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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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汉臣的风波，终于随着那顿廷杖和赐膳彻底平息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朝野间的目光，转到了另一件大事上——
    春闱！
    国家抡才大典，未来的百官都出自其中，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一月底的时候，有关春闱考官的消息，也尘埃落定。
    省试既然是由礼部主持，那就一事不烦二主，礼部尚书孔维森权知贡举，为主考；礼部侍郎韩守正，佐贰贡举，为副主考。
    消息传出之后，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等人自然是替苏哲捏了把汗。
    韩守正做主考官，说不得便要在春闱中难为苏哲了。
    苏哲倒是一脸淡然，笑称春闱乃是国家抡才大典，又有孔维森在，韩守正便是再如何，也不能一手遮天。
    只是，他的心中，却并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韩守正此人，心眼不大，当初韩承安的事情被他拾掇了一番，又在宣州被他落了面子，如今成了副主考，难保不会在春闱中使绊子。
    只是，这话他也不能说出来，免得众人担忧。
    时间一晃，便到了二月，春闱正式开考。
    准备工作自然是早早的就做好了，比起当初秋闱时，自然是又格外多做了些御寒的工作。
    毕竟按照顾长庚所说，贡院里面的号舍，连江宁府秋闱的号舍都不如，更别说，如今的京城还在风雪之中，坐在里面，四面漏风，搞不好人就要被冻僵了。
    春闱之日，天不亮，苏哲便与刘景明、孟运然动身向贡院赶去。
    顾长庚也是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送三人出门。
    周明远看着三人的背影，也是有些怅然若失，四人交好，可如今却只有他没有资格参加秋闱，心中不由得暗暗发狠，今日要好好用功读书。
    冯简也是唏嘘感慨，与石头一道给苏哲等人提着东西，心中满是艳羡，但很快，他也就释然，以他的才学，科举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跟着苏哲才是正道。
    苏哲等人赶到贡院的时候，贡院门前已是乌泱泱一片，无数举子和送考之人聚集在这里，其中既有如苏哲等人这般的少年郎，也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期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千山万水，从各地赶赴京城，所为的可不就是这最后一道关隘，只要过了省试，便是奏名进士，能入殿试，得个进士出身，从此鱼跃龙门，光宗耀祖。
    卯时正刻，三通鼓响彻云霄，贡院龙门缓缓大开。
    “入龙门！”一名礼部小吏带着两排披坚执锐的禁军跑了出来，高声道。
    士子们鱼贯而入，在龙门前排成了数道长龙。
    这是历朝历代科考的规矩，入场之前，需得搜检一番，以防夹带。
    禁军和小吏们一一搜检经过的举子，翻检考篮，解衣搜身，严苛异常，连鞋都要脱下来抖一抖，看看鞋底有没有东西，有些考生带的馒头也得掰开看看。
    只是，刚脱了鞋的手，再去掰馒头，不少士子还都有脚臭，让馒头也成了脚臭馅儿的，实在是让人倒进胃口，可也无可奈何。
    不多时，便有几个举子因为忘记把看的书和多带了纸张，搜检出来后，被当场取消了考试资格，哪怕是哭天抢地，也还是悔之晚矣，被禁军们给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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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也因此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苏哲等人自然是坦然自若，他们自然不需要夹带，而且顾长庚早就提醒过他们这些考场的规矩，知道就算是误带了带文字的东西，就会被视作夹带，出门之前都又把考篮检查了一遍，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东西才出来的。
    “下一个！”
    不多时，终于轮到了苏哲。
    他递过考牌后，便坦然将考篮交给一名士卒，然后解开外袍，任由另一名士卒搜查。
    “有夹带！抓到夹带了！”
    就在这时，正在翻检考篮的那名士卒陡然抬起头，从考篮底部拿出来了一本约莫两寸左右的小册子，展开之后，便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米粒大小的字迹。
    苏哲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凛，错愕向那名士卒看去。
    “轰！”
    而在这时，周围先是安静下来，旋即便哗然声四起。
    “江宁解元苏哲？他怎么可能夹带？”
    “是不是弄错了！苏解元诗名满天下，有谪仙之称，他岂会需要夹带？”
    “莫不是错放进去的吧？当真是可惜了！”
    “呵呵，谁知道他的江宁解元是不是这样抄来的！有诗名，未必就有文采！”
    “……”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无数道错愕的目光向苏哲投来，但其中也有一些士子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甚至都开始认为苏哲的江宁解元也是来路不正。
    “这不是我的东西！”
    苏哲也是面色一沉，立刻向那名士卒沉声道。
    他出门之前还仔细检查一遍，顾长庚又千叮咛万嘱咐，岂会做出来这等愚蠢的事情来耽误前程。
    “从你考篮里面翻出来的，你还敢狡辩？”那名士卒冷笑一声，便将那本夹带捧到了小吏面前。
    小吏接过看一眼后，向周围的士卒冷喝道：“将他拖下去，带到一旁发落！”
    “你这是污蔑！我绝无夹带！”苏哲立刻奋力挣扎起来，大声道。
    刘景明和孟运然见状，也是面色大变，立刻替苏哲辩解道：“大人，此事绝无可能！今日清晨我们一起检点的考篮，未见此物！此事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是么？那看来，你们的考篮也得好好搜搜了！”小吏扫了两人一眼，冷声道：“来人，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我扒了，看看有无夹带！”
    刘景明和孟运然听得这话，立刻面露激愤之色，大声理论起来。
    龙门前瞬间乱做了一团。
    “何事喧哗？”
    就在这时，沿着贡院内，穿着一袭绯色官袍的韩守正便缓缓走了过来，扫了眼周遭后，冷冷道。
    “启禀韩大人。”小吏急忙拱手，将夹带捧到韩守正满潜，道：“此人在搜检时被查出了夹带，证据确凿，却不肯承认！这几名士子还在帮他说话，疑似同党！”
    “四书全注！”韩守正接过夹带，随手翻了两页后，嗤笑一声，然后目光玩味的看着苏哲，冷冷道：“苏哲，你身为江宁解元，又有诗名，该是士林表率，如今竟然胆敢携夹带入场，当真是胆大包天，也叫本官失望之至！按科场规矩，夹带入场者，取消科考资格，逐出贡院，永不叙用！”
    “来人，将他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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