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周姨说那姑娘自己就是银行的。李母把纸盒盖上,说银行的才更得防,银行理财,专挑有钱的老太太下手。
“你又没钱,人家图你什么?”周姨把菜下了锅,“图你会腌萝卜?”
“腌萝卜怎么了。”李母一瞪眼,“我腌的萝卜,整条街都有名。”
话虽这么说,第三天傍晚,张玉姗在花园里又“路过”时,李母还是往石凳里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
这一坐就是半个钟头。
张玉姗绝口不提理财,净讲家长里短。
她说楼下张大爷家的狗丢了三天,自己回来,浑身是泥,蹲在楼道口饿得直哼哼,张大爷一边骂一边开罐头,骂一句,开一勺,骂到第三句,罐头见底了。
周姨笑得直不起腰,说老头子嘴硬,狗不回来他比谁都急。
李母笑完顺口问,姑娘还没成家吧。张玉姗说缘分没到。
第五天傍晚,张玉姗来跳广场舞。
休息时她凑到李母跟前,说阿姨您跳得最好,那个转身我怎么转怎么拧巴,教教我呗。
李母上下打量她,你不是银行的吗,下班不去约会,跑这儿跳什么舞。
张玉姗说约会哪有跳舞有意思,顺手把水杯递过去。
李母到底还是没忍住,教她跳舞,还夸她悟性真好。
第六天,下了场雨。
广场散得早,张玉姗撑着伞追上来,伞面整个偏到李母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
李母把伞杆扶正,说姑娘,伞歪了。
她说没事,我年轻淋不坏,您的腿淋不得,上回您自己说的,一变天就酸。李母没再推,走出两步,又回头说下回带把大伞。
到家后,周姨换着鞋念叨,这姑娘心是真实诚,连你腿疼都记着。
热络归热络,口风这件事,李母守得比存折还紧。
那天在花园里,张玉姗状似无意地问,阿姨,辉哥一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老碰不上他。
李母拿起蒲扇摇了摇,他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回。
但张玉姗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攻略老太太,所以绝不放弃。
终于在第八天傍晚,舞跳完人散,李母一边收拾水杯和扇子,一边叫她:“姑娘。”
“哎。”
“这个周六,我儿子回家吃饭。”李母把水杯装进布袋,系了个结,“你要不嫌弃我做的家常菜,过来坐坐。”
张玉姗掐了把手心,心里欢呼起来。
但她装着平静的样子,说阿姨,那多不好意思。
李母摆摆手,说一顿饭的事,来不来随你。
张玉姗赶紧说:“来,一定来!”
心想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你这句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步,扎扎实实地成功了。
但老太太请的人,不只张玉姗一个。
回到家,马上打电话:“喂,舒晚啊?这个周六,来家里吃饭。”
“周六?都有谁呀?”
“还有你周姨。”李母看了一眼厨房,“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李母心想,那点盘算,两个姑娘坐一张桌上,比较一下,让李辉从中挑一个。
-
周六中午,高舒晚拎着一袋水果拐进小区,迎面撞上一个人。
张玉姗妆容精致,手里提着礼盒。
“高主任,你怎么在这儿?”张玉姗笑着问。
“来吃个饭。”高舒晚把水果袋换了个手,“你呢?”
“去个朋友家。”
张玉姗心里已经有数,但面不改色,“那巧了,一块上去呗。”
楼道里两人一前一后,高跟鞋和平底鞋踩出两种动静,谁都没再说话。
开门的是周姨,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哎哟都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李辉正蹲在地上修抽屉滑轨,袖子挽到小臂,脚边摊着螺丝刀和一把改锥。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一抬头,看见了张玉姗。
心里确实是很惊讶。
“辉哥!”张玉姗的腹稿张口就来,“我和阿姨跳广场舞认识的,她让我过来蹭饭。”
说着把礼盒塞进周姨手里,“一点心意。”
周姨抱着盒子直乐,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李辉把改锥放回工具盒,看向后面的高舒晚:“舒晚来了,饭马上好。”
李母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说都站着干什么,快坐。
她接过水果高舒晚手里的水果,“舒晚又买水果来了,每次都让你破费,我给你洗。”
高舒晚挽起袖子说我来,被李母摁回沙发,说你是客人,还是我来吧。
张玉姗听见了,眼睫动了动。
她也是客人,可这话老太太只跟高舒晚说。
她笑着跟进厨房,“阿姨,我帮您端菜。”
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李母尝了口汤,又撒了撮盐,顺手递给她一双筷子,让她尝尝咸淡。
张玉姗就着锅边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还竖起大拇指说鲜。
李母往锅里丢了段葱,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说爸妈都退休了,就她一个闺女。
李母说独闺女好,贴心。她说贴心什么呀,我妈嫌我嫁不出去,天天念。李母乐了。
菜好了,开饭时间到。
老式方桌,五副碗筷,座位是有讲究的:李母主位,李辉坐她左手,高舒晚在她右手,张玉姗挨着周姨,正对李辉。
“都吃,别客气。”李母第一筷子越过半个桌子,给高舒晚夹了块糖醋排骨,“你上回说好吃的那道,今天特意又做了。”
“谢谢阿姨。”高舒晚双手捧碗接住。
张玉姗立刻跟上,声音又甜了三分:“高主任可真有口福。阿姨,我们高主任年轻有为,刚升的主任,行长亲自下的任命,行里上下没有不服的。”
“是吗?”李母眼角的笑纹堆起来,“我们舒晚出息了。”
“阿姨,您别听她吹。”高舒晚耳根都红了,“就一个网点主任。”
张玉姗继续捧高舒晚,“全网点都说实至名归,我也这样认为。全网点,我从来都只服你。”
句句是夸,字字是捧。
高舒晚端着碗,这话怎么接都不合适,接了是认,不接是矫情。
从前这人见了她,话里总要带点酸,今天全是蜜。蜜喝多了,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