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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总统大人！(第1/2页)
与此同时，蓝星，鹰国东海岸。
一辆没有任何显眼国徽标识的黑色防弹特勤车，缓缓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重型机械厂门前。
车门推开，迎面走上来的正是几个月前在风暴之夜替史密斯披上大衣的那名工人领队。对方穿着笔挺整洁的阻燃工作服，胸前佩戴着带有双重数字防伪的“大区特别事务通行证”，伸手虚引，替走下车门的人挡住了厂区带刺的凛冽海风。
“唐尼先生，这边请。”
唐尼的目光在那张通行证上停留了半秒，神色平静，并未多言。
通行证右下角的签发人钢印，赫然压着史密斯的名字。
几个月前，史密斯正是坐在这座破旧的厂房里，一举扣押了不可一世的财团人物摩根与当时的州负责人，带着数以万计彻底觉醒的底层移民工人强行接管了全州防务。自那场决定权力格局的闭门视频通话之后，联邦与各大自治州之间只能靠着临时协议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那份厚厚的顶层权力移交文件，改了一版又一版，推迟了一轮又一轮。
人事早已洗牌，但究竟该谁掏钱、谁签字、谁下令，却始终没人敢真正摊开在台面上。
今天，这位名义上的联邦元首，终于亲自到了。
厂区大道两侧，一派热火朝天。
一名精瘦的青年工人赤手扶着一台重达数吨的高精度数控机床，等下方的重型悬挂减震底座完全对正，才轻描淡写地单手松力放下。另一侧的林荫道上，几个刚刚从虚拟潜行中心下线的年轻民兵挎着背包并肩大笑，正激烈争论着今晚该去哪个三阶战团报名随队冲锋。
当年跟着史密斯起事的那九十六名核心骨干，如今早已作为战术教官分散到了各郡市的防区；
更有十几人随着史密斯一路喋血开荒，硬生生跨过了三阶那道天堑般的生命门槛。
这种纯粹脱胎于泥土、工厂与工棚里的暴力源泉，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度里野蛮疯长。
当唐尼推开办公室大门时，史密斯正埋首伏案，给一份厚厚的跨洋货运清单签署清关指令。
几个月未见，这位昔日面如枯木的老军阀非但没有显露丝毫老态，反而肩背如青松般笔挺，眼眸深邃明亮，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威严气场。
早在二阶时，他便已摆脱了积攒半生的陈年沉疴；此后数月带队征战、反复打磨体内的灵能循环，六十级那次脱胎换骨的生命升华，更让这副身躯焕发出远胜从前的磅礴生机。
如今他在神躯远征军的序列中已稳稳达到【LV.63】，跨入三阶，职业依然是那尊令人生畏的【风暴君王】。
官僚办公桌上的钢笔固然给不了他半点超凡力量；
但真正掌握了这股近乎神明的伟力之后，他骨子里那份想要彻底握紧规则的冷酷意志，却比任何政客都要沉重得多。
“稍等片刻，总统先生。”
史密斯头也没抬，将签好的文件递给身旁的行政助理：
“按原定框架放行。至于大西洋港口管理局争执的那笔过境附加税，单独拉清单送来内阁仲裁，不要让载着稀土和工业储能介质的货轮在锚地陪他们磨洋工。”
助理躬身领命，厚重的实木大门随之无声闭合。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唐尼随手拉开对面的皮椅坐下，将一本带有红白封条的厚重协议，轻轻推到了办公桌正中央：
“你比谁都清楚，各地都在呼吁一个拥有仲裁权的中枢机构，来核算这些扯皮的烂账。”
“所以我自始至终都在支持保留最高协调机制。”
史密斯淡淡一笑，从容地替他倒了一杯浓缩黑咖啡。
唐尼没有去碰咖啡杯，苍老的手指直接翻到了协议的最后几页核心条款，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
“你们在地方截留了超过七成的工业税收，常备民兵只听从你们地方防区的直接调度，海港、干线铁路和精炼厂全由你们的工会委员会全权接管运营。可只要跨州公路被截断、货运结算出现争端，抗议电话却全特么打到了我的红线座机上。”
唐尼直视着那双泛着微弱雷芒的眼眸，声音低沉：
“光缆干线要全境维护，海关检验标准要互相背书，面对大洋彼岸的商贸文书更需要唯一的主权印鉴。史密斯，你不能只想享受中央政府这张遮羞布带来的合法性红利，却一分钱不拨、一个人不给。”
史密斯的笑意微敛，眼神冷漠如冰：
“应摊的维稳公摊经费，我们可以出。但你附加上去的那一条……必须彻底抹掉。”
史密斯的食指点在第七页的核心补充案上。
上面赫然写着：【共同事务执行机构在遭遇紧急状态时，享有对各加盟区驻守武装力量的直接征调与统辖权】。
唐尼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如果东海岸遭遇跨州的大规模灾害，急需调人抢修交通和能源设施，难道我们还要层层向上打报告、坐等你们开会慢吞吞审批？！”
“事先划定明确的联合应急防御走廊，各州按配额派兵常驻联防。”史密斯语气冷淡，“超出协议划定的走廊范围，未经地方防区签字，一兵一卒也别想调动。”
“那还叫什么联邦统一指挥体系？！”
史密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倒映着雷霆的瞳孔宛如鹰隼般直刺唐尼：
“唐尼先生，就算我现在把这半张废纸签给你……你今天走出国会大门，下的调令，还有哪个州会听？”
砰。
唐尼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双拳在膝头悄然收紧。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成霜。
窗外，货运轨道车重重的撞击轰鸣，一声声透过隔音玻璃清晰砸在两人心口。
终究还是现实的引力扯碎了政客的傲慢。
史密斯收敛了压迫感，并没有继续践踏这位老牌政客最后的底线，而是伸手将协议轻轻翻回了公共财政章节：
“防务与主权归属，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全境共同事务支出，我代表东海岸联盟，全额认缴三成配额；相应的通信、交通与涉外技术官僚，下周一准时入驻首府特区。”
史密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平静道：
“这几个月各地工会陆续加入，光是东海岸联盟登记在册的常备队伍和预备民兵就有几十万。我出得起这笔钱，但我也需要让厂里的高附加值外贸订单平稳走出国门。”
唐尼死死盯着那串数额庞大的拨款数字，面部线条变幻良久。
终于，他从西装内衬里拔出派克钢笔，重重在预算附件下方补签了一行硬性条款：
“联合公共财政账户必须接受联邦审计署的独立清算，资金流向全域公示。绝不允许出现今天在协议上签字画押、下个季度地方议会一句‘财政紧张’就把款项彻底冻结的闹剧。”
史密斯低头审视了两遍补充条款，嘴角重新浮现出一抹上位者的温和笑意：
“成交。”
……
办公桌前的大型全息屏幕随之接二连三闪烁点亮。
中西部接掌了数个粮食与矿业大州的新军头、南部墨西哥湾沿岸数座重工业都市圈的工会代表，以及几大从旧财阀骨灰里重组而出的超凡防务集团高层，身形纷纷在全息光幕中具象凝实。
这是一场没有宣誓、没有国歌、甚至没有悬挂统一旗帜的历史性缔约。
在这个被个人武力与异界带来的进化机遇彻底撕碎的时代，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狂徒会天真地向另一名强者奉上绝对的封建效忠。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手里真切掌握的精锐战团、地下工厂、以及治下千百万张嗷嗷待哺的人口大嘴；
而刚刚落笔的这叠《全境共同事务执行法案》，不过是将这套已经不可逆转的“军阀松散邦联制”，以最体面的法律形式，盖棺定论。
联邦国号保留，最高法院保留，虚位议会保留。
而唐尼手中的中央行政班底，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充当这个庞大帝国各路诸侯之间——唯一的超级后勤协调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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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钢笔的墨水即将落在最终签署栏时，唐尼握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史密斯靠在真皮高背椅上，双手交叠，眼神深邃平静：
“唐尼先生，恭喜你。”
“这个联邦总统……你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接着当下去。”
唐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与苦涩交织的冷笑：
“合着转了这么大一圈，我成了你们这群军头留在台前专门负责接电话、平账目的专业大管家？”
“这些杂活总得有人去干，不是吗？”
史密斯微笑道：
“比起那些整天把‘国家大义’挂在嘴边、暗地里却拿着公款倒卖军用物资的旧官僚……你至少是个有脑子、懂算账的合格职业经理人。”
唐尼望向屏幕中那一双双冰冷审视的枭雄眼眸，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结的浊气。
掌管全境最庞大的合法账目，维系各大区域间唯一的调停渠道。
这总比守着一间空空荡荡、连电费都交不起的空壳白宫，强上一万倍。
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字迹入木三分。
半小时后，黑色特勤防弹车重新驶出了重工厂区。
随行的新闻发言人战战兢兢地将一份加粗标题的全国电视讲话通稿递到后座：
“总统先生，这是给华盛顿媒体准备的初稿，第一段重点强调了‘白宫历经艰苦谈判，终于恢复了对各州武装力量的统一领导权……’”
“把第一段当场烧了。”唐尼甚至没低头看上一眼，闭目养神。
发言人当场傻了眼：“先生，那对外口径怎么定……”
“如实通报：《全境共同事务执行法案》正式签署并生效。”
唐尼睁开眼，目光穿过防弹车窗，凝视着厂区内那一列列满载着精炼原料、正源源不断奔向全境干线公路的重型车队：
“把各州签字画押的拨款名单和专业技术人员入驻清单死死盯紧。只要这帮军阀一天离不开全境结算、离不开大宗外贸、离不开跨州物流……交到我们手里的权力和账目，就绝不可能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老人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领带，眼眸中重现政客特有的算计与坚韧：
“调头，回特区。”
……
与此同时，送走总统车队的办公室里。
那名工人领队重新敲门快步走入，怀里抱着厚厚一叠带着指纹印的基层员工档案：
“先生，唐尼签字了，那我们之前扣着的跨区人员互认协议，今天就彻底生效了？”
史密斯一眼便扫到了最上方那份申请表上的名字。
那是领队亲妹妹的学籍调动申请，一家老小打算跟着前往五大湖区一所新建的综合类超凡学府定居。这批最早跟随他起事的工人家庭，早已获得了合法的大区高阶公民待遇，但此前由于各州割据对立，外迁一直被各方设卡卡死。
“立刻下发执行通报，全境按新通行的双向数字凭证办理，不许有任何刁难。”
领队如释重负，但旋即犹豫了一下，神色微窘：
“先生，还有一件事……防务三营有两个刚刚突破二阶巅峰的好苗子，家属想迁去西海岸的农业区，他们也打了退役和换岗申请。”
“培训部的主管有些意见，说公会在他们身上砸了大量高阶骨料和实战资源，还没回本，想……先把他们的特战资质证和身份证件扣下……”
史密斯原本翻看文件的手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泛起一抹宛如雷霆凝固般的恐怖森寒：
“谁给他的权力去扣人的证件？！”
领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还没扣！主管也是为了防务开销着想，刚才只是私下过来向我探口风……”
“去告诉那个白痴主管，按标准合同把前期的资源垫付账目公对公结清，该走的流程照走，谁也不许扣证件。”
史密斯冷冷靠回椅背，指骨重重敲击在实木桌面上：
“我们当初是靠什么把摩根这帮趴在工人骨髓上吸血的杂碎赶下台的？！我们靠的是人！靠的是契约！靠的是我们把底层当人看！！”
“如果老子今天也学着旧财阀的手段，用枪杆子把觉醒的战士当成私产扣在铁丝网里……那老子跟当年坐在办公室里数钞票的摩根，又特么有什么区别？！”
领队浑身一震，眼眶微热，肃然立正：“是！我这就去办！”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杀气，将桌角一份早拟好的民生预算重重推到了领队怀里：
“这个季度的远征战利品分红，全额、准时发到每一个工人家属的账户上。另外，厂区西侧新规划的那所全日制综合学堂，师资和教学设备预算再追加两千万。”
领队抱着厚厚的预算表扫了一眼末尾，彻底愣住了：
“先生……这所新学堂，我们要招聘上百名现实里的顶尖机械导师、生化教授和语言学者？甚至连普通文法班都要开？！”
“你真打算让你那刚满十岁的小女儿，以后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除了进虚拟游戏里拿着骨刀捅烂虫子，现实里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史密斯站起身，负手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井然有序的现代化工业园区。
窗外，原本破败锈蚀的旧厂房被刷上了崭新明亮的涂料，一排排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门口，几位年轻的移民母亲正牵着孩子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换取着由大区加盖了钢印的正规入学凭证。
“只懂得挥刀杀戮的部落，在旧时代活不过三年，在这个超凡时代……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史密斯转过身，凝视着这位跟随自己血战至今的老部下：
“现实里的高级工程师、高级医师、特级教师……只要肯拖家带口来我们这儿定居的，房子、年薪、直系亲属在游戏里的配给额度，全额顶格去谈！”
“把家园建得像个天堂，战士们在前线才会拿命去争；把生活过得有尊严，老子不用扣证件，他们自己也会抢着把根扎在这里！”
领队迎着长官灼热的目光，挺直了胸膛，咧嘴大笑：
“先生，我们全家……这辈子都不走了！”
“滚去干活吧。”
史密斯笑骂了一句，等大门重新合拢，低头看着那份被唐尼算计得严严实实的预算缺口，忍不住肉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位新上任的“打工人总统”，以后可得狠狠压榨他多干点脏活才行。
嗡。
桌案角落的涉外红色加密终端在此刻突兀亮起。
大洋彼岸，龙国商务部刚刚转来的长期稀土与深海生物样本采购备忘录顺利盖章回执，措辞平淡严谨，对鹰国国内政局的剧烈洗牌甚至未置一词，仿佛大洋这端哪怕天翻地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外供货点。
而在那份外贸简讯的最下方，一条刚刚刷新、面向全球公开发布的最高级别科技快讯，瞬间攫住了史密斯的所有视线——
【今日破晓，龙国国家航天局宣布：‘广寒先行者一号’重型无人月面工程探测器，已顺利转入文昌一号发射工位，正式进入最后发射窗口！】
配图之中，巍峨如天柱般的重型运载火箭耸入云霄。
隔热整流罩正在机械臂的合围下缓缓闭合。
而在那巨大的货舱深处，一套接入了高密度灵能储能模块、散发着幽蓝神异光泽的超大功率月面动力舱，正静静蛰伏在防震基座之上，直指苍穹之上的那轮浩瀚明月。
史密斯凝视着屏幕中那座宛如神迹般的钢铁图腾，久久无言。
良久，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账本，自嘲地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大洋这端的枭雄与政客们还在满身泥浆地为了几座工厂、几个港口的过路费寸步不让地勾心斗角时；
大洋彼岸的那个古老文明……
早已悄无声息地，将神明赐予凡人的火种，推向了无尽星海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