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斯内普生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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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九日。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房间里烘得暖洋洋的，但他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窗外，又收回来。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台精致的银制仪器，一切如常。
    他等了一天了。
    一月八日，他就在等。那天他特意在办公室里多待了几个小时，每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靠近，他就会抬起头——但每一次，脚步声都只是路过，渐渐远去。
    那天晚上，他等到深夜。城堡彻底安静下来，连幽灵都停止了巡游，但没有人来敲他的门。
    一月九日到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城堡里和往常一样，学生们匆匆穿过走廊赶往教室，偶尔有笑声飘进来，很快又消失在远处。
    中午的时候，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走廊的角落里多了一些星星形状的装饰——很小，很不起眼，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放的。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往年那种铺天盖地的烟火，没有漂浮在空中的城堡，没有从越空的丶倒挂着小船的黑湖水桥。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度以为，也许是今年出了什么意外，也许是对方忘记了——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年又一年，从未间断。
    一月九日的白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和以往的一月九日完全不同——没有惊喜，没有喧闹，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
    直到夜晚降临。
    今天的夜晚，来得格外快。
    太阳刚刚落到地平线下，夜色就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比平时快了许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拉下了巨大的幕布。天空中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丶深蓝色的苍穹。
    然后，星星出现了。
    一颗，两颗，三颗——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但很快，越来越多的星星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个天空都被璀璨的星光填满。
    那些星星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着，缓缓地汇聚到一起，逐渐形成了一条极其宽大的丶流动的银河。它横亘在夜空中，比任何时候看到的银河都要明亮，都要壮丽。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银河开始向下延伸。
    它蜿蜒着，流淌着，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天上倾泻而下，缓缓地丶温柔地流向霍格沃茨。星光从高处坠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渐渐笼罩了城堡的每一座塔楼，每一扇窗户，每一片石墙。
    然后，它继续向下流淌，流进了黑湖。
    黑湖的湖面原本是一片深沉的黑色，此刻却被星光照亮了，像是被注入了无数颗细碎的宝石，波光粼粼，璀璨夺目。整片湖水都亮了起来，从岸边到湖心，从浅处到深处，都在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身处城堡里的人，此刻只能看到四周亮闪闪的星光。走廊里，教室里，公共休息室里，每一扇窗户都透进了银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墙壁上跳动，在空气中游弋，仿佛整个霍格沃茨都被沉浸在一片流动的银河之中。
    邓布利多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这壮丽的景象。他的眼镜上倒映着点点星光，半月形的镜片像两片小小的银河。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星光再次汇聚，这一次不是在银河里，而是在银河的尽头——在那条从天而降的星河与黑湖相接的地方。无数的星星聚集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奇异的轮廓。
    那是一只海山羊。
    它有着山羊的身体，强健的四肢，弯曲的犄角——但它的尾巴，却是一条长长的丶卷曲的鱼尾。
    整个轮廓都由无数颗细小的星星组成，在夜空中闪闪发光，明亮得像是用纯银锻造的。它就那样站在银河的尽头，仿佛刚从天上降临人间的神兽。
    而那条从天而降的银河，正从它弯曲的犄角尖端缓缓流出。
    那是摩羯座的象徵——海山羊。
    邓布利多望着那只由星星组成的巨兽，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轻轻地丶几乎察觉不到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她要做的是这个。
    这的确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也不需要任何授权。
    星空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但今天的星空是送给单独一个人的礼物。
    礼堂里的晚餐格外丰盛。
    长桌上摆满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美味：烤得金黄的火鸡，堆成小山的蜜汁火腿，新鲜出炉的南瓜馅饼，还有一大盘一大盘的巧克力蛋糕和布丁。蜡烛漂浮在空中，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学生们坐在各自学院的长桌旁，却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吃饭。他们的目光都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那些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来的星光，那些在夜空中闪烁的银河，还有那只巨大而神秘的海山羊。
    「梅林啊，你们快看！」
    一个女生指着窗外，声音里满是惊叹：「那条银河在动！它真的在往下流！」
    「黑湖都变成银色的了！」
    另一个男生挤在窗边，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你们看，湖水在发光！」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一群一年级新生叽叽喳喳地争论着那只海山羊到底是什么来头。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挤在一起，仰着头望着窗外，嘴里塞满了蛋糕都忘了咽下去。
    斯莱特林的长桌相对安静一些，但那些一向矜持的学生们，此刻也忍不住频频向窗外张望，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每年都有！」
    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兴奋地喊着，「每年的今天都有！但今年特别漂亮！」
    「到底是谁干的？」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每年都有人问，每年都没有答案。
    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落在那些堆满食物的盘子上，落在漂浮的蜡烛上。
    整个礼堂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星海里，每一寸空气都在发着微微的银光。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一声声祝福在礼堂里此起彼伏。那些在一月九日生日的学生们，此刻正被朋友们围着，接受着热情的拥抱和祝福。他们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星光。
    每一句「生日快乐」都在祝福那些认识的人——那些在一月九日出生的人。
    但同时，也像是在祝福那个真正享有这一切的人，那个让这片星空出现的人，那个隐藏在星光背后丶从不露面的人。
    教授席上，气氛比学生席要安静得多。
    麦格教授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微微侧过身，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斯内普。
    「生日快乐，西弗勒斯。」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弗立维教授也举起了杯子，踮起脚尖让自己显得高一点：「生日快乐，西弗勒斯！」
    斯普劳特教授从另一边探过头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生日快乐，孩子。」
    几位教授纷纷向斯内普举杯。酒杯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斯内普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桌上。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教授席，越过那些挤在窗边的学生们，越过礼堂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了外面的夜空上。
    窗外，那条银河依旧在缓缓地流淌。星光从高处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整个霍格沃茨。那些光芒穿过玻璃，洒进礼堂，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也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侧脸被星光照亮了。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此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竟显得不那么冷漠了。
    他的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条流淌的银河，望着那只站在银河尽头的海山羊——他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远处那片闪闪发光的黑湖。
    湖面亮得像一面巨大的银镜，倒映着天上的星河，倒映着那只海山羊，倒映着整个璀璨的夜空。那些光芒在湖面上跳跃，碎成千万片，又聚拢在一起，像是无数颗细小的宝石在水波中沉浮。
    霍格沃茨的夜晚是这样的美好。
    星光流淌，银河倾泻，湖水闪闪发光。
    窗边挤满了欢笑的学生，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星空，脸上写满了惊叹和喜悦。
    一声声「生日快乐」还在礼堂里回荡，此起彼伏，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斯内普依旧望着窗外。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睑，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丶拒人千里的斯内普教授。
    窗外，那条银河还在流淌。
    那只海山羊还站在银河的尽头，静静地守护着这片被星光笼罩的土地。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独自站在最高的天文台上，望着这片她亲手创造出来的星空。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里。
    就像没有人知道，这一片璀璨的星光，是送给谁的。
    【今天刚好也是我的生日，四章送给大家。
    1万4千字奉上。
    祝各位生活愉快。
    ——M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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