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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7(第1/2页)
婚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东宫后院干干净净，唯有他们两位主子。燕绪祁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慈月，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转眼便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燕绪祁早早备下了厚礼，亲自陪着谢慈月回了谢国公府。
两人在谢府用过家宴，同长辈闲话家常，直到暮色西沉，才依依不舍地启程回宫。
宽敞温暖的马车内，谢慈月掩唇打了个哈欠，眉宇间染着几分倦意。
燕绪祁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拉过狐裘替她盖严实，温声道：“月儿若是想家，往后我每月都抽空陪你回来常住两日，可好？”
谢慈月心中熨帖，顺从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声道：“好……”
然而，温情脉脉的气氛尚未弥散，飞驰的朱轮马车却猛地一顿，停在了长街中央！
“唏律律——”骏马嘶鸣。
燕绪祁眉头微皱，下意识将谢慈月护在怀里，沉声喝道：“墨青，何事惊驾？”
墨青尚未答话，车帘外忽然传来一道嘶哑、急切，却透着彻骨陌生的男子声音：
“太子殿下！草民有天大的冤情求见太子殿下！”
马车外，一个衣衫褴褛、发丝短如杂草的瘦弱男子正跪在马车前方。
此人正是真正的燕绪桦。
半年前，他在一个不知名的极西海外荒岛上转醒，一睁眼便发现自己瘦弱不堪、发丝短寸、衣不蔽体。
他没有度牒，不懂蛮语，九死一生搭乘异邦商船，历经半年多的海上漂泊与陆路乞讨，才终于走回到京城。
他既然能在这具躯壳中复生，那他原本的皇子肉身里，定然也盘踞着旁人！
燕绪桦不敢贸然现身，隐在暗处暗中打探，却得知了“越王”回京后纳妾蓄妓、荒唐无状的种种恶行。
他甚至听闻自己“暴毙”的消息，隐隐猜到定是父皇母后察觉了端倪。
可当他听闻谢慈月嫁给太子燕绪祁为妃的那一刻，燕绪桦当场急火攻心，呕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
在那些九死一生的长夜里，支撑他爬回京城的唯一执念，就是母后、幼妹，以及他自幼许诺要明媒正娶的表妹谢慈月。
他在谢府门外足足守了一整日。
亲眼看着神采飞扬的表妹被高大俊美的燕绪祁拥在怀中，亲眼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天造地设……燕绪桦嫉妒得几乎发疯，最终拼死拦下了太子的车驾。
“墨青，将人带过来。”马车内传来燕绪祁冷淡的声音。
车帘被挑开半卷。
燕绪桦在侍卫的羁押下踉跄上前，透过那一层薄薄的轻纱，他终于看清了马车内的光景。
谢慈月正安静地靠在燕绪祁怀里，目光清凌凌地朝他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张脸虽枯槁却异常熟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绝望、眷恋与痛楚，让谢慈月心头猛地一震。
她从燕绪祁怀中缓缓坐直了身子，长睫微颤，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表哥？”
听到这声阔别已久的熟悉呼唤，燕绪桦浑身巨震，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肮脏的面颊滑落，哽咽着拼命点头。
谢皇后本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当那个衣衫褴褛的异乡乞儿在御前准确无误地说出幼年与皇后的所有私密过往时，中宫内传出了谢皇后撕心裂肺的大哭。
当日，宫中降下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
越王有一同胞孪生幼弟，自幼体弱多病，遵高僧所言寄养于江南民家祈福，如今沉疴尽去，特着即日起册封为“秦王”，接回宫中认祖归宗。
百官起初皆以为这是皇帝给某个流落民间的私生子抬身份的借口，然而在宫宴之上，当群臣见到那位秦王殿下除却身形清瘦外、通身气度与原本的越王如出一辙时，才不得不信了皇家的这桩奇闻。
然而，新封的秦王在京城并未停留太久。
不过月余，秦王便主动向皇帝上书，称自己“志在四海山水，无心朝局”，自请离京前往封地，无召永不回京。
离京前夕，谢慈月在谢皇后的安排下，在城外的长亭与他见了一面。
“月儿，跟我走吧。”
换上了一身锦袍的燕绪桦眼底满是哀求，试图去拉她的衣袖：“我知道你是为了替皇兄冲喜才委曲求全嫁入东宫！如今我回来了，我去求父皇，我带你远走高飞，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
谢慈月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少女立在料峭的春风中，神色平静而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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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慎言。”
谢慈月抬眸看着他，语气温软，字字却如冰锥扎心：“从前月儿少不更事，以为幼时的依恋便是男女之情。可如今……月儿深爱之人是绥之。他敬我、护我，视我如掌中珍宝。月儿此生，绝不易主。表哥，早日放下吧。”
燕绪桦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良久，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那是谢慈月方才递给他的临别赠礼。
他将平安符塞进心口的锦囊里，翻身上马，再未回头。
自此经年，朔风猎猎。
唯有在每年皇室大宴的极少数场合，两人才偶有远远的一个点头之交。
秦王手中的酒盏常被他捏出道道裂痕，指缝渗血，面上却始终带着释然的惨笑。
他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可只要她一世安稳尊荣，他甘愿退回表哥的阴影之中，遥遥祝祷。
燕绪桦离京后，鲜少回京。
每逢谢慈月生辰，秦王府的信使总会在清早抵达东宫，送上一份不算贵重，却颇费心思的贺礼。
礼物不逾矩，随礼只附一张短笺，上面也只有寥寥数字。
“愿太子妃岁岁无忧。”
谢慈月每次都会命人将东西收入库房，再依着身份回赠。二人偶尔在宫宴上遇见，也只隔着数步互相颔首，再无旁话。
燕绪祁从未阻止过秦王送礼。
只是每年谢慈月生辰之前，东宫库房便要提前数月准备。他仿佛有意与远在外地的秦王较量，金玉珍宝、孤本字画、海外奇物，一年比一年丰厚。
谢慈月看在眼里，却从不戳破。
偶尔燕绪祁拿着秦王送来的东西，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是否喜欢，她便会放下手中的书，主动坐进他怀里。
“喜欢。”
燕绪祁的脸色刚沉下去，她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含笑补上一句：“可最喜欢夫君。”
燕绪祁所有阴郁便会顷刻散尽。
日子如水般向前流逝。
成婚后的第五年，皇帝旧疾复发。
那年冬日格外寒冷，京城接连落了半个月的大雪。皇帝先是偶感风寒，后来病势渐重，不过半月便已无法下榻理政。
燕绪祁奉命监国，谢慈月则日日入宫，与谢皇后轮流守在皇帝榻前。
皇帝弥留之际，殿内只留下了谢皇后、太子夫妇三人。
窗外风雪呼啸，龙榻旁的灯影微微晃动。
皇帝已经很难说出完整的话，却仍紧紧握着燕绪祁的手。
“朕……这一生，做错过许多事。”
燕绪祁跪在床边，垂眸道：“父皇不过是病中多思。”
“朕猜忌过你。”
皇帝喘息片刻，浑浊的双眼望着自己最年长的儿子。
“也险些……害了你。”
燕绪祁没有否认。
那些前世今生的裂痕，不会因为一句临终悔言便彻底消失。
可看着龙榻上形容枯槁的老人，他终究没有说出更为冰冷的话。
“都过去了。”
皇帝闭上眼，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你比朕适合做皇帝。”
“可帝王之路太冷……你莫要学朕，将最亲近的人越推越远。”
他的视线移向谢慈月。
谢慈月跪在燕绪祁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皇帝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唇边勉强浮出一丝笑意。
“慈月。”
“儿臣在。”
“替朕看着他。”
皇帝声音断断续续：“别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谢慈月眼眶发红，低声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会一直陪着绥之。”
皇帝又看向谢皇后。
数十载夫妻，他们有过相敬如宾，也有过猜忌隔阂。临到尽头，许多恩怨仿佛都已不再重要。
皇帝艰难地抬起手。
谢皇后立即俯下身，将脸贴进他的掌心。
“陛下。”
“梓童，朕对不住你。”
谢皇后泪如雨下，紧紧握住他的手。
“臣妾从未怪过陛下。”
皇帝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一下，又一下。
谢皇后伏在龙榻边，终于失声痛哭。
燕绪祁闭上双眼，反手握紧谢慈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