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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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试放榜之后，苏哲连中两元的名声在京城炸开了锅。
    顾府门口道贺的人群络绎不绝，把苏哲都应酬的有些烦了，最后只能挂了个要专心备考殿试，不敢交际的牌子出去，才算是作罢。
    时间就这样一晃，便到了三月初一，殿试的日子。
    一大早，苏哲还睡着，顾清音就早早起来，准备好了早饭。
    这时候，肯定是要在自己家里吃的才放心，外面的东西，倘若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被人下了什么药物，在金銮殿上出了丑，那可就真是前功尽弃。
    “清音妹妹这手艺，真是不错，日后若是谁娶了你，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苏哲起床洗漱后，见是一碗鸡汤细面，立刻端起碗来，呼噜噜的大快朵颐一番，然后扬眉调侃道。
    顾清音见顾长庚不在，俏脸微红，轻啐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油嘴滑舌的！”
    “这鸡汤面吃了，可不就是油嘴滑舌，不信你尝尝。”苏哲见状，笑吟吟继续道。
    顾清音听得羞愤难当，抬起手就要轻拍苏哲一下。
    不过，她心里也是微微舒了口气，既然苏哲还有心思开玩笑，那就说明，没有太大参加殿试的压力。
    轻装上阵，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这时候，顾长庚也起来了，看到苏哲穿的衣服，立刻摇摇头，道：“讷行，今日换件新袍子，稳重精神些……”
    苏哲哑然失笑道：“伯父，今日是殿试又不是相亲，穿什么都行。”
    顾长庚瞪了他一眼，正色道：“你懂什么！殿试是陛下亲临，不止是要看文章，也要看你的模样！若是让陛下觉得你模样不周正，文章写得再好也是白搭，说不好到手的功名也就跑了。”
    顾清音也跟着点头道：“苏哥哥，父亲言之有理，你还是听他的，换身衣服吧。”
    苏哲闻言，只能苦笑点头，重新换了衣服。
    顾长庚见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絮絮叨叨的念叨道：“你记住，见了陛下要恭敬些，还有字要写的端正，策问里面莫要偏激，免得惹得读卷官不喜。”
    苏哲知道顾长庚这都是好意，自然是笑着一一点头应下。
    这时候，刘景明和孟运然也赶了过来，一道吃了饭，然后便辞别了顾长庚、顾清音、石头和周明远，向皇宫方向而去。
    石头看着苏哲要去殿试，想到少爷一路艰辛，如今终于出息了，忍不住激动地就又要落泪。
    “给我忍回去，今日是你家少爷大喜的日子，莫要添了晦气！”顾长庚见状，立刻向石头呵斥一声。
    石头吓得一个哆嗦，急忙将眼泪全都忍了回去，脸上挤出来个笑容。
    苏哲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小插曲，而是跟刘景明、孟运然挤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讷行兄，景明兄，殿试真如传闻那般，不黜落人么？”孟运然掀开车帘，望着外头，有些不安紧张的向苏哲和刘景明询问道。
    他自打中了第二百二十二名奏名进士，便日日悬着心，生怕到了殿试上一个闪失，就把到手的功名给弄丢了。
    “运然兄，你当这时解试省试呢？殿试只排座次，最不济也是个同进士出身，外放出去做个县令什么的。运然兄你就别担心了……”刘景明闻言，向他笑道。
    “运然兄，不必担心，殿试之后，你我三人便要同朝为官了，到时候，咱们同气连枝，还有你母亲，也再不必替人浣洗衣裳，你家中的弟弟也能放心进学了。此番你也莫要紧张，就当是鹿鸣书院的考试，是山长坐在上面。就算是写得慢，也不打紧，到时候，说不得陛下还要亲自给你掌灯，也不失为一桩佳话。”苏哲靠在车壁上，也向孟运然宽慰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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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自思忖另一件事，昨天顾长庚打探回来了消息，说陆士珍告病，陛下钦点了孔维森和程皓担任读卷官。
    说起来，他可都是欠了这两位个大人情。
    若不是孔维森，他此番夹带的罪名就要坐实了，别说是现在参加殿试了，说不得人都在回江宁的船上了。
    至于程皓，根据顾长庚打探来的消息，若不是程皓在省试阅卷房内替他据理力争，只怕他的省元也要不保，甚至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如今这两人要避嫌，他不便拜谒，等殿试结束，有了官身，倒是要去这两位座师的府上，好好的拜谒一番，道一声谢。
    思前想后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向他们说皇宫到了。
    苏哲三人急忙下车，早有人迎上来，将他们带去了集合的地方。
    此刻已是有不少人到了，宫墙上的灯笼火把照在一张张脸上，明灭不定，倒真是让人觉得有些鱼跃龙门的意思。
    而且，此刻挤在门口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千军万马、五关六将里杀出来的，可哪怕是这样，也还得经历这最后一哆嗦才成。
    卯时正刻，钟响门开，礼部赞礼官高唱一声“宣丁未科奏命进士进”，众人便在太监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入殿之后，便有司礼太监将一应考生按照省试排名，一一排定了座次。
    苏哲做为省元，自然是坐在了第一排。
    这时候，沿着金銮殿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驾到！”
    紧跟着，便有太监出来，高声道。
    一众奏名进士慌忙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苏哲跪在人群里，偷偷朝上面瞄了眼。
    这位皇帝陛下中等身材，白面短须，穿着件明黄色的常服，看起来倒是颇为随和。
    不仅如此，苏哲还在文官班子里看到了曾子固。
    这位参知政事大人站在第二排的位置，神态肃然，但很快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向着他扫了眼后，脸上露出抹笑容，算作是打了个招呼。
    “今日殿试，乃是尔等的人生大事，莫要着急，好好写，慢慢写，朕已经让膳房准备了吃食，若是饿了，尽管吩咐身边的太监，但要记得，不可高声喧哗，不可交头接耳！”这时候，赵璁看着台下一众奏名进士，朗声道。
    一众奏名进士听着陛下如此平易近人，心中感动的稀里糊涂，纷纷山呼万岁，替陛下效死的心都有了。
    就连苏哲都忍不住心中感慨，这可真是个好皇帝啊！
    赵璁看着下面，满意点点头，然后向旁边的太监看了眼。
    太监急忙恭声称是，然后将黄案上的试题捧到了赵璁面前。
    赵璁手持裁刀，亲自破开，然后将试题交给了孔维森。
    孔维森双手接过试题，环顾四周，高声道：“问：鞑靼犯边，数州陷落，军民死伤惨重，或言当增兵戍守，或言当铸城固垒，或言当主动出击。尔等以为，当以何策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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