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愿这场梦不再醒来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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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来都很听话，不会坏我的事的。”
    姒涵回答的语气很淡，FG29有些分析不出来她这句话包含了怎样的意味。
    “既然就差最后一步了……那就回应一下她吧，也算是给她一个安慰。”
    修歌蹲在海边，低着头，无声地掉着眼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兽鸣声传来。那是她不曾听过的一种空灵而宁静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遥远的海面，脸上还挂着泪痕。只见最远处，有一道水柱从海面喷向天空，一些中大型的海兽也在一边鸣叫着，一边从海里腾跃向空中，像是在为那只最大的海兽伴舞。
    紧接着，还有很多修歌也叫不出名字的一些海中蜉蝣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它们汇聚在一起，随着海浪起伏，像是星群落入了海中，点缀了整片大海。
    “大师……”修歌口中轻声呢喃了一声。
    也不知是受到了鼓舞，还是自己想通了，她呆呆地看完了整场“表演”后，抹掉了眼眶中最后的一点湿意，坚定地轻轻说道：“嗯，我会为这个国家，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好的未来的。我一定可以的。一定……”
    *
    翌日早朝，潮生召见了满朝文武，在群臣面前，终于正式告知了他们——他要将皇位禅让于修歌。
    虽然大家早有猜测，可真的从他口中听到这件事，他们还是有些哗然。
    廖辉立刻站出来控场子：“肃静！”
    潮生对他们道：“朕知道你们心中还多有不服，但这段时日以来，你们收到的所有奏折批复，那些都是和安的成果。为皇者，她尚且稚嫩，但站在朝政之中，她的进步诸位大臣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地位更高的大臣被暗中推举出来发言，问道：“陛下，请恕老臣愚钝，陛下正值青年，龙体也大好，为何要做出此等决定？”
    这没道理啊！
    “龙体大好？”潮生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后轻轻一笑，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亲眼看清楚了，他的脸色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红润，眼中的疲态尽显，却依旧不失帝皇威仪。
    “你们当真以为，为朕续命的是和安吗？”
    与廖辉一起垂首立于一旁的和安猛地看向他，与她有一同反应的还有安歇大臣，甚至包括廖辉。
    “还真是……汐凰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了啊。”潮生感慨了一句，又道：“和安的天赋在于祈运，她能为朕、为这个国家带来好运，但是好运并不能为朕续命。朕继位这些年来，你们也该清楚，朕的龙体虚弱并非伤病。国师说，朕活不过二十岁。而明日，便是朕的二十岁生辰。”
    “汐凰的天赋是治愈，虽然她并不能彻底治愈朕所受的诅咒，但至少也能暂时压制住朕日渐虚弱的情况，是以，在她在的那段时日里，朕好似又恢复成了无事人。”
    那位大臣更是不解了：“既然如此，陛下又为何放汐凰娘娘离开？”
    姒涵离宫的事，潮生并未隐瞒，他在姒涵离开后的第二天便告知了他们，他放她回古海了。
    “她不喜欢在这，这个理由够吗？”潮生嘴角带着的笑意有些泛凉，让人有些读不懂。
    “与汐凰有关的事，朕不愿与你们多说。朕为了今日已准备多时，待到国师算出的吉时，便如期举行禅位典仪。”
    早朝草草就散了，可他们还不能离开，他们不得不等着参加一会之后的禅位典仪。
    修歌被带去换了龙袍，而潮生则是在廖辉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袭普通的青衣。
    看着廖辉沉默而有些拧巴的表情，潮生无奈道：“廖辉，你服侍了那么久的皇室，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条血脉不能再传承下去，源海国的皇室必须彻底更换血脉。”
    原身皇帝活不过二十岁的“诅咒”，说到底就是血脉带来的结果。
    他祖上是有龙的血脉的，可已经无法追溯到那样的历史了，不知怎的，血脉越传越稀薄，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但这不代表这条血脉彻底不存在了，原身的这个“诅咒”，说到底就是血脉突然觉醒了一部分，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一旦血脉觉醒得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他会爆体而亡。
    国师预示到了这一天，这才告诉他们，陛下活不过二十岁。
    眼看着两位娘娘入宫后，陛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渡过难关，谁想到，哪怕是潮生顶替了原身的身份，也依旧没能逃过国师的预示——因为这必须是必然发生的事。
    “陛下……”
    “虽然还没举办仪式，但这会儿我也不算是你的陛下了。廖辉，照顾好她，她是第一位女帝，很多细枝末节会大有不同，你都得注意着点。”
    “那……您接下来又要何去何从呢？”
    潮生对脸微微转向了大海所在的方向，“你知道的，我只向往一个地方。”
    修歌已经换好了龙袍，她来找潮生，看着他那一身朴素的穿着，她有些不适应。
    “陛下。”
    潮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陛下，现在该是我这么称呼才对。你别忘了改变称呼。该有的仪态，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修歌悄悄攥紧了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情绪。
    “朕……知道了。”
    他们来到举办典仪的大殿旁的偏殿，只要走过这道门，典仪就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吗？”
    修歌深呼吸了几次，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都这个时候了，准备好或没准备好，有区别吗？”
    “别让她失望。”
    虽然他没说这个“她”是谁，但修歌知道。
    她看向那扇门，耳边仿佛响起了海浪的声音。
    “走吧。”
    这一刻，她眼底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潮生的影子。
    他是她的师父，帝皇威仪、执政手段，这些都是他教出来的，她身上难免就带上了他的影子。
    潮生没有跟着进去，廖辉跟在修歌身侧后方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似乎想回头去寻找潮生，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回过头去，紧赶了两步，跟上了修歌。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序进行着。
    在那高台之上，璀璨的金色光环随着那一顶皇冠戴上，一同完整。
    *
    潮生独自一人来到海边，蛇蛇难得没有缠在他的手腕上，而是盘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与他一同看着海平线。他怀里抱着的，是猪猪。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猪猪忽然在他的臂弯里摇摆起来，他松了松力道，谁想到它竟然挣脱他的臂弯，跳到沙滩上，不顾那些朝它冲刷而来的海浪，往那大海中跑去。
    “猪猪！”
    潮生心底漏了一拍，他紧绷了多日的脸色，在这一刻总算有了皲裂。
    这时，蛇蛇忽然严肃地对他道：“潮生，你看。”
    他朝那海平线看去，一艘巨大的船很突兀地突然从海面之下迅速浮起，带着巨大的水花，风帆自行张开，朝着他的方向驶来。
    猪猪没有真的闯入大海，它兴奋地朝着巨船所在的方向跳了几下，便转过身来看向潮生。
    以往它那双呆板的、画出来的眼睛，此刻竟然灵动了起来，甚至还对他眨了一下。
    它对潮生笑眯了眼，随后一个跃起，身影便突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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