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文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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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无为教的人！
    苏哲听到这话，心头瞬间一凛。
    他当初在江宁坏了无为教的大事，又弄死了圣子龚一笑，后来又对方月出手，着实是狠狠地折磨了一番，后来又在宣州府弄死了那个驼背老妪。
    这样的情形下，无为教的人只怕是早就对他恨之入骨，而且这些人见识了铁皮雷和突火枪的厉害，肯定也想要得到这些大杀器，来成就他们的好事。
    虽然说这些时日里，无为教似乎没什么动静，可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盯着他，趁着今夜元夕，城中开了宵禁，如今他又落了单，便借机下手。
    扛着他的人，脚程极快，而且显然是有些功夫的，一路上翻墙串巷。
    一开始时，苏哲还想要记下方位，可被这货扛在肩膀上，颠得七荤八素，全然分不清方向，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人才忽然停了下来，将他扔在地上，然后摘掉了麻袋。
    苏哲急忙睁开眼，向着身周打量起来。
    目光所及，但见他赫然是来到了一处布置的还算典雅的暖阁之中，墙上挂着些刀剑盔甲之类的东西。
    而在他身前，则是端坐着一名中年人，约莫五十出头，蓄着短须，看起来分外儒雅俊秀，用后世的话说，便是大叔型的老帅哥，此刻这老帅哥正神态闲适的捧着一盏热茶，笑吟吟地看着他。
    “下去吧！”中年人跟苏哲四目交集一下后，便向着将苏哲扛来的人摆了摆手，等到对方退下后，向苏哲微笑着拱拱手，道：“苏解元，得罪了。深夜以此法请你过来，实在是冒昧，只是，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苏哲听到这话，忍不住又向面前的中年人打量了一眼。
    此人气质儒雅，说话客气，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分毫恶意和江湖气。
    倘若是无为教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跟他说话。
    而且，如果真是无为教的人，方月也该出现才对。
    念及此处，苏哲心头忽然一动，脑袋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前几日他替文汉臣说话，得罪了杨康一干人，而且还提及了当初江宁府时，他以文汉臣之名智退无为教众的事情，如今事情传扬出来，或许已是传到了文汉臣的耳中。
    而且，根据坊间传闻，文汉臣容貌俊秀，对战杀敌之时，为了避免没有威慑力，都要戴上面具，这一点儿也和眼前这位中年人相吻合。
    最重要的是，文汉臣乃是边军将领出身的枢密副使，哪怕是如今解了兵权，可是在京中留几个心腹好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文帅既然想要见学生，何必用这种法子呢？”苏哲想到这里，轻叹了口气，苦笑着向中年人拱了拱手。
    中年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仰头放声大笑起来，抚掌赞叹到：“好，好一个苏讷行！不愧是人称谪仙，果然聪明过人！我自认为做得还算隐秘，却不想，竟被你一眼看穿。”
    “文帅过奖了。”苏哲笑着摇摇头，向文汉臣疑惑道：“文帅既然要见学生，缘何不找人跟学生说一声，却要用这种绑人的法子，这一路上，真叫学生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绿林好汉。”
    “哈哈哈……”文汉臣朗笑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向苏哲道：“如今我的名声，臭不可闻，我怕邀请苏解元你过来的话，会被你拒绝，也担心苏解元你的声名，被我所连累，说你跟我这等人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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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倒是得多谢文帅了。”苏哲听到这话，看向文汉臣的目光立刻多了些钦佩和赞叹。
    这位文帅，不仅人长得帅，也的确是个实诚人吶。
    要换做旁人，哪里会考虑他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的声誉。
    “冒昧请你过来，该向你赔罪才是，说什么谢不谢的。”文汉臣急忙摇摇头，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苏解元，请坐。”
    苏哲闻言，便坦然坐了下来。
    文汉臣见状，微微舒了口气，笑道：“苏解元，说实话，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若知晓了我的身份，扭头要走，我该如何留你，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文帅乃是我大周柱石，学生当初还借了文帅的威名，未来得及道谢，如何能走。再者说，文帅你也不是豺狼虎豹，学生何必畏惧。”苏哲笑了笑，然后向文汉臣好奇道：“只是，学生实在不解，文帅深夜将学生绑来，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想问诗文之道，那学生一定知无不言，但若是询问边陲战事，那学生可就要一问三不知了。”
    “不是诗文，也不是边陲战事。”文汉臣笑着摆摆手，沉默片刻后，正色望着苏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苏讷行与我素不相识，缘何要在文会上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得罪满堂士子，竟是要替我文汉臣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说话？”
    苏哲闻言，不假思索道：“因为公道。”
    “公道？”文汉臣重复一遍，然后向苏哲继续道：”还请苏解元解释。”
    “很简单，此番之事，非战之罪，而是天灾。”苏哲坦然一句，接着道：“我查过些记载，北方近年来，连年大旱，到了隆冬时节却又多雪，鞑靼部所在的草原，牧草多有饿死，牛羊供应不及，不得已之下，才要南下劫掠！”
    “俗话说得好，哀兵必胜，这些人来得突然，又是为了活下去，想要胜他们，自然是千难万难！而且，若非是文帅昔日威名赫赫，名震边陲，这些鞑靼部贼寇既然得了肃州等地，那自然要南下牧马，如何会撤回草原。所以，依学生之见，文帅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更不必说，文帅也算对学生有恩，当日若非文帅威名，学生如何能吓住无为教众，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所以，于理于情，于公于私，学生都要替文帅你说句公道话！”
    文汉臣怔怔的看着苏哲，眼眸中满是错愕。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分析战局，得出的结论与苏哲一般无二。
    他着实没想到，苏哲这个不曾上过战场的赶考举子，竟有如此见识。
    “多谢讷行，这时候能听到这番话，当真是叫我比烤了盆火炭还要暖和。”良久后，文汉臣苦笑一声，向苏哲拱拱手，感慨万千的道了声谢后，接着叹息道：“只是，如今这局面，我又能如何？鞑靼犯下如此滔天罪孽，总有人要背起这口黑锅！我文汉臣身为枢密副使，这口锅，我不背谁背？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信我用我，让我重回边陲！”
    苏哲听到文汉臣这话，不由得哑然失笑，沉吟一下后，看着文汉臣，正色道：“文帅，请恕学生直言！您如今这做派，只怕是非但得不到陛下的信任，反而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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