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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0章测温(第1/2页)
裴执玉缓慢抬起头。
在一片朦胧中的烛光里,瞧见的便是床榻上的女人。
烛光昏黄,在床幔上的勾勒出女人玲珑的身子。
屋内是一片寂静。
时而听见雪压青竹,发出噼啪的折竹声。
只见床榻上的女子黑云似的鬓发散落,怀中小小孩童紧贴着她光洁的身躯。
她弓着身子,轻轻将孩子拢在怀里。
远处时而传来裴雪舟泣不成声的呓语:
“娘——”
“娘我好冷——”
床榻上双眸紧闭的女人眼睫轻颤。
她迷迷糊糊的答应着。
“娘在……”
“小宝别怕……娘就在这里。”
她茫然的应着。
下意识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爹马上就要回来了……马上就要回来看娘的小宝了……”
裴雪舟活了这么大,却从未有人应过他的一声娘。
裴执玉一点点掀了凤眸。
他望着床幔处的剪影。
……是他回来迟了。
男人身子微微动了动。
继而缓慢迈了步子,走到床榻边。
宽大的床榻上,裴雪舟被女人紧紧的揽在怀里,未着寸缕的身子藏匿在锦被中。
女人还在无知无觉的睡着,眼泪缓慢从眼角滚落。
她微微蹙着眉,鸦羽似的长睫落下一片阴影。
绯红的唇瓣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怀里小孩的面色不似想象中的苍白。
裴执玉抬手,大掌往裴雪舟的额头探去。
并没有滚烫的温度传来。
裴雪舟身上的烧竟已经全然退了。
裴执玉难得一怔。
视线往床榻上的女人望去。
女人仍旧沉沉的闭着眼眸,她衣裳凌乱的散落在床沿。
外衫、中衣然后是小衣……
衣裳的颜色沉暗发深,好似带着浓重的水汽。
衣角、袖口处湿漉漉的。
男人微微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宽袍大袖里缓慢伸出。
又是一件件捡起。
指腹触及冰冷的中衣,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衣裳已经完全湿透了,吸了沉沉的雪水,此刻还冒着寒气。
只怕是她在雪地里躺了很久,才用身体为裴雪舟降了温。
裴执玉垂眸,凝视着榻上的女人。
却瞥见她的脸上是红肿一片。
五道指印清晰的落在她雪白的腮边。
让她娇嫩的肌肤高高肿起。
男人微微一顿。
冷冽的眉头拧起。
良久后,悬在空中的手才缓慢往郑时芙的额头探去。
指腹还未触及她光洁的额头。
宽大的袖袍带着微凉的水汽,无意掠过女人的身子。
肌肤忽然有些痒。
时芙的小臂微微动了动。
锦被从她的身上完全滑落,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光线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轮廓。
女人身量纤薄,肩颈柔和,颈窝莹莹的像雪。
此刻她弓着身子,胸前紧紧贴着裴雪舟的脸颊。
随着她的动作,肩胛骨缓慢隆起,又缓缓收拢。
幽幽烛光下。
她白的肌肤透出了淡淡的粉,像三月枝头的桃花瓣。
伴随着甜腻的奶香。
偌大的卧房彻底的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声。
稀稀薄薄,像雪雾一样。
缓慢消散在他耳朵里。
男人缓慢阖下凤眸。
指尖托住逐渐下滑的锦被,又往女人的身上扯。
微凉的指腹擦过滚烫的肌肤。
床榻上的女人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嘤咛。
裴执玉一顿。
喉结微微滚了滚。
瞳孔的颜色一点点的深了下去。
……………
青书在屋外小心翼翼的候着。
他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却见门口的帘子被人陡然掀开。
青书瞧见殿下走了出来。
他觉得殿下的面容很平静,平静的叫人看不清喜怒。
青书急急开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测温(第2/2页)
“属下已经派人寻了大夫,此刻大夫已经入了王府,太医也从宫中赶了出来。”
裴执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抬眸:“太医进屋前,先叫翠翠进去。”
青书一愣。
“翠翠不会医术,小公子浑身高热,怎么能让……”
他的话音未落,便感受到殿下的视线淡淡扫过他。
青书头皮一麻。
虽不懂殿下的意图,却还是急忙的应了。
他想起老夫人传来的消息,舔了舔唇瓣,又是开了口:
“属下听说了,小公子不是无缘无故掉入湖中——而是在老夫人院中,将丰茂公子踹入湖中后,自己也失足掉进去的。”
“三夫人的意思是,她已经为两位公子请来府医,可时芙姑娘不知怎的,连忙抱着小公子躲到了锦绣堂……”
“她见状,便以为小公子身体没事,心里越发生气,便禁足了锦绣堂的仆从,等您回来一同发落。”
裴执玉沉默了片刻,缓慢掀了眼眸,瞥向了青书的脸。
“明日叫母亲带着梁氏来书房见我。”
青书听见这话,讶异的抬眸。
便瞧见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鹅毛的大雪落在他的肩头。
裴执玉的眼瞳漆黑。
带着一种近乎处于狂风骤雨中的隐忍。
“本王要在下朝后看见人。”
青书一怔,心下只觉得古怪。
分明是小公子将丰茂公子踹进了湖里。
分明是时芙姑娘抱着小公子躲进了锦绣堂,才错过了治疗。
主子如今话中的意思……
怎么好似要问罪于老夫人与三夫人了?
青书心中不解,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这是要给三夫人一个交代?”
眼前浮出女人红肿的脸颊。
雪白的腮上是五个鲜红的指印。
裴执玉率先迈了步子往书房走去。
青书正等候殿下的回复,却听他低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往锦绣堂送一盒消肿舒缓的膏药。”
风雪吹散了男人的声音,叫他向来冷冽的声调,在此刻柔和了不少。
………………
时芙昨日在雪地里躺了三回,反反复复的。
才让小公子身上的高热缓慢降了下去。
她怀里搂着小公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
夜里时芙梦见了很多东西。
梦见两月前的那个雨夜,周培方回来了。
他没有因为郡主抛下高热的小宝,而是冒雨为小宝带回了药。
在梦里,周培方冰冷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
……
迷迷糊糊间。
她似乎还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翌日。
时芙缓慢的睁开眼眸,便瞧见了翠翠担忧的眼神。
她的脑子白了一瞬,双手急忙的往床榻上寻。
“小公子呢?他身子如何了?”
时芙的声音嘶哑,就像是快破抹布。
翠翠摇了摇头:“昨日太医来看过了,小公子已经退了烧,身子也没大碍。”
时芙闻言,终于回过神,心下终于冷静了些几分。
翠翠盯着时芙的脸。
一夜过去。
虽是涂了舒缓消肿的膏药,肿胀是消了。
可她脸上的五指印是越发清晰。
配上那张苍白的脸,黑发胡乱的黏在鬓边,显得整个人是越发可怜。
昨日分明还没这么吓人的。
翠翠想着,想到外头的传言,又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时芙听见她的叹息,又是疑惑的对上她的眼睛。
她张嘴,嘴唇扯动脸颊处的伤口,小小的抽了一口气。
“小公子已经无碍,为何你又愁眉不展?”
翠翠咬了咬唇瓣:“小公子把丰茂公子踹下了湖,寒冬腊月的,不将人的性命当命。殿下这一回定然不会轻纵。”
“我听说殿下叫三夫人在他下朝后前往书房,于是三夫人早晨开了祠堂,便是要等殿下回来,让小公子给丰茂公子一个交代。”
时芙闻言,指尖轻轻一颤。
翠翠伸出手,指尖怜惜的拂过时芙肿胀的脸颊。
时芙脸上一疼,又是抽了一口气。
“三夫人此举,我们怕是……也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