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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他是怎么做到的?
许三再次突入舰队防空圈。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面冲,而是贴着外围两艘驱逐舰的舰体穿过,驱逐舰的炮手们从炮位上看到一架飞机从头上掠过,机翼几乎擦着桅杆,旋翼搅起的气流把舰桥顶部的信号旗吹得横飞。
他们的炮口来不及压下来,紧接着数枚二百公斤炸弹落下来,不是穿甲弹,是普通航空炸弹。
炸弹落在驱逐舰的深水炸弹滑轨和鱼雷发射管之间,将后甲板的防空炮位炸飞。
炮管歪向一边,弹壳从炸裂的弹药箱中四处滚落。
随后他冲向下一艘驱逐舰,投弹,拉起,再冲向巡洋舰,再投弹,再拉起。
剩下十六架海盗追在后面,但每一次他们追上时都会被舰队自身的防空弹幕挡住。
弹幕从海面上一直铺到数千英尺高空,整片编队外围的留白区已经被弹道填满。
巡洋舰“洛杉矶”号的后主炮塔被击中。
炸弹穿透防空甲板,殉爆时炮塔座圈内火光一闪,闪过了整片尾浪,然后主炮的炮管便塌了下来,歪在座圈边沿,炮手再也没有出来。
驱逐舰“埃德索尔”号舰舯被直接命中,锅炉舱爆炸,舰体从中间断裂,断裂面倾斜后露出还在旋转的螺旋桨轴。
有些水兵在蒸汽弥漫的裂缝里被烫得血肉模糊,有人不等舰体完全断开就自己跳了海。
救生筏还没放下就被涌过来的油污浸成黑色。
两截舰体在几分钟内相继沉没。
詹金斯在一千英尺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关节在操纵杆上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些燃烧的舰船,看着那架P-51在被弹幕填满的夜空中来回穿过,每一次穿过都带起一片爆炸的火光。
他知道自己是唯一还能思考这些事的人,他需要向麦克莱恩报告的不是损失数字,是敌人还在攻击,而且看不出他有停的迹象。
他怎么有那么多炸弹吗?
詹金斯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这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飞过半岛,打过波-2夜袭机,拦截过米格-15在鸭绿江方向夜袭,从未见过一架单发活塞机能在持续缠斗中反覆切回舰队上空,每次切回去都还能投弹。
一架飞机不可能带这么多弹药,除非里面装弹药的不是弹舱。
可是能装那里,上衣口袋吗?那只能装几块巧克力。
这一幕太诡异了,詹金斯有些呼吸紧张,甚至不能再思考。
驱逐舰“查尔斯顿”号的炮长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炮长是个在海军服役多年的老军士,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晚上操过这么高强度的拦截射击。
炮管在一次又一次的急速射击中变得通红发热,他用袖子垫着手指摸了一下炮管护套,棉布立即烫出了焦味。
他对着话筒喊:“他到底带了多少炸弹?我们已经看到他投了几次弹了,他还在扔——还在扔!”
话筒那头没人应答。弹药班还在往上提弹链箱,他们也答不上来。
“小鸡”号航母舰桥。
麦克莱恩少将已经站了许久。
他看着海面上越来越多燃烧的舰船,越来越多的沉没点。
他听到扩音器里詹金斯的报告——“他又冲进去了,他又冲进去了。”
每一次詹金斯报告完这句平直的短语,紧接着就是一次爆炸。
他盯着那片被炮火和燃烧油膜映得通明的海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舰队一直在挨打,还是被一架飞机打。
他在开火前曾对亨德森说“让他进火网”,现在火网还在,但网里面是他自己的船在烧。
“所有还能动的舰船,分散撤退。”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不如他预想的坚定,“电报狮城,让那里派陆基夜战机帮助...,不,让所有存活的飞机就近找狮城机场备降,我们不能在海上再挨一次同样的攻击。”
亨德森愣了一下:“将军,没有飞机护航,“小鸡”号怎么办?”
“护什么航?能护住吗?”麦克莱恩打断他。“我们甲板上全是火,我的航母甲板已经不能降落了,飞机都去狮城。”
詹金斯在频道里听到这个命令的同时,燃油警告灯亮了。
他的副油箱丢得早,在长时间追击中,连座舱备用油量表也在往下掉。
他已经追不上许三,也顾不上去想许三为什么现在还能追着后撤的巡洋舰打。
他开始用标准的节油姿态向狮城方向爬升,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编队的飞机也在陆续掉队,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到了同一条备降指令。
有人还在频道里嘶喊油量告警,有人直接报告发动机喘振,有人一声不吭地把机头转向狮城方向,航向灯在夜空中散成几点孤零零的暗红。
“詹金斯少校,”一架僚机飞行员的通话断断续续,背景杂音里夹着座舱告警蜂鸣声和机内通话的沙沙响,“我们没子弹了。”
詹金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武器状态面板。
他的二十毫米机炮弹药计数器跳动着几个零。他在半岛打过那么多夜战,从来没有在单次截击中打光所有弹药。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命令?安慰?战术调整?
但他的拇指按在通话键上,什么也没说出口。
剩下不到十架海盗,油尽,弹绝。
但敌人还在轰炸,敌人还在盘旋,还在投弹。
三架海盗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向许三。
没有子弹,没有油量的告警,油量表指针已经触底,座舱燃油压力警告灯闪成一片红光。
年轻的热血,加上今天侮辱性的对战,致使他们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加大油门,用最后的航速撞向那架P-51。
詹金斯没有下达撞击命令。
他听到的撞击决定也不是从舰桥传来的,麦克莱恩在事后调查委员会的证词中明确表示他没有授权任何撞击指令。
事后联军推测,在通讯混乱中,极个别飞行员因失去僚机丶燃油耗尽且无法返航,做出了个人决定。
另一层无法证实的事后揣度是,几个刚刚亲眼看着巡洋舰被炸沉且判断自己不可能飞到狮城的年轻飞行员,在燃油归零前决定调转机头。
詹金斯事后提供了自己的飞行日志副本,他的座机在弹药耗尽时正与目标拉开距离,不再撞击进入航向上。