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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忠诚的云儿(第1/2页)
“死妮子,快说,你当时在院子里听见什么了?”
李泽岳被扶回定北王给他们一家安排的小院后,赵清遥立刻开启了行动。
她拽着蓝云儿的胳膊,拉去了隔壁房间。
师娘一脸严肃地盯着小丫头。
她们在一起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蓝云儿也早就熟悉了师娘喜怒无常的性子,神神叨叨的。
师娘生起气来很是吓人,那双眼睛好像要把人吃下去。
蓝云儿心里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与那可怕的女人对视着。
“师娘一向待你不薄,你想想,一开始来到家里,是谁细心的照顾你,是谁每天给你洗澡上药,是谁怕你晚上害怕睡不着,坐在床头哄你?
在家里,你应该是跟师娘最亲近的,师娘从第一眼看见你,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知不知道?
所以,有什么话你应该给师娘实话实说。”
赵清遥循循善诱着。
蓝云儿听着这些话,似有意动。
师娘说的是实话,从自己到了家里,师娘确实对自己百般照顾,自己也在她身上得到了力量,并且深受感动。
但是!
也正是因此,自己绝不能告诉师娘真相。
蓝云儿的眼神变得坚定。
方才师娘杀进院子后,她就站在院门口,听见了里面的每一句对话。
师娘问皇帝,师傅到底犯了什么错。
陛下竟然说是政事!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连陛下都对师娘隐瞒了,师傅犯的绝对是大错,大到连师娘都不能知道,或者是,师娘知道了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蓝云儿虽然只是个半大孩子,但她有脑子,可以从已知的条件中判断问题。
她很喜欢师娘,所以她不想让师娘和师傅生气,不想让他们有矛盾。
连陛下都没跟她说,自己又怎么能把事情暴露出来呢?
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是师傅的徒儿,必须要孝顺,要忠诚!
所以,蓝云儿用力摇了摇头,道:
“徒儿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赵清遥冷笑两声:“我真是没想到,这些日子竟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对你好的时候,一口一个师娘地喊着。
现在遇到事了,还是和你师傅亲近,师娘就又什么都不是了?”
“徒儿绝不敢瞒师娘,若是真听到了消息,徒儿定然完完整整地告知您。
但徒儿当真是没听清楚,只听见陛下说了句,好一个老二,那梁公公就把结界搭了起来。
方才师娘问徒儿时,徒儿想回答的也是这个,但当时时间紧迫,这句话里又没有什么线索,故而徒儿欲言又止,没说出来。”
蓝云儿满脸真诚,还带着点委屈。
闻言,赵清遥也有些拿不准了,她眼神怀疑,问道:
“只听到了这一句,没听到……云心这两个字?”
蓝云儿心底猛然一惊。
果然,还好!
看来师傅和师祖之间果然有什么问题,还是大问题,让师娘都开始怀疑了。
幸好她没说出来。
“云心……师娘,这是师祖的道号?”
蓝云儿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没错,我与你起名时,也正是……
不说这个,你回答我。”
赵清遥眼神犀利。
蓝云儿依旧摇头:“这跟师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师傅有什么猜测了?”
她满眼好奇。
赵清遥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
“蓝云儿,你真不愧是你师傅的徒弟啊。”
云儿置若罔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吐出任何字。
……
李泽岳用魂力悄悄听着隔壁房间的对话,松了一口气。
还好,徒儿的屁股还是坐在自己这边。
他真有些搞不懂,以自家夫人的智商,是怎么把这件事联想到师父身上的?
莫不是女人的直觉?
他趴在床上,晓儿伸着小手在背上抹着药,沁沁凉。
“殿下,疼不疼啊?”
晓儿入门那么长时间,称呼还是没能改过来,喊习惯了。
“还好。”
李泽岳身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以他如今的恢复能力,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的体魄愈合能力,是凶兽之体给他的,在这世间估计也是绝无仅有了。
其他的强大武夫,恢复能力也很快,但绝对是比不上他的。
晓儿心底也好奇,殿下到底干什么了,被打的那么凄惨。
但看他现在这模样,晓儿也没敢去问。
“黑子和胡名去哪了?”
李泽岳问道。
“被世子殿下喊走了,说是要向胡先生讨教一番,去了府后演武场,据说还有许多军中高手也在。”
晓儿应道。
“哦?”
李泽岳来了兴趣,想要起身。
晓儿连忙按住他,嘟嘴道:“药还没吸收呢,殿下莫要去看热闹了。”
“这好办!“
李泽岳咧开嘴,控制着背部肌肉动了起来。
“别看。”
“哦。”
晓儿虽然应了声,但还是偷偷瞄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受不了了。
李泽岳皮开肉绽的烂肉烂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吞吐着上面的药物。
晓儿呲牙咧嘴地跑出房间,用手捂着嘴,出去吐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San值狂掉,只觉得那一幕既惊悚又恶心。
就连李泽岳自己有时候都担心,自己这凶兽之体练下去,会不会也成为可怕的克系怪物。
李泽岳吸收完药物,没唤晓儿进来,自己给自己穿上衣服,披上了袍子。
皇帝和雁妃很讲究,只打膀子和背部,没打脸。
因此李泽岳换上新衣服之后,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云儿!”
他走出门,唤了声。
“师傅,来啦!”
里面还在被师娘审问的蓝云儿如蒙大赦,向师娘摆了个甜甜的笑脸,然后撒腿就向外跑。
“师傅,你好了?”
蓝云儿看着重新变得干净利落的师傅,惊讶道。
“那当然,这点伤还能难得着你师傅?”
李泽岳倒也没吹牛,多少次他都在重伤的情况下,继续咬牙坚持战斗,现在只不过是带着一点轻伤,去后面看别人打架罢了。
“跟我走,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高手。”
说罢,李泽岳瞥了眼房间,夫人在里面生闷气,没出来。
“我们去后面演武场看看,你去不去?”
没人应话。
李泽岳管也不管,带着徒儿就走了。
定北王府也很大,他找了好几次下人,问了好几次路,这才寻到那所谓演武场的位置。
这场地,与自家书院剑堂擂台差不多了,是赵山封王后,侯府扩建出来的地方,带着军中的苍茫霸气。
此时,擂台周围挤满了人,有军中亲卫,有王府供奉,还有两位赵山在关内的义子。
站在擂台上的,正是胡名和赵离。
方才,胡名已经刀挑了两位王府供奉了,赵离实在是手热,他也是用刀的,自然是想要讨教一番。
擂台前,气氛正浓。
见着李泽岳带着徒儿过来,两位定北王义子连忙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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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两位将军。”
这两个大汉,一位是赵英,一位是赵武,两人各辖一支精锐兵马,乃是定北军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世子殿下说,方才陛下将王爷唤去了,我等还有些失望,未能见王爷真容。
殿下安慰我们说,无事,二哥若忙完了,知道我们在这,一定会过来。
果不其然,看来我兄弟二人今日还是幸运,今日在府中能与王爷见上一面。”
“赵英将军啊,本王又不是什么绝色佳人,怎的如此念叨我呢?”
李泽岳玩笑道。
赵英面色尴尬,赵武在旁边嘟囔道:
“王爷,他就是觉得您天下第十一有水分,不敢相信,想要看看您亲自出手。”
“你!”
赵英瞪着眼,给了赵武一肘。
随后赵英忙向李泽岳赔笑道:“王爷,这家伙说话不过脑袋,末将绝无此意。”
李泽岳颔首,不以为意:
“想来,赵武将军领的是军中陷阵营,在大小战事中,都是拼杀在前的先锋吧。”
赵武满脸惊讶,随后沾沾自喜道:
“不愧是王爷,一眼就看出了俺的气概!”
“武将嘛。”
李泽岳也笑了,他当然是听说过这位的战绩。
“叫人。”
蓝云儿上前,规规矩矩地给两位将军行礼。
她看了看李泽岳的脸色,而后怯生生道:
“云儿见过两位伯伯。”
“哎呦,蓝小姐,使不得,使不得。”
赵英连忙还礼,又拍了嘿嘿挠脑袋笑着的赵武一下,他们虽是北王义子,但终究带着个义字,可是不敢拿大。
擂台下,各定北王府供奉和高手护卫纷纷见礼,李泽岳含笑点头回礼。
“好了没有?”
擂台上,赵离催促着李泽岳,本来就要开打了,他一过来,直接把紧张气氛冲散了。
“好好,你们继续。”
李泽岳谦意挥手。
蓝云儿看着擂台上两人,满脸期待。
她当然听说过上面一位伯伯一位叔叔的故事。
武师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县里酒楼搓上一顿,有时候也带着她。
说书人们讲的故事那都是天花乱坠,什么胡大侠定北下一挑五,败尽北方豪杰,大呼定北无男儿否,逼得王爷不得不亲自出城迎战。
也正是这一战,奠定了胡名天下第十的名号。
而赵家世子的故事,蓝云儿更是熟悉,青魁榜众望所归的第一位,用战功和鲜血亲自争取来的世袭罔替,若无自家师傅,赵世子就是当今天下最强、风头最盛的年轻人!
李泽岳身旁,站着一个干巴瘦的老头,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境界修为,不修边幅,正踮着脚尖往上看。
“这位……前辈。”
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泽岳太清楚了,像这种不起眼的邋遢老头,往往就是隐藏高手,更何况这里观战的不是大人物就是供奉护卫,若真是普通的扫地老头,能围的进来?
“王爷。”
老头缺了几颗牙,笑起来很有意思。
“您是……”
“铁刀齐。”
老头回了三个字,让李泽岳瞳孔一缩。
“您不是……”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并且如雷贯耳,这位可是当年跟高漠争刀圣的狠人,只不过略逊一筹,失败了。
“不是死了吗?”
铁刀齐帮李泽岳把话说完了,他笑了笑,道:
“府上好多人都问过小老儿,我也只能一遍一遍地去解释。
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只是故事有些长,不敢耽误王爷的时间。”
“无事,本王这次就是来度假了,有的是时间。”
李泽岳确实很好奇。
铁刀齐可是当年的传奇人物,刀这一道的山峰之一,他用的是苗刀,是宽刀时代来临前,寻常刀类刀客最后的绝唱。
传说中,在这老头死于高漠刀下之后,江湖刀客们就迎来了重型宽刀的时代。
铁刀齐望着擂台上,赵离已经拔出了定北刀,缓缓蓄势,胡名持单刀惊蛰而立,等待着世子出招。
“老夫当年,是抱着不成便死的心去挑战的高漠。
我输了,不算惨败,但也输的不好看。
最后一刀,我出了全力,但他还有余力在破了我的招后,从容收力收刀。
他没有杀我。
这对我来,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辱,对他来说……呵呵,却更像是惜才。
如此一来,自那以后,老夫就没有心气儿了。
混迹江湖,再不好意思拿出铁刀齐的名号,游荡了许多年,直到有了侯府,王爷就把我安置在这了。
这些年里,当殿下的老仆,倒也自在。”
这位,就是当年帮赵离八百对五千,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老供奉。
“久仰前辈大名。”
李泽岳拱了拱手。
“称不得前辈,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铁刀齐摇了摇头,叹道:
“刀客最重心气,心气一旦散了,就别想再有寸进。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看着高山,心中只想着征服。
而我……呵呵,只能是望而却步了。”
“你看胡名如何?”
李泽岳问道。
“他?”
铁刀齐望着意气风发的天下第十,嘴角噙上了笑意。
“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刀心有裂缝,他先败于北王爷,后败于夏家主,心里或许还有其他害怕的人或事。
但我能看出来,他在尽力去坚持了,失败当然不可怕,最重要的是把心气稳住,手里还能握紧刀,不管是输是赢,都敢把刀挥出去。
这小子,心气很稳,他是有希望的。”
李泽岳也笑了:“刀圣吗?”
“刀圣。”
老头点了点头,感慨着,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曾仅有半步之遥的遗憾。
“我看够呛,他这都三十岁的人了,既胆小又好色,还整天多愁善感的,当个哪门子刀圣。”
李泽岳调笑着自家供奉。
“胆小说明为人谨慎,多愁善感说明刀心澄澈,好色嘛,男人不都这样?”
老头儿也嘿嘿笑了起来。
蓝云儿默默离开了师傅和老头的身边,不去听他们嘴里再吐出的东西。
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擂台。
赵离终于动了,他这一刀蓄势很足,虽然在战场上不会有那么长的准备时间,但这是向前辈高手请教,自然要把每一刀都挥到极致。
胡名要面子,当然会大方等待,手持单刀,力求轻描淡写,高手风范。
“嗡——”
定北刀尖划过黑线,撕裂了空间,自擂台另一头,转瞬即至。
赵离的袍子猎猎作响,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让他的体魄略有些不堪重负。
这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是军中刀法,追求快准狠,没有千变万化,直奔杀敌而去。
台下,蓝云儿由于境界不够,只看见赵离所在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坑,人影消失了。
一道长长黑线出现在擂台上,径直划向胡名,下一息,赵离就出现在了胡名身前,刀直斩脖颈而去!
在擂台下声声惊呼中,蓝云儿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