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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92章故人来访,旧事重提(第1/2页)
昨夜那场梦回故土的清泪,终究还是被深宫的晨光悄悄掩埋。
天刚蒙蒙亮,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殿内烛台,添换炉中安神香,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毛草灵起身梳妆,云溪捧着锦缎衣裙入内,瞧着皇后眼底未完全散去的淡青,终究是没敢多言,只细心替她挽起繁复的发髻,插上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凤簪。
这簪子是萧君奕亲选,样式简约却暗藏威仪,正如她如今的身份——乞儿国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一言一行皆系国体,半分脆弱都不能外露。
昨日深夜在萧君奕怀中宣泄的思念与酸楚,早已被她深深藏入心底。身为后宫之主,她没有沉溺情绪的资格,昨夜夫君的温柔安抚,是慰藉更是底气,她唯有稳住心神,守好这后宫,辅佐好君王,才不负这十年异世沉浮,不负身边之人倾尽所有的信任。
用过早膳,毛草灵正坐在凤仪宫暖阁,翻看各地呈上来的民生卷宗。自她插手朝政、推行新政以来,乞儿国农桑兴旺、商贾渐通,百姓安居乐业,卷宗上字字皆是国泰民安的景象,看得她心头微暖。
她虽为女子,却从不是困于后宫、只懂争风吃醋的妃嫔,穿越而来的十年,从青楼泥沼到中宫凤位,她一路拼杀,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而是立足之地,是无愧于心,是让这天下百姓都能安稳度日。
“娘娘,外头有侍卫来报,说唐朝使者求见,现已在宫外候着,陛下请您前往前殿一同相见。”
贴身宫女云溪的声音,猝不及防打破暖阁内的静谧,毛草灵指尖捏着的卷宗骤然滑落,落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唐朝使者。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她心底轰然炸开,震得她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她来到这异世,名义上便是唐朝罪臣之女,后又以唐朝公主的身份,和亲来到乞儿国。这十年,她刻意避开所有与唐朝相关的人和事,将那段过往、那个她魂牵梦萦却再也回不去的故土,彻底封存。
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与唐朝有任何牵扯,可如今,唐朝使者竟不远万里,来到乞儿国,还指名要见她与陛下。
一瞬间,昨夜梦境里父母的笑容、现代故土的繁华、异世身份的割裂感,再次翻涌而上,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她甚至不敢去想,唐朝使者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何事?是当年冒充公主和亲的事败露了?还是……与她真正的身世有关?
亦或是,带来了她从未敢奢求,却又时刻牵挂的消息?
“娘娘?”云溪见她神色骤变,指尖泛白,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满是担忧。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宗,合上页面,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抬眼,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后该有的沉稳与端庄,只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知道了,备驾,前往前殿。”
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终究是躲不过。
这场以唐朝公主之名开启的异世人生,终究还是要迎来与故土旧人的正面相逢。
凤仪宫的凤驾缓缓行在王宫甬道上,沿途宫人行礼问安,毛草灵端坐轿中,指尖紧紧攥着锦帕,脑海中飞速回想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当年她在倚红楼,被老妈子选中,冒充唐朝不受宠的宗室公主,前往乞儿国和亲。十年间,她从未深究过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世,只当自己是真正的罪臣之女,无依无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求生、立足、稳固地位上。
如今唐朝使者突然到访,势必会揭开当年的旧事,甚至可能动摇她如今的皇后之位,动摇乞儿国与唐朝的邦交。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怕从使者口中,听到关于这具身体原生家庭的消息,怕牵扯出更多她无法应对的过往,更怕自己这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故人来访,毁于一旦。
凤驾行至前殿外,毛草灵收敛所有心绪,扶着云溪的手,缓步走入殿内。
大殿之上,萧君奕早已端坐龙椅,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俊朗,神色威严。他一眼便看到步入殿内的毛草灵,瞧见她眼底微不可察的紧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安抚,不动声色地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
有他在,万事有他撑腰。
只是这一眼,便让毛草灵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屈膝行礼,仪态端庄,礼数周全,声音温婉沉稳,尽显中宫风范:“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平身,赐座。”萧君奕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维护。
内侍连忙搬来凤椅,安置在龙椅侧下方,毛草灵缓缓落座,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大殿下方站着的一行人。
为首的使者身着唐朝官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个个身姿挺拔,神色恭敬。那熟悉的服饰,熟悉的口音,都在无时无刻提醒着毛草灵,这是来自她名义上的故土,是她这具身体血脉相连的国度。
使者见到毛草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恭敬取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双手捧着国书,声音清朗:“唐朝使臣苏沐,参见乞儿国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使臣免礼,赐座。”萧君奕抬手,语气平淡,却自带帝王威仪,“不知使臣此番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苏沐并未落座,依旧躬身站立,双手捧着国书,神色郑重:“启禀陛下,娘娘,此番臣奉我大唐天子之命,一来,是为庆贺乞儿国国泰民安、盛世初成,重修两国邦交,永世交好;二来,是为寻回我大唐失散十年的故人,接娘娘归唐。”
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刃,直直刺入毛草灵的心口。
接她归唐?
毛草灵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殿下的苏沐,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指尖瞬间冰凉。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年,她在乞儿国步步为营,站稳脚跟,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拥有深爱自己的夫君,拥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拥有安居乐业的臣民。她早已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归宿,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便留在乞儿国,与萧君奕共守江山。
可如今,唐朝使者却说,要接她归唐?
萧君奕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龙椅上的帝王气场全开,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悦:“苏使臣此言何意?皇后乃是我大唐和亲公主,十年前远嫁我乞儿国,便是我乞儿国的中宫皇后,何出‘归唐’一说?”
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舍,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毛草灵,生怕她有半分动摇。
他从不在乎她是不是真正的唐朝公主,不在乎她的过往身世,他只知道,她是他的皇后,是他倾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毛草灵心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苏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使臣,本宫乃大唐和亲公主,十年前奉旨远嫁乞儿国,早已是乞儿国的人,何来归唐一说?还请使臣明示。”
事到如今,她只能咬死自己公主的身份,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苏沐神色恭敬,却语气坚定,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十年的往事:“娘娘有所不知,当年您并非罪臣之女,更不是不受宠的宗室公主,而是我大唐当朝天子失散多年的嫡长公主,当年因宫闱之乱,您不慎走失,流落民间,后阴差阳错被卖入青楼,又被选中冒充公主和亲。”
“这十年,我大唐天子从未放弃寻找您,如今终于寻得您的下落,得知您这些年的经历,圣上痛心不已,特命臣前来,接您回归大唐,册封为大唐长公主,享无上尊荣,永居长安。”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内侍宫女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毛草灵坐在凤椅上,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唐朝嫡长公主?
不是罪臣之女,不是宗室旁支,而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是大唐皇帝失散十年的亲生女儿。
难怪当年老妈子会选中她,难怪她的容貌气度,与寻常青楼女子截然不同,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本就是皇室血脉,只是阴差阳错,历经了十年泥沼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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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是无尽的茫然与纠结。
一边是生身故土,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是大唐嫡长公主的尊贵身份,是回归故土、认祖归宗的机会;
一边是她挣扎十年、倾尽心血的乞儿国,是深爱她、守护她的夫君萧君奕,是她亲手辅佐开创的盛世,是早已扎根心底的归宿。
她终于明白,昨夜那场梦回故土的梦境,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指引。
她以为自己早已斩断与过往的牵连,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如此跌宕,竟在十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摆在她面前。
萧君奕脸色愈发阴沉,看向苏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与抗拒:“即便皇后是大唐嫡公主,可十年和亲之约在前,皇后已是我乞儿国中宫,更是我乞儿国子民心中的国母,岂能说归唐就归唐?此事,朕绝不答应!”
他护着毛草灵的心意,毫不掩饰,字字铿锵,坚定无比。
他不在乎她是公主还是罪女,他只知道,她是他的皇后,是他要相守一生的人,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毛草灵看着身侧萧君奕满眼的坚定与不舍,心口暖意与酸涩交织,眼眶微微泛红。
十年相伴,他对她的深情,对她的维护,从未有过半分虚假。从初见时的倾心,到后宫中的信任,再到治国时的倚重,他给了她无上的荣宠,给了她全部的温柔,给了她一个在异世可以依靠的港湾。
在她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是乞儿国接纳了她;在她步步惊心的时候,是萧君奕守护着她;在她想要施展抱负的时候,是他无条件支持她。
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爱人,有她的责任,有她十年的心血与牵挂。
可另一边,是她生身父亲,是她血脉根源的故土,是她这具身体真正的家。血浓于水,骨肉分离十年,如今父亲派人来寻,她若执意不回,于情于理,都有违孝道,更会影响两国邦交。
苏沐闻言,神色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陛下,娘娘乃是我大唐金枝玉叶,当年流落民间已是不幸,如今圣上寻回爱女,一心想要弥补十年亏欠,接娘娘归唐,乃是天经地义。此事,我大唐圣上心意已决,还望乞儿国陛下,成全圣上父女情深,也成全娘娘归乡之心。”
“成全?”萧君奕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气逼人,“那谁来成全朕与皇后十年情深?谁来成全乞儿国千万子民的心意?皇后若走,我乞儿国后宫无主,民心动荡,两国邦交非但不能重修,反而会兵戎相见,苏使臣可要想清楚!”
帝王之怒,震慑全场,苏沐身后的随从脸色骤变,苏沐本人也神色一紧,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退让。
大殿之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国对峙,一触即发。
毛草灵坐在凤椅上,指尖冰凉,心口像是被分成两半,一边是故土亲情,一边是挚爱家国,两难抉择,生生撕扯着她的心神。
她看向萧君奕,他眼底的慌乱、不舍、坚定,清晰可见,他是真的怕失去她。
她又看向殿下的苏沐,他眼底的恭敬、笃定,代表着大唐皇帝的决心,那是她生身父亲的思念与期盼。
十年青楼屈辱,十年后宫沉浮,十年治国心血,她以为自己早已找到归宿,却没想到,命运再次给了她一道致命的难题。
她想起昨夜梦中,父母温柔的笑容,想起自己对故土无尽的思念,可那思念,是对现代世界的牵挂,不是对这具身体原生家庭的执念。
她的灵魂,来自现代,她的十年,扎根乞儿国。
这具身体的血脉亲情,她无法割舍,可这十年的相守与责任,她更不能放下。
“陛下,息怒。”
毛草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打破了大殿上紧绷的气氛。
她站起身,仪态端庄,目光从容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萧君奕身上,眼神温柔而坚定,随即又转向苏沐,神色郑重。
“苏使臣,本宫谢过大唐天子挂念,谢过天子寻回之恩,骨肉分离十年,本宫心中,亦有诸多感慨。”
“只是,本宫十年前,便以和亲之身,踏入乞儿国王宫,成为乞儿国的皇后。这十年,本宫与陛下夫妻同心,共治天下,看着乞儿国从动荡走向安稳,从贫瘠走向繁荣,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臣一民,都早已是本宫割舍不下的牵挂。”
“本宫身上,流着大唐的血脉,此生不忘故土恩情;可本宫心中,早已将乞儿国当成归宿,这里有我的夫君,我的责任,我的家国。”
“归唐之事,事关重大,并非一时一刻可以决断。苏使臣一路辛劳,暂且在王宫驿馆歇息,容本宫与陛下,细细商议,再给大唐一个答复。”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应允,而是选择了折中。
她知道,此事牵扯两国邦交,牵扯身世亲情,牵扯她一生的归宿,绝不能冲动行事。
她需要时间,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理清这突如其来的身世,好好权衡这份两难的抉择。
萧君奕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动容,他知道,她此刻的内心,定然比任何人都煎熬。
苏沐闻言,也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当即躬身行礼:“全凭娘娘与陛下安排,臣在驿馆,静候佳音。”
随后,萧君奕命内侍引着苏沐一行人前往驿馆歇息,大殿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内侍宫女纷纷退下,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毛草灵与萧君奕两人。
气氛沉默,却带着无尽的酸涩与牵绊。
萧君奕快步走到毛草灵身边,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不安:“灵儿,别走,留在朕身边,好不好?”
他是九五之尊,是乞儿国的帝王,掌控天下,杀伐果断,可在面对失去她的可能时,依旧会慌,会怕,会手足无措。
毛草灵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却急促的心跳,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陛下,我……”
她想说她不会走,想说她舍不得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血脉亲情堵得说不出口。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血脉根源,一边是护她爱她的此生挚爱,她该如何抉择?
“朕知道你为难,知道你心里纠结。”萧君奕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而心疼,“朕不逼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朕都支持你。只是灵儿,朕不能没有你,这乞儿国,不能没有你这个皇后。”
“你若想回唐认亲,朕陪你一起去,朕绝不拦你;可你若要留在朕身边,朕便倾尽一切,护你周全,挡掉所有纷扰,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两难。”
他的温柔,他的理解,他的包容,让毛草灵心中更加煎熬。
她紧紧抱着萧君奕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声音哽咽:“陛下,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可那是我的亲生父亲,是我的故土,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两边都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两边都是她不能背弃的情义。
十年前,她为了求生,答应冒充公主和亲,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十年后,她身世大白,却要在故土与挚爱之间,做出最艰难的抉择。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她陷入了两难的泥沼。
窗外,秋风渐起,吹落枝头枯叶,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唐朝故人来访,揭开尘封十年的身世旧事,也将她推向了人生最艰难的十字路口。
归唐,便是背弃十年相守,离开挚爱之人,舍弃自己亲手开创的盛世;
留下,便是违背骨肉亲情,辜负生身父亲的十年思念,背负不孝之名。
前路茫茫,进退两难。
毛草灵靠在萧君奕怀中,泪水无声流淌,心底的纠结与煎熬,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这场突如其来的故人来访,这段尘封十年的身世旧事,终究是打乱了她安稳的人生,让她在故土与挚爱之间,艰难徘徊,无从抉择。
而她知道,这份艰难的抉择,终究是要面对,终究是要做出一个了断。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最终,该何去何从。
大殿之内,相拥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满是心酸与无奈,一场关乎家国、关乎亲情、关乎爱情的抉择,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