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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探寺(二)(第1/2页)
石灰粉在空中炸开,腾起一团白雾。
了尘本能地闭上眼,抬起手臂遮挡,手中的匕首挥了个空。
杜五娘趁着间隙从他身侧一闪而过,冲出铁门,跌跌撞撞地往石阶上跑。
火折子在她手里晃得厉害,火光忽明忽暗,照着石阶两侧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扭曲着,蠕动着,像无数条蛇在墙壁上爬。
身后传来了尘的声音,不是怒骂,不是追赶的脚步,而是一声低沉含混的念诵。像经文又不像经文,每一个音节都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杜五娘的心口上。
她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腿软了,像踩在棉花里,每一步都用尽全力,却走不了多远。
“五娘!五娘!”春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杜五娘抬起头,看见月亮门外春杏焦急的脸。
她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的手已经够到了石门的边缘,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追上来,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杜五娘拼尽全力抓住门框,指甲嵌在木头里折断了,鲜血淋漓,但她不肯松手。
“春杏!”她终于喊出了声,“拉我!”
春杏冲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拼命往外拽。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像漩涡,像深渊,要把她吞进去。
杜五娘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撕扯的布,身体在两边力量之间拉伸扭曲,骨头咯咯作响。她疼得眼前发黑,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走!”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春杏推了出去。
春杏跌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节断裂的衣袖,眼睁睁看着杜五娘被那股力量拖进了黑暗之中。
石门“砰”的关上了,春杏扑到石门前拼命地拍打、推搡,石门纹丝不动。
“五娘!五娘!”
没有人应答,只有那一声声低沉的念诵,从石门后面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像从地底下伸上来的寒泉,阴冷绵长,无休无止。
杜五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木椅上。
绳子勒得很紧,嵌进皮肉里,手腕脚腕又麻又疼。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喉咙干得像着了火。密室里的烛台点亮了,那尊铜像在烛光中投下巨大的影子,将整面墙壁罩得严严实实。那三头六臂的狰狞面目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了尘坐在供桌旁边,慢条斯理地泡着一壶茶。茶香在密室里蔓延开来,和那股血腥味搅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醒了?”了尘头也不抬,拎起茶壶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一杯茶,“要不要喝一杯?”
杜五娘瞪着他,说不出话。
了尘端起一杯茶,走到她面前,拿掉她嘴里的破布。
杜五娘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朝了尘啐了一口唾沫。
了尘偏头避开,唾沫落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恼,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端起茶杯送到杜五娘嘴边:“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杜五娘偏过头,不肯喝。
了尘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到一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杜五娘子,你不该来的。”
他说,“你娘欠我的尾款,本来我打算算了,人死了,账也就烂了,可你偏要送上门来。”
“我娘欠你什么?”
“两万两。”了尘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在我这里求了两万两的符,只付了一万,还有一万没给。我说的是真的,你娘为了你能继承杜家的财产,可是下了血本,真是煞费苦心,可怜父母心呐。我的符要么见钱,要么见血。你娘死了,钱我是拿不到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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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你要杀我?”
“不,不,不。”了尘摇了摇头,笑容和煦得像庙里给香客讲经的老和尚,“杀你做什么?杀了你,我上哪讨那一万两银子去?”
他站起身,走到木架前拿了一只黄布包裹的小包,在手里掂了掂:“符咒这东西,不只是能杀人。”
他转回身看着杜五娘,目光像一条蛇,冰冷地在她的脸上缓缓滑过,滑到脖颈,滑到胸口,“还能做很多别的事。”
杜五娘拼命地挣扎,椅子在地面上嘎吱嘎吱地响。
了尘不慌不忙地拆开黄布包,里面是一张黄纸,朱砂画的符咒。
他将符咒凑到烛火上点燃,符纸燃烧的火焰不是红色的,是碧绿色的,绿油油的像鬼火。他将燃烧的符纸丢进茶杯里,符纸在水面上浮了一瞬,然后缓缓沉下来,茶水从碧绿变成了暗红,像一碗血。
了尘端起那碗符水朝杜五娘走了过去:“喝了它。”
杜五娘拼命摇头,身体往后仰,椅子差点放倒。
了尘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嘴掰开,另一只手端着碗将符水灌了进去。
苦涩又带着甜意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冰冷的蛇。
杜五娘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她弯下腰想把水呕出来,但什么都呕不出,那东西已经进了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它在她的血管里游走,冰凉的,缓慢的,像一条阴冷的蛇。
“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喝了什么?”
了尘退后一步,将那碗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容慈悲得像菩萨。
“没什么,”他说,“只是让你听话的东西。”
他将碗放在供桌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从今往后,杜五娘子,你就是我的人了。”
杜五娘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了尘。
了尘迎着她的目光,不避不让:“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我只会让你做你该做的事。”
他走到铁门前打开了门。
“回去吧,”他说,“你爹还在等你。”
杜五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相国寺的。她只记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人牵着穿过那条青砖甬道,走出那扇角门。
春杏在外面哭的眼睛都肿了,看见她出来,扑上来抱住她,嚎啕大哭:“五娘!五娘!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杜五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想把密室里发生的事说出来,但肚子里的东西就会动一下,让她的喉咙发紧,声音发不出来。
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上了马车,闭上眼睛。
马车摇晃着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杜五娘靠坐在车壁上,身体随着马车一起一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往里钻,很疼,但她不敢出声。
不知道了尘这个老秃驴到底要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