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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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弟？是像戏文里那样，磕头拜师学艺的吗？”光莹好奇地问。
    “嗯，算是吧，他身手不错，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性子有些桀骜，需得多加打磨。”
    二月红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叮嘱丫鬟好生伺候，这才起身离去。
    光莹吃完早饭，对逛园子兴趣不大，倒是惦记着二月红说的“画本子”。
    她直接走进花厅旁的书房。
    这书房很大，四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特有的味道。
    靠窗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还摊着几张未画完的工笔花卉。
    光莹好奇地走到书案前，发现镇纸下压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洋装的少女，正站在点心铺子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橱窗，侧脸的笑容甜美纯净，颊边梨涡浅浅。
    这不就是那日二月红初遇时的她嘛!
    这画画得极其传神，连她裙摆的褶皱和眼中那份不谙世事的好奇都捕捉得淋漓尽致。
    光莹看着画中的自己，愣住了。
    二爷还会画画呀？还画得这么好？他是什么时候画的？
    看着画，那日相遇的情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心里那种怪怪的、甜丝丝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小桃花仙是桃花开了。
    光莹脸上有些发烫，不敢再看那画，转身去书架上寻找画本子。
    书架上的书大多深奥难懂，她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几本装帧精美的图册。
    抽出来一看，是《山海经》的绘图本和一些戏曲人物的画谱，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动物和穿着戏服的人物，倒是很有趣。
    光莹如获至宝，抱了几本坐到窗边的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二月红指导完徒弟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软榻上。
    少女蜷着腿，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画册，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微微弯起，带着满足的笑意。
    那身浅紫色的衣裙和发间的玉簪，让她看起来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紫玉兰，静谧而美好。
    二月红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放轻脚步走过去，柔声问：“在看什么？”
    光莹闻声抬头，见到是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二爷，你回来啦～我在看这个，里面好多奇怪的动物，还有会喷火的鸟呢！”
    小姑娘献宝似的把《山海经》图册指给他看。
    二月红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笑道：“这是《山海经》，记录的是上古的神话传说、奇珍异兽，有些或许只是古人瑰丽的想象。”
    他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墨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光莹鼻端。
    光莹却指着上面一幅“毕方鸟”的图画，很认真地说：“这个不全是想象哦，毕方鸟是有的，住在西边的火山附近，脾气不太好，不过它的羽毛很漂亮，火焰是青色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糟了！她可真是个大漏勺，竟然又说漏嘴了！
    二月红的心猛地一沉，他紧紧盯着光莹瞬间慌乱的表情，那个荒诞的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小姑娘明显不是胡说的，而是肯定的、熟悉的口吻在陈述，西边火山？青色火焰？这些细节……
    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真的确定时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二月红，让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书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光莹看着二月红骤然变化的脸色和深邃探究的眼神，心里害怕极了。
    树爷爷千叮万嘱不能暴露身份的，她是不是闯大祸了？二爷会不会觉得她是小妖精？
    遇事不决，先跑为上。
    光莹手足无措地放下画册，跳下软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瞎说的，二爷你别当真，对了，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慌不择路地想往外跑。
    “光莹！”二月红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柔软，微凉，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二月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放得极其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别怕，我没有当真，只是觉得……光莹的想象力很丰富，说的很有意思。”
    光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真的？你不觉得……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怎么会？”二月红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温柔，“神话传说本就引人遐想，你说青色的火焰很漂亮，我也觉得一定很美。”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而抚上那本《山海经》，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不过这书里的故事确实离奇，看看便好，我那里还有些更有趣的风物志和游记，还有专门讲各地美食的杂记，你想看吗？”
    听到“美食杂记”，光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大半，眼睛又亮了起来：“还有讲好吃的书吗？”
    “自然有。”二月红心下稍安，暗叹果然投其所好永远有效。
    他走到书架另一侧，取下一本图文并茂的《随园食单》，“你看，这里面记载了很多美味的做法，虽然不能立刻吃到，但看看也是种享受。”
    光莹接过那本书，翻看着里面描绘的各种佳肴，很快就把刚才的惊吓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指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糖醋鲤鱼问：“这个看起来好好吃，二爷，红府的厨子会做吗？”
    “会。晚上就让他做给你吃。”二月红毫不犹豫地应承，看着她重新变得明媚的小脸，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小姑娘方才的反应，那下意识的肯定和之后的慌乱......再联想到她凭空出现、不谙世事、对住处讳莫如深、容颜绝美不似凡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让二月红既期待又恐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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