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沉睡的钢铁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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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莫里森副局长。那个一直支持他的上司，给他这次卧底任务的机会。莫里森相信他能完成任务，相信他能瓦解兄弟会。但现在，他却狼狈地躲在下水道里，像一只被追杀的老鼠。
    他想到了艾琳·肖。那个神秘的变种人女子，警告他「你身边的人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她的警告是真诚的，还是另有目的？她到底是敌是友？
    太多的问题，太少的答案。
    林恩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还有大约两个小时天才会完全黑下来。
    他决定再等一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不是老鼠的叫声，不是水流的声音，而是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但在寂静的下水道里听得很清楚。
    有人在靠近。
    林恩立刻关掉手机的手电筒，把自己缩进角落里的阴影中。他的手摸向腰间——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枪在逃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带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道光芒从转角处射过来，照亮了管道的一段。
    「我知道你在这里，阿什福德探员。「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冷、平静、带著一丝嘲讽。
    李雪。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许是通过追踪器的最后信号，也许是通过其他的手段。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找到了他。
    「出来吧，「李雪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要让我费事去找你。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林恩没有动。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希望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阿什福德探员，「李雪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给你十秒钟。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让我的朋友们把这条下水道的每个角落都搜个遍。你觉得你能躲多久？「
    朋友们。这意味著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恩快速评估著形势。如果他继续躲著，李雪的手下迟早会找到他。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逃跑的余地。但如果他出去，他就是自投罗网。
    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除非
    林恩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根粗大的金属管道上。那根管道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管道的一端联接著墙壁，另一端悬空著，正好在他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管道旁边，双手抓住那根冰冷的金属。
    「五秒钟，「李雪的声音响起，「四秒、三秒——「
    林恩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根管道从墙上扯了下来。锈迹斑斑的金属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整根管道连带著一大块墙皮一起砸落下来。
    巨大的噪音回荡在下水道里，灰尘和碎石四处飞溅。
    林恩趁著这个混乱的瞬间，朝相反的方向冲去。
    「该死！抓住他！「李雪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林恩在黑暗中狂奔，完全凭著本能摸索方向。他撞到了墙壁，踩进了污水，摔倒了一次，又爬起来继续跑。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芒在他身后晃动，像是一群恶魔在追逐猎物。
    他转过一个弯，又转过另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他随机选择了左边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他几乎要弓著身子才能通过。但这也是好事——追兵的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他继续前进，管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稀薄。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通向地面的井盖，阳光透过井盖上的小孔洒下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林恩冲到井盖下方，伸手推开那个沉重的金属圆盘。井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他推开一道缝隙。
    他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是破旧的仓库和堆满垃圾的废弃车辆。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空气中弥漫著工业废气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但比起下水道，这里简直是天堂。
    林恩迅速把井盖推回原位，然后环顾四周，寻找逃跑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应该已经离唐人街很远了。他需要继续移动，在李雪的人追上来之前尽可能地拉开距离。
    他沿著小巷跑了一段，然后钻进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破旧的木箱，空气中漂浮著灰尘，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恩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雪找到了他，这意味著兄弟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继续追踪他，直到把他抓住或者杀死。
    他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他需要不断移动，让追兵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但他也需要休息。他已经连续奔跑了好几个小时，体力严重透支。如果不休息一下，他迟早会累倒在路上。
    林恩决定在这个仓库里躲到天黑，然后再继续行动。
    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几块破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遮挡物，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尽管他的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大脑却无法停止运转。
    各种想法在他脑海中翻涌——关于兄弟会、关于托马斯·哈里森、关于如何回到纽约、关于凯文的安危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他能联系上莫里森，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也许莫里森能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来接应他。但问题是，他不能使用任何常规的通讯手段——手机、电子邮件、任何可能被监听的渠道都不行。
    也许他可以找一个公用电话亭，用硬币打一个电话给莫里森的私人号码。这种方式很难被追踪，而且莫里森的私人号码应该是安全的——至少他希望是这样。
    但公用电话亭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工业区。他需要找到一个有电话亭的地方，而且不能被兄弟会的人发现。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林恩叹了口气，把这些想法暂时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恢复体力。其他的事情，等天黑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老鼠吱吱叫声和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阳光透过窗户慢慢移动，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带，然后又慢慢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林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二十三分。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九。
    该行动了。
    林恩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的身体还是很疲惫，但至少比下午好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仓库，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工业区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著工业废气和夜晚特有的湿冷气息，偶尔有野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林恩沿著小路前进，尽量避开有灯光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著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移动。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来到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
    这里是旧金山的南部边缘，工厂和仓库逐渐被开阔的空地和废弃的建筑所取代。道路变得坑坑洼洼，两边是高高的野草和枯萎的灌木。远处有一些破旧的铁路轨道，轨道上停著几节锈迹斑斑的废弃车厢。
    林恩看到了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一条废弃的大型排水管道，半埋在地下，管口被野草和碎石部分遮挡。
    他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管道直径大约一米五，内部干燥，没有积水。空气中有一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但比下水道好闻多了。
    林恩钻进管道，在里面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坐下来。
    这里很安全。管道的位置很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入口。就算兄弟会派人来搜索，也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他可以在这里过夜，明天再想办法离开。
    林恩靠在管道的内壁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详细的、可行的计划，让他能够安全地回到纽约。
    首先，他需要钱。他钱包里只有两百多美元，这不够支撑一次跨越整个美国的旅行。他需要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但不能使用银行卡或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支付方式。
    其次，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杰克·布莱恩「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不能再使用那些证件。他需要想办法弄到一套新的假证件，或者找到一种不需要身份证明就能旅行的方式。
    第三，他需要避开兄弟会的势力范围。旧金山是他们的老巢，洛杉矶也有他们的人。他最好的选择是先向东走，离开加利福尼亚，进入内华达或亚利桑那。在那些地方，兄弟会的影响力应该会小得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不能信任任何人。
    这一点他必须时刻牢记。兄弟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他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那些看起来无辜的路人、那些热心帮助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兄弟会的眼线。
    就连警察和FBI也不能信任。
    清晨五点，林恩从浅眠中醒来。
    管道外面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工厂烟囱在晨曦中显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带著露水的湿气和野草的清香，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枯枝上叫唤，声音清脆而孤寂。
    林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在水泥管道里睡了一夜，他的后背又酸又痛，左腿因为蜷缩的姿势而有些麻木。但至少他还活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爬出管道，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荒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远处的废弃铁轨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泽，几节锈迹斑斑的车厢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巨兽。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初升太阳的光芒。
    林恩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今天的行动。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换掉身上的衣服。昨天他穿著的是一套深色西装——这是「杰克·布莱恩「作为金沙阁管理层成员的标准装扮。但现在，这套衣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渍和铁锈，看起来狼狈不堪。更重要的是，穿著西装在这种工业区出现太显眼了，很容易引起注意。
    他需要一套更普通的衣服，能让他融入人群，不被任何人注意。
    林恩开始朝著工业区的方向走去。他记得昨晚经过的时候，看到了几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工地上通常会有工人的临时宿舍和更衣室，也许他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可用的东西。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来到了一个大型建筑工地的边缘。
    这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仓储中心，巨大的钢架结构已经搭建起来，但外墙和内部装修还没有完成。工地四周围著铁丝网，入口处有一个简易的门岗，但这个时间还没有人值班。几台挖掘机和起重机静静地停在工地上，像是沉睡的钢铁巨人。
    林恩沿著铁丝网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地方。他蹲下身，从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工地内部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除了主体建筑之外，还有几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那应该是工人的宿舍和休息区。林恩悄无声息地朝那边走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避免发出声响。
    活动板房的门没有上锁。林恩轻轻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是一个简易的更衣室。墙上挂著几个金属衣柜，地上散落著几双沾满泥土的工作靴，角落里堆著一些安全帽和反光背心。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汗臭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但林恩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快速翻找著衣柜里的东西。
    第一个衣柜里只有一件破旧的夹克，尺寸太小，穿不上。第二个衣柜里有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工作衬衫，看起来应该合适。第三个衣柜里有一顶棒球帽和一双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工作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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