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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31章异域风貌，渐入乞儿国(第1/2页)
过了边境哨卡，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都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大唐境内的官道平整宽阔，即便偶有崎岖，也修缮得齐整，可踏入乞儿国地界，脚下土路变得坑洼不平，车轮时常碾过碎石与凸起的土包，车身颠簸不止，连带着车厢内的锦缎软垫，都少了几分安稳。
毛草灵端坐在马车里，伸手轻轻掀开帷幔一角，微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同于中原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枯草、沙土与淡淡的牛羊腥膻味，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朝着窗外望去，心头不由得一震。
视线所及，再也不见大唐境内的良田万顷、屋舍错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荒原。枯黄的野草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与地相接的地方，偶尔能见到几丛低矮的灌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平添了几分苍凉。远处山峦起伏，山势不算巍峨，却透着一股粗犷原始的气息，山石裸露，草木稀疏，全然没有中原山水的温婉秀丽。
这便是乞儿国，她往后要安身立命，甚至步步为营的地方。
毛草灵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帷幔边角。
她曾在倚红楼的闲言碎语中，听过关于乞儿国的只言片语。只知这是地处边陲的小国，国力不算强盛，百姓多以游牧、捕猎为生，民风彪悍，与中原礼仪之邦大相径庭。可亲眼所见，才知这片土地的荒凉与苍茫，远比听闻的更为直观。
车队缓缓前行，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了零星的人影，皆是身着异域服饰的乞儿国百姓。
男子大多穿着粗布短打，或是裹着厚实的兽皮，腰间系着革带，别着短刀，身形高大健硕，皮肤是常年经风霜日晒的黝黑，眉眼深邃，透着一股悍勇之气。他们或是赶着牛羊群，慢悠悠地在荒原上行走，或是背着弓箭、提着猎物，步履匆匆，见到浩浩荡荡的和亲车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朝着马车望来，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异域语言，交头接耳。
女子则穿着宽袖长裙，面料多是粗布，少有中原那般精致的绫罗绸缎，发色或深或浅，头上戴着简单的骨饰、贝壳饰品，行动间，饰物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们的眼神直白，不像中原女子那般含蓄内敛，大大方方地打量着这支来自大唐的车队，看着华丽的马车、身着统一服饰的随从，眼中满是新奇。
更有孩童，光着脚丫在土路上奔跑，手里拿着简陋的木玩具，追着车队跑了一段路，叽叽喳喳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为这苍凉的异域景致，添了几分烟火气。
“公主，外头风大，仔细吹着了。”
贴身侍女青黛见她一直掀着帷幔，连忙上前，轻声提醒，顺手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披在毛草灵肩头。
这青黛，是临行前，青楼老妈子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一来是伺候她的起居，二来也是帮着遮掩身份，教她宫廷与异域的礼仪。虽说是青楼出身，可青黛性子沉稳，心思细腻，一路随行，倒也帮了毛草灵不少。
毛草灵回过神，轻轻点头，并未放下帷幔，依旧望着窗外：“无妨，我想多看看这乞儿国的景致。”
她清楚，自己如今是冒充大唐公主，一言一行都关乎性命，想要在这陌生的国度站稳脚跟，就必须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风土人情、百姓习性、周遭环境，每一样都不能忽略，这些都是她日后在后宫、在朝堂立足的底气。
车队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周遭景致渐渐有了变化。
荒原渐渐褪去，前方出现了成片的村落，房屋多是用土石垒砌而成，低矮厚实，屋顶铺着干草或是石板，造型简单粗犷，一排排错落分布，与中原的青砖黛瓦，有着天壤之别。
村落周围，开垦出不少田地，只是此时并非耕种时节，田地荒芜着，能看到不少百姓在田间忙碌，修缮沟渠，收拾农具，动作麻利，透着一股勤劳质朴的劲儿。
道路也变得平整了些许，往来行人愈发多了起来，有背着货物的商贩，牵着马匹的旅人，还有身着统一服饰、手持兵器的乞儿国兵士，巡逻而过。那些兵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透着肃杀之气，虽不如大唐兵士衣着精良，却多了几分荒野中淬炼出的彪悍。
沿途的市集，也渐渐热闹起来。
简陋的摊位沿街摆放，售卖着皮毛、猎物、粗粮、自制的陶器，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异域干果、草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牛羊的叫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摊位上的物件，大多粗糙实用，少有中原那般精巧的工艺品，却透着独属于这片土地的特色。毛草灵甚至看到，有商贩售卖着打磨锋利的骨刀、兽牙饰品，还有用彩色羽毛编织的头饰，色彩浓烈，风格大胆。
往来的行人，穿着各异，有身着朴素布衣的平民，也有穿着绸缎服饰、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还有头戴毡帽、身形魁梧的游牧部族之人，各色人等汇聚于此，构成了乞儿国独有的市井风貌。
与大唐的繁华精致不同，这里的热闹，带着一股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粗犷又鲜活，让人一眼便难忘。
毛草灵看得认真，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在心底。
她发现，乞儿国的百姓，虽生活算不上富庶，却个个眼神明亮，神情坚韧，即便衣着朴素，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精气神。市集之上，虽有争执，却少有蛮横争抢，民风看似彪悍，实则自有一番规矩。
“公主，再过约莫半日，便能抵达我乞儿国都城了。”
驾车的护卫，是乞儿国派来迎接和亲公主的将领，说一口不算流利的大唐官话，察觉到车厢内的动静，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本国都城的自豪。
毛草灵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都城，那是乞儿国的权力中心，是皇宫所在，也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更为复杂的战场。后宫的尔虞我诈，宫廷的波谲云诡，都在那座城池之中，等着她。
她放下帷幔，靠在车厢软垫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一路所见。
乞儿国地广人稀，百姓以农牧、捕猎为生，国力虽不及大唐，却胜在民风彪悍，百姓团结，国内秩序井然，绝非是任人欺凌的弱小之国。想要在这里立足，仅凭小聪明远远不够，必须收敛锋芒，步步为营，先适应这里的一切，再伺机而动。
她不再是那个在倚红楼里，忍辱求生的青楼女子，也不是现代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而是肩负着“大唐和亲公主”身份，要在乞儿国深宫之中，谋求生路、争夺一席之地的毛草灵。
从踏入乞儿国地界的这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与这片陌生的土地，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车身依旧在颠簸，窗外的异域风光不断更迭，喧闹的市井声、呼啸的风声、百姓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属于乞儿国的歌谣。
毛草灵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了初见异域的讶异，只剩下沉稳与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深宫诡谲，她都要一步步走下去，从这陌生的异域开始，挣脱过往的泥沼，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车队朝着都城的方向，稳步前行，夕阳渐渐西斜，将整片大地，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也照亮了毛草灵前路未知，却注定不平凡的征途。
暮色渐渐漫上来，天边的残阳沉进山坳，只余下一抹淡红的霞光，将荒原与村落都笼在朦胧的暮色里。车队行至一处宽敞的驿馆前，领路的乞儿国将领勒住缰绳，扬声吩咐队伍停下，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待明日一早，再启程赶赴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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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简陋，远不如大唐境内的驿站精致阔气，土石砌成的院落，屋舍低矮，陈设也极为简单，桌椅皆是粗木打造，墙面甚至还带着未抹平的土痕，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利落。
毛草灵在青黛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双脚落地时，才觉双腿因长时间端坐有些发麻。她抬眼打量这驿馆，周遭早已站满了值守的兵士，个个手持长矛，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整个驿馆护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怕大唐和亲公主在境内出半点差错。
“公主一路辛劳，驿馆简陋，还请公主海涵，待明日抵达都城，陛下定会为公主安排妥当。”乞儿国将领走上前，对着毛草灵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毛草灵心中了然，她虽是大唐和亲公主，可乞儿国上下未必全然信服，这一路，暗中窥探、试探她的人，定然不在少数。她收敛心神，端起提前练就的公主仪态，身姿挺直，神色端庄淡然，既不显得骄纵，也不露半分怯懦，淡淡开口：“将军客气，一路奔波，能有落脚之处便好，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清亮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贵气，全然没有青楼女子的轻浮，也无小家子气的局促，反倒让那将领眼中的审视淡去几分，越发觉得这位大唐公主，气度不凡。
进入驿馆院落，随行的大唐侍从与乞儿国兵士分头忙碌，生火、备饭、值守，一时间院落里动静不小。毛草灵被引至最内侧一间干净的屋舍，屋内虽陈设简单，却也铺好了干净的床褥，桌上还摆着几碟新鲜的野果与粗粮饼，算是最高规格的招待。
青黛伺候她卸下沉重的凤冠，褪去繁复的公主朝服，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色软裙，又打来温水，让她洗漱一路的风尘。“公主，这乞儿国的水土，终究比不上大唐，您且将就一晚，明日到了皇宫，便能好受些了。”青黛一边帮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心疼。
毛草灵望着铜镜里自己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比起在倚红楼的日子，这般境遇，已是天差地别。”
想起倚红楼的那段岁月，粗茶淡饭、打骂苛待、日夜担惊受怕，再看如今，虽身处异域，前路未卜，却好歹有体面的身份，有安稳的落脚处，不必再为活命忍辱偷生。她心中越发坚定，无论这乞儿国后宫有多凶险，她都要牢牢抓住眼前的机会，再也不要回到任人欺凌的泥沼里。
不多时，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送来晚膳。说是晚膳，也不过是一碗粗麦粥，几碟简单的野菜，还有一盘炖煮得软烂的兽肉，没有大唐膳食的精致可口，却也算饱腹。毛草灵从不挑食，在青楼里早已练就了随遇而安的性子，安静地用了晚膳，便让青黛退至外间歇息，独自留在屋内，梳理思绪。
她坐在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晚风带着异域的寒凉吹进来，远处村落里亮起零星的灯火，昏黄微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百姓的话语声，晦涩难懂，却透着人间烟火。她细细回想一路进入乞儿国的所见所闻，这里的百姓、地貌、民风，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成型。
乞儿国地处边陲，气候寒凉，土地不如中原肥沃，百姓生活虽清贫，却个个坚韧彪悍，性情直爽，不似中原人那般心思迂回；朝堂与宫廷，想必也少了些中原的繁文缛节，却多了几分弱肉强食的直白。那位即将迎娶她的乞儿国君主，能在边陲立国，稳住国内局势，还能让大唐派出公主和亲，定然也不是平庸之辈，心思深沉，手段不凡。
而她，一个冒牌公主，无家世依靠，无势力支撑，想要在深宫之中活下去，甚至站稳脚跟，只能靠自己的心智与手段。既要讨好君主，又要应对后宫的明枪暗箭，还要提防身份败露的风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正沉思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兽吼轻轻响起，毛草灵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眼望去。只见院落的墙角下，几道黑影一闪而过，竟是几只被驯化的猎狼，眼神幽绿，透着凶悍，由兵士牵着，在院落外巡逻值守。
原来乞儿国地处荒原，多野兽出没，就连宫廷护卫，都会驯养猎狼看家护院，这般场景，在大唐是绝无可能的，也越发让毛草灵意识到，这片土地，信奉的是实力与强悍，软弱与怯懦，只会被轻易吞噬。
她缓缓关上窗户，压下心中的波澜，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她需要养足精神，明日抵达都城，便是她真正踏入战场的时刻，从见到乞儿国君主的第一眼起，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一夜，毛草灵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时而浮现现代家人的模样，时而闪过倚红楼里的苛待与屈辱，时而又变成深宫之中冰冷的眼神与锋利的刀剑，一次次惊醒，又一次次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天刚蒙蒙亮，驿馆外便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低沉浑厚，响彻原野，是乞儿国兵士在整顿队伍，准备启程。
青黛连忙进屋伺候她起身，梳妆打扮，重新换上公主朝服，戴上凤冠。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神色端庄，褪去了昨日的风尘，多了几分金枝玉叶的威严，再也看不出半分青楼女子的痕迹。
用过早膳，毛草灵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马车，车队再度启程，朝着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天色大亮，周遭的景致越发热闹，道路两旁的村落越来越密集，良田、牧场接连不断，往来的行人、商贩、车马也愈发繁多。渐渐的，远处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池轮廓，城墙由巨大的山石垒砌而成，高耸厚实，气势恢宏，城墙上旌旗飘扬，兵士林立，透着一股雄浑的气势。
那便是乞儿国的都城！
越来越近，都城的轮廓愈发清晰，城门高大厚重，城门下人流涌动，各色服饰的百姓、商贩、兵士进出有序，热闹非凡。远远便能看到，都城外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仪仗，礼乐齐鸣，旌旗招展，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身着异域官服，神情庄重，显然是早已等候在此，迎接大唐和亲公主的到来。
毛草灵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攥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知道，过了眼前这座城门，她便正式踏入乞儿国的权力中心，等待她的，是未知的君王，是复杂的后宫，是步步惊心的宫廷生活。
可她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驶入都城之中，街道宽敞，两旁商铺林立，异域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式新奇物件琳琅满目，百姓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比起边境的荒凉，都城之内，多了几分繁华与规整，却依旧保留着乞儿国独有的粗犷风情。
车队沿着主街，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行，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来自大唐的和亲车队，目光纷纷投向华丽的马车，议论纷纷，都想一睹大唐和亲公主的真容。
毛草灵端坐在车厢内，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慌乱，都被她一一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眸中只剩坚定。
从青楼泥沼，到异域深宫，她的命运，从此刻起，将由自己掌控。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她都要一步步走下去，从这异域都城，走出属于自己的凤主之路。
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气势恢宏的皇宫门前，朱红宫门紧闭，威严庄重，门内，便是她往后一生的归宿与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