声,只又低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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